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縣委組局,會見八村村長
李衛東在村小學門口伸脖子往裡看。
他隱約看見溫景舒在一間教室里正和一個中年女人說著什麼。
那女人一看就不是村裡的女人。
她穿著正式,皮膚白皙,舉手投足間更像是一位領導。
李衛東又回頭看了一眼停在道邊的軍綠色吉普車。這個年代能坐上吉普車的人,官可小不了。
誰呢?
跟景舒又是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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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東心裡納悶。
這也是他沒推門進去的原因。平時,無論是上課還是下課,他都推門進去了。
「誒?衛東,來找溫老師?」
負責打鈴的老頭出來準備打下課鈴,正好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李衛東,笑呵呵的開口問道。
李衛東點點頭,笑聲問;「大幼兒,那個女人誰啊?」
老頭走了過去,把門打開,李衛東走了進來。
「是溫老師的大姨,省城來的,看架勢還是位大領導呢…」
一聽這話,李衛東有些緊張起來,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進去打聲招呼,還是趕緊離開。
就在這時,溫景舒和那個女人走了出來。
「衛生東哥!你什麼時候來的呀?」
溫景舒一眼看到了李衛東,忙小跑了過去。
那個女人陰沉著臉,上下打量起立衛東。
「景舒,家裡來人看你了…」
「嗯,是我大姨。走,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溫景舒抓起李衛東的手,來到大姨的面前;
「大姨,他就是李衛東。」
李衛東趕忙叫道;「大姨您好。」
大姨陰沉著臉,說;「先不急著喊我大姨。帶我去你家看看吧,別影響孩子們上課。」
李衛東感覺到面前這女人對自己不是很滿意。
這個也能理解,人家是大人物,自己外僧女找了個山村小子,不高興也正常。
李衛東很熱情,忙在前面領路。
女人倒是也沒坐車,邊走邊環顧四周。吉普車在後面緩慢的跟著。
一路上,惹來不少人的目光。
不一會兒就到了李衛東家。
當女人看到面前這氣派的大院和四間半大北京平時,吃了一驚。
這與周圍的小土坯房形成了鮮明對比。
屋內。
屋裡雖然沒有什麼像樣的家具,但盛在乾淨整潔,整體給人很舒服的感覺。
李衛東趕緊給倒了一杯水,遞了過去;「大姨請喝水。這是專門給客人準備的新缸子,沒人用過。」
嘶——
大姨心中詫異,山村一個趕山的人,這麼懂規矩?
哦——?
明白了,一定是景菽那丫頭調教的,為的就是給我們看。
大姨沒接。
一旁的溫景舒趕忙接了過去。
大姨開口道;「景舒啊,學得再怎麼像城裡人,終究他也只是像。」
溫景舒把缸兒放到了炕沿上,說;「大姨,衛東哥哪有學城裡人了?他平時就這樣,你不要帶著偏見看人好嗎?」
大姨沒理會溫景舒,而是開口問李衛東;「你家都還有什麼人?」
李衛東回答道;「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是爺爺帶大的。幼爺爺前幾個月生病也走了,現在家裡就只有我一個人。」
「嗯。」大姨又說;「聽舒舒說,你趕山?」
李衛東點頭道;「對,不趕山的時候種地。」
溫景舒趕忙插話道;「衛東哥他剛被國家授予護山勞模的稱號,全國通報表彰了呢。」
「景舒,你跟大姨說這個幹什麼…」
李衛東在親戚面前不想提這些。
大姨聽完「哦?」了一聲,接著說道;「這個我也知道。我說嘛,聽你的名字有些耳熟呢,原來你就是那個護山勞模。能被國家授予榮譽稱號,這是好事。可這不代表我就會同意你和舒舒在一起。」
「大姨——!」
溫景舒氣急道。
「舒舒,你爸媽也不會同意的,你們一家人早晚是要回京城的住的。」
大姨說完,又看向李衛東;「小伙子,你可能在你們村、或者說是你們縣,都是優秀的,可放到城裡,或者京城,那就什麼也不是了。我說這話是很難聽,但,是事實。」
李衛東點點頭;「您說的沒錯。可未來怎麼樣?就很難說了。」
大姨笑了;「呵呵,有指向是好事,可那也只是空談。眼下呢?你拿什麼保證舒舒的未來?不是有吃有喝就是對舒舒好……」
溫景舒聽不下去了,打斷道;「大姨別說了,我的事,還是由我自己來做主。」
「胡鬧!」大姨一瞪眼睛;「婚姻大事,由不得你自己!」
李衛東趕緊攔溫景舒;「你大姨說的沒錯,婚姻是大事,得多聽聽長輩的意見。」說著,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別頂牛了,慢慢來。
溫景舒也沒再與大姨爭辯。
「就這樣吧,回去我就下凋令,調你回省城。」
大姨說完起身就走。
溫景舒氣呼呼的跟了出去,說;「大姨,我是不會回省城的,下來凋令我也不回去!」
上了車的大姨放下一句;「這事兒也由不得你!」說完,車子駛離李家坳。
溫景舒氣得直跺腳。
李衛東在一旁呵呵地笑著。
「你還笑!」溫景舒氣得小臉煞白。
「好啦好啦,你大姨也是為你好…」李衛東安慰道。
溫景舒翻了個白眼兒,說;「那我就應該聽她的話,回省城唄?」
李衛東笑著搖了搖頭;「那怎麼行,這件事上可以商榷一下麼,呵呵。」
「哼,你自己在這商榷吧,我得回去上課了。」溫景舒一甩烏黑的馬尾辮,回了學校。
「晚上我去翠花嬸兒那找你。」
「知道啦~」
溫景舒很快走沒了影。
李衛東剛想回屋,隔壁的老劉頭從自己門裡探出腦袋,樂呵呵地問道;「準備啥時候辦酒席啊?」
李衛東笑著說;「快了,到時候讓你喝個夠,呵呵。」
回到屋的李衛東一臉愁容,沒想到溫景舒的家勢這麼厲害。
他又想起前世宋家父子最後被判了個無期,會不會就與她的家勢有關呢?
不然,好端端的哪冒出來一個女知青舉報宋富貴?
要舉報不早就舉報了。
李衛東越琢磨越是這麼回事。
。
村西一片苞米地內。
剛劇烈運動完的宋金髮癱坐在地上,大汗淋漓、大口喘氣。
王翠蓮整理了一下衣衫,扭頭美滋滋地對宋金髮說道;「行啊老宋,最近這公糧交得還可以。你不會是吃啥偏方了吧?」
宋金髮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道;「翠蓮,要不咱倆要給孩子的了…」
「啥!?」王翠蓮驚掉了下巴,緩了會兒神,隨即抬手錯了一下宋金髮的腦袋;「喝多了吧?我要真給你生了孩子,我家老孫還不活扒了你的皮呀!」
宋金髮不屑的一笑;「就你家那個窩囊廢敢嗎!?難道說,這麼多年,咋倆的事,他心裡沒數?」
王翠花瞥了他一眼,說;「不行,誰給你生兒子,想都別想……」
「那可由不得你了!」宋金髮猛地站了起來,一把又抱住了王翠蓮…
苞米地里再次發生了一場激烈的運動。
不遠處,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蹲在另一塊苞米地里,不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不斷發出激烈碰撞聲的那片苞米地。
「敗家娘們,癮頭子就這麼大,等你晚上回家的,看我咋收拾你。」
。
傍晚。
張翠花小賣部。
白天的事張翠花聽溫景舒說了。
她也替兩人愁挺慌,婚姻的事,長輩要是攔著,還真不好辦。
兩人正說著,李衛東走了進來。
「東子,你是咋想的呀?」
張翠花邊納鞋,邊問道。
李衛東笑呵呵地說;「好辦,等我干出一番事業後,景舒的家人就會接受了。」
張翠花連連點頭;「對對對,東子你有這想法,嬸兒真替你高興!」
一旁的溫景舒心裡也是美滋滋的,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男人。
李衛東也上手幫忙。
。
孫家。
王翠蓮雙手叉腰,瞪眼著大眼睛,氣呼呼道;「老孫啊老孫,你可真行啊!偷看自己媳婦跟別的男人啪啪,你很能耐是不?」
孫興跪在搓衣板上,咧著嘴說;「媳婦,我錯了,下回再也不偷看了…」
啪!
王翠蓮抬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破口大罵;「窩囊廢!我當初咋就瞎了眼嫁給你了呢!?」
孫興捂著臉,說;「媳婦…我一點也不窩囊……」
「放屁!」王翠蓮抬手又是一個大嘴巴,瞪眼道;「那你不窩囊一個給我看看!」
這一巴掌讓孫興受不了了,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一把將王翠蓮扛了起來走出了屋。
這可把王翠蓮嚇的不輕,手炮腳蹬;「孫興,你想幹啥……」
孫興也不說話,大步流星地就往村西頭走去。
……
三天後。
李衛東穿的乾乾淨淨,坐著驢車趕奔縣裡。
在縣委大院,李衛東情緒高昂地完成了講演稿,博得熱烈的掌聲。
一旁的邱錦鬆了一口氣,李衛東的表現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想。
吳興國還親自給李衛東頒發了一個縣級勞動標兵的獎狀。
一個小時後。
縣委一間寬大的屋子內。
吳興國、袁鎮長,以及轄內的八個自然村村長,聚到一起。
宋金髮也在其中。
李衛東則是挨著吳興國坐著,這也表明了縣委的立場。
下面坐著的村長們,一個個面露不悅。
這是專門幫李衛東組的局,目的就是接觸大家對他的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