第12章 沒條子,你蓋個屁新房,來求我吧
……
大黑山。
李衛東扛著獵槍大踏步進山獵殺熊瞎子
這才幾天,那頭畜生就已經害了兩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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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只是李衛東看見的,沒看見的不知道還有多少。
山裏白天悶熱潮濕。動物的糞便、腐爛的植物,在這悶濕的環境下混合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李衛東調節呼吸的節奏,不敢大口吸氣呼氣。
沒走多遠,他蹲在灌木叢里,抓了大把兔子、野雞的糞便,往自己領口、袖口、褲腿、頭髮上反覆塗抹。
這些動物糞便味道沖,能蓋掉人身上的氣息。
重生一回,他比誰都清楚,山林猛獸,嗅覺最靈,一旦察覺到生人味道,要麼提前逃竄,要麼主動偷襲。
做完這些,他才走進深山,直奔上次熊瞎子出沒的位置。
這裡是一小片空地。
李衛東放下背上的籮筐,取出鐵鎬,不敢浪費一分一秒,彎腰開挖。
這塊地的土質鬆軟混著碎石,刨起來並不是很費力。
山里靜得嚇人,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能牽動他緊繃的神經。
前世他趕山放山,做的是藥材生意,從未獵殺過猛獸,心裡有些沒底。
快點!
再快點!
李衛東手裡的鐵鎬上下翻飛,心裡起急。
他怕那頭熊瞎子突然出現,自己落個跟那個獵戶同樣的下場,變成熊糞。
越想,後背越發涼,手心全是冷汗。
不敢停,真的不敢停,只能拼命快挖。
足足半個鐘頭,李衛東中算挖出一個兩米多深的大坑,並且用柴刀削了不少帶尖的樹叉子,密密麻麻插滿坑底。
雖然趕不上竹子堅硬,但也能對熊瞎子照成一定的傷害。
獵殺熊瞎子這類大型野獸,單一的方法很難將其絞殺,只能多種方法聯動,才有機會成功。
布置好,他又從筐里掏出那晚打死的山兔。
他將山兔穩穩擺在陷阱正上方的薄土層上,土層極薄,稍微重壓就會塌陷,肉眼完全看不出是個坑。
布置完一切,李衛東退到側面大樹後,身體貼緊樹幹,端穩獵槍,靜靜等待獵物出現。
時間一點點流逝。
山林里悶熱難耐,蚊蟲不停在眼前打轉。
四周始終安安靜靜,沒有半點異動。
等待的過程最熬人。
一開始,李衛東高度緊張,身子繃著,一丁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心臟狂跳。
恐懼牢牢攥著他。
從晌午等到傍晚,日頭西沉,山林光線慢慢變暗,悶熱漸漸褪去,涼意漫進林子。
漫長的等待,將恐懼一點點磨平。
怕到了極致,反而沒了怯意。
只剩下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要麼我乾死它,要麼它吃了我,沒有第三種結果。
就在這時。
一陣濃重的腥臭味順著晚風飄來,直衝鼻腔。
味道又腥又躁,是熊瞎子!
李衛東瞳孔一縮,手指瞬間扣緊獵槍扳機,身體紋絲不動,屏住呼吸。
來吧!
老子不怕你!
樹林深處,傳來沉重、拖沓的腳步聲,地面枯葉被碾得簌簌作響。
聲音不急不緩,越來越近。
李衛東眼睛瞪得老大,不停地掃視四周。
這頭熊瞎子狡猾的狠,沒有直奔誘餌,而是繞著周邊樹木,緩慢遊走。
它警惕性極高,吃過人的野獸捕殺的經驗都非常的豐富,輕易不會落入圈套。
李衛東死死盯著周遭,眼皮都不敢眨。
下一秒,他背後突然風聲驟起!
沒有任何預兆,巨大的黑影從側後方灌木叢中猛地竄出,直接撲而來!
熊瞎子根本沒看陷阱上的山兔,它早就發現了藏在樹後的李衛東!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根本沒時間開槍射擊。
「瑪德!」
生死一瞬,李衛東憑藉本能猛地側身翻滾。
厚重黑影帶著勁風擦著他後背撲空,巨大的熊掌狠狠拍在樹幹上,樹皮炸裂紛飛。
轟隆一聲悶響,整棵大樹都在搖晃。
正是那頭害人的大熊瞎子!
它渾身黑毛雜亂,血紅的眼珠死死鎖定地上的李衛東,嘴中不斷噴出腥臭白氣。
它落地轉身,四肢蹬地,再次撲了過來。
「老子跟你拼了!」
李衛東翻滾起身,不退反進,抬手端起雙筒獵槍,近距離對準熊瞎子胸口,直接扣動扳機。
砰!
槍響震徹山林。
鉛彈全部打在黑熊胸腹位置,皮毛炸開,血肉飛濺。
這一槍打了個結實。
黑熊吃痛,發出一聲刺耳怒吼,龐大身軀只是微微一頓,沒有退走,凶性反倒徹底激發。
熊瞎子皮糙肉厚,一槍根本殺不死它。
它甩著流血的胸口,低頭咧嘴,再次進攻。
李衛東沒時間推土彈,一旦近身纏鬥自己必死無疑。
他轉身朝著布置好的陷阱方向狂奔。
熊瞎子嘶吼著緊跟在後,步步緊逼,腥風始終貼在他後背。
短短數步距離,李衛東踩著預留的窄路側身避開。
緊隨其後的熊瞎子,沉重身軀直接踏在陷阱上方的薄土。
咔嚓——
土層崩裂!
巨大的黑洞瞬間張開,將數百斤的熊瞎子『一口吞下』。
噗嗤幾聲傳來,坑底尖樹叉子多數刺進熊身。
一聲悽厲的怒吼響徹山林。
兩米多的深坑,重傷的熊瞎子,根本無法攀爬。
它只能掙扎著撐起上半身,一顆碩大的腦袋露在坑外,血紅雙眼死死盯著坑邊的李衛東。
血盆大口中獠牙森白,不停嘶吼咆哮,聲音里滿是狂暴的憤怒與不甘。
李衛東站在坑邊,低頭看著底下瘋狂掙扎的熊瞎子。
剛才生死搏殺的緊繃還沒褪去,心臟依舊狂跳不止。
他看著這頭差點拍死自己的畜生,心底殘留的最後一絲膽怯徹底消失。
熊瞎子持續怒吼,瘋狂宣洩著殺意。
李衛東盯著它,胸腔里的戾氣徹底爆發,對著深坑,發出聲聲怒吼;
「啊——!!啊——!!」
一人一熊,在暮色籠罩的深山裡,相互對峙嘶吼。
風聲穿林,吼聲激盪。
李衛東抬手將獵槍懟進熊瞎子的血盆大口裡;
「去死吧!!!
砰!
一聲槍響炸開。
坑底的怒吼瞬間戛然而止。
龐大的熊瞎子轟然倒下。
「呼——!」
李衛東見熊瞎子死透,重重地呼出一口氣,隨即一屁股癱坐在了坑邊。
驚魂未定。
劫後餘生。
李衛東緩了許久才恢復過來。
他起身看了一眼坑裡的死熊。
想要把整頭熊帶回李家坳是不可能的,累死他也拖拽不回去。
思索了一下,他抽出柴刀,跳下坑,將碩大的熊頭割了下來,別到後腰。
出坑。
李衛東又從籮筐里掏出了一根白色蠟燭,在空地上簡單祭拜了下慘死的那個獵戶。
然後,下山。
……
李家坳。
牛二寶家當院搭起靈棚。
院子裡出出進進的全是人。
山村,死人是大事,半個村子的人都會過來幫忙。
宋金髮在牛家人面前煽風點火,拉高他們對李衛生東的仇恨。
周圍拍馬屁的人也紛紛附和道;
「村長說的一點沒錯,要不是李衛東進山挖參,二寶也不可能有樣學樣,就不會被熊瞎子舔了。」
「可不咋地,這事兒的源頭就是李衛東!二寶就是李衛東害死的!」
「對!絕對不能輕饒了李衛東!」
「……」
牛家人的情緒被煽動了起來。
張翠花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開口道;「這件事咋能賴李衛東呢?咱得講理,二寶又不是跟著李衛東進的山,要怪就只能怪那頭熊瞎子!」
宋富貴瞥了張翠花一眼,道;「張翠花,你的意思是我爹冤枉李衛東了唄?」
張翠花白了他一眼,道;「我說的是理兒!」
「理兒?」宋富貴橫著眼站了起來,抬手就給了張翠花一個大嘴巴子;「臭娘們!在李家坳我爹說的話就是理兒!記住了嗎?」
張翠花被打的一個踉蹌,捂著臉不敢再說話了。
宋金髮一臉得意。
宋富貴逞完凶剛要坐下,後腦勺就被硬邦邦的東西給頂了上,接著,李衛東的聲音悠悠響起;「說,你爹說話就是放屁。」
「啊!」
宋富貴就是一哆嗦。
周圍的人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李衛東單手持獵槍頂住了宋富貴的腦袋。
「李衛東!你你你無法無天!」
宋金髮第一個反應過來,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變貌變色地指著李衛東。
周圍人也很快反應過來,紛紛開口勸說李衛東不要衝動。
張翠花嚇得趕緊上前;「東、東子,聽嬸兒的快把槍放下…」
李衛東沒說話。
宋富貴臉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滾落,他是見過李衛東開槍的。
這時候,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賭李衛東不敢開槍。
不等李衛東再開口,這貨說道;「我爹說話就是放屁…」
周圍不少人強忍著沒樂出聲。
宋金髮臉色跟吃了屎似的難看,可他也不敢拿兒子的命去賭;
「李衛東,富貴都說了,你還不放下槍…」
李衛東放下槍,隨後伸手摘下別在腰間的那顆熊頭。
一手提槍,一手拎著熊頭,奔牛二寶的靈牌走去。
這時,有人驚呼道;「熊、熊腦袋!李衛東手裡拎著的是熊腦袋!」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人才注意到;
「天啊!真是一顆熊頭!你看那嘴還咧著,獠牙露在外面!」
「乖乖!李衛東是人嗎?」
「……」
宋家父子見狀嚇得鳥悄地走了。
李衛東來到牛二寶的靈牌前,將熊腦袋往桌上一放;
「二寶,熊我殺了,你一路走好。以後你爹娘我來養,有我一口吃的,就絕對不會餓著老兩口。」
聲音不是很大,但足以讓周圍的人聽到。
這話一出,剛才抹黑李衛東的那幾個人臉羞愧地低下了頭。
牛家人先是一愣,隨即都感動得流下了淚水。
他們也不傻,二寶的死根本不怪李衛東,人家挖參賺錢,你眼紅,進山被熊瞎子舔了只能說倒霉、自找的。
二寶娘哭得泣不成聲。
李衛東走到她近前,輕聲說;「嬸兒,以後有啥事就喊我。我替二寶給您養老送終。」
二寶娘聽完哭的更厲害了。
周圍人也紛紛投來讚許的目光。
……
轉過天,李衛東開始張羅蓋房子的事。
總不能一直住在棚子裡。
何況他現在也不差錢。
村委會。
李衛東要蓋新房的消息傳進了宋金髮的耳朵里。
他冷哼了一聲,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自言自語道;「李衛東,我看你怎麼來求我。」
這個年代,村民想要建房,所需的紅磚、水泥和玻璃,都需要村委會開條子,縣裡磚廠、水泥廠和玻璃廠按量供給。
如果沒有村委會的條子,有再多的錢也不賣你。
宋金髮就等著李衛東來求他,正好用批條逼迫李衛東去縣公安局撤案。
一天……兩天…三天…
宋金髮始終沒等來李衛東。
倒是等來李衛東新房開建的消息。
「不可能!他沒有我開的條子,上哪弄得紅磚水泥!」
宋金髮一拍桌子,起身趕奔施工現場。
離老遠,他就看到李衛東家人來人往,幹得熱火朝天。
大批量的紅磚水泥正從馬車上往下卸。
「小心點!別弄碎了!」
周二楞提醒大家。
宋金髮氣壞了,緊走幾步到了近前;
「都停下!別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