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萬事具備,前往盤絲洞


  自打煉完了手頭能煉的所有丹藥,吳耀和凌虛子便將全部精力投到了五毒歸元丹上。

  

  這味丹藥是五毒丹經中記載的最高級別的丹方,也是吳耀突破地仙的關鍵所在。

  兩人都不敢怠慢,將丹方逐字逐句地拆解研讀。

  從藥材的君臣配伍到火候的文武轉換。

  從每一味毒物的投放順序到出爐收丹的最佳時機,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了不下數十遍。

  凌虛子還將太清丹鑒中關於金石草木入藥的論述翻出來對照印證。

  雖然兩本丹經路子不同,但在藥性相濟的根本道理上是相通的。

  互相參照之下又解開了幾個之前沒想透的關節。

  光紙上談兵還不夠。

  凌虛子提議先用普通的五毒之物試煉幾爐弱化版的五毒歸元丹。

  一來檢驗兩人對丹方的理解是否準確,二來也練練手,免得到正式煉製時手生。

  吳耀覺得有理,便去山中捉了些尋常的蜈蚣、毒蛇、蠍子、蜘蛛和蟾蜍。

  這些凡俗毒物沒有修為在身,毒性遠不如修煉成精的五毒,但基本的藥性相似,用來練手正合適。

  兩人架起丹爐,按著丹方上的步驟一爐一爐地試。

  頭一爐火候沒控好,文武火轉換的時機慢了半拍,煉到一半便燒成了一鍋黑渣,滿洞焦臭。

  第二爐投放順序出了岔子,五種毒液相衝,在爐中轟然炸開。

  爐蓋飛出三丈遠,凌虛子躲閃不及被炸了一臉灰,鬍子都燎焦了半截。

  他渾不在意,抹了把臉便蹲在炸裂的丹爐前分析殘渣,嘴裡念念有詞地復盤每一步操作。

  吳耀則在石板上逐條記錄每一次失敗的原因,從火候大小到投放間隔,從毒液比例到攪拌手法,一條一條對照丹方反覆修正。

  第三爐火候對了,但五種毒液的比例沒調好,成丹倒是有成丹。

  只是藥力駁雜不純,跟丹方上描述的差了一大截。

  兩人拿著那幾顆灰不溜秋的丹藥研究了半天,重新推算了君臣佐使的配比,調整了蜈蚣毒與蛇毒的比例,又試了第四爐。

  到第五爐時,兩人配合已是行雲流水。

  凌虛子掌爐控火,吳耀投料掐時,從頭到尾沒有半分手忙腳亂。

  第五爐開爐時,洞內瀰漫的終於不是焦臭味,而是一股奇異的藥香。

  那香氣說不上好聞,帶著一股淡淡的辛辣,但聞了之後精神為之一振。

  爐底躺著六顆黃豆大小的墨綠色丹藥,色澤瑩潤,表面隱隱有微光流轉。

  賣相比之前那幾爐強了不知多少倍。

  雖然只是凡俗毒物所煉,藥力遠不如真正的五毒歸元丹,但這至少證明了兩人的路子是對的。

  凌虛子小心翼翼地將丹藥取出,放在掌心端詳了半天,激動得手都在抖。

  「成了。」

  他壓低聲音,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雖然只是弱化版,但理是通的。照這個路子,真正的五毒歸元丹有八成把握。」

  吳耀接過丹藥細細查看了一番,點了點頭。

  兩人信心大增,又接連試了七八爐,越煉越熟。

  到後來,弱化版五毒歸元丹的成丹率已經穩定在七成以上。

  有幾爐品質格外好,成丹後丹藥表面竟浮出了一層極淡的紋路,與丹經上描述的「丹紋」有幾分相似。

  凌虛子說這是手法純熟後藥力自行凝結的表現,說明兩人的煉製之法已經摸到了精髓。

  弱化版的五毒歸元丹雖然不能助人突破地仙瓶頸,但藥力不俗,對日常修煉大有裨益。

  吳耀分出一些給熊羆送去,熊羆試了一顆。

  第二天便興沖沖地跑過來說丹田裡的妖氣漲了一大截,渾身舒坦得像是泡了一整夜的溫泉,問還有沒有。

  吳耀笑著又給了他幾顆,叮囑他隔三日服一顆,不可貪多,否則藥力堆積反而傷身。

  熊羆將丹藥小心收好,感激得直拍胸脯,說往後吳道友有什麼差遣只管開口。

  凌虛子自己也留了幾顆,服下後打坐了一夜。

  次日醒來便對吳耀說這弱化版的藥力比他之前煉的任何一味培元丹藥都要強上至少三成。

  又花了數日工夫,兩人將試煉中積累的經驗逐條對照丹方反覆印證。

  對火候的掌控和投放的時機又做了幾處細微的調整,自覺已經將每一個環節都吃透了,方才停了下來。

  「差不多了。」

  吳耀長吐一口氣,目光落在桌上的五毒袋上,「真正的五毒歸元丹,可以開始準備了。」

  他拿起五毒袋,袋口一開,先將三具毒物屍體依次取了出來。

  洞廳內的夜明珠光暈落在屍身上,饒是凌虛子見多識廣,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第一具是那接近地仙級的金蟾。

  雖已死去多時,屍身卻在五毒袋的毒霧滋養下完好如初。

  比磨盤還大的一輪蹲伏在地,通體密布暗金色的疙瘩。

  每一顆都有雞子大小,在珠光下泛著沉沉的金屬光澤。

  凌虛子湊近細看,嘖嘖稱奇:「接近地仙級別的金蟾毒,可遇不可求。

  光是這一味,便抵得上尋常毒物百倍。」

  第二具是那條巨蛇,水桶粗細,身長三丈有餘。

  墨綠色的鱗片層層疊疊,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油亮堅硬,刀劍難傷。

  第三具是那隻巨蠍,通體烏黑如墨玉,一雙螯鉗足有桌面大小。

  最可怖的是那根高高翹起的尾鉤。

  鉤尖雖已失去生機,卻仍掛著一滴墨綠色的毒液,那毒液凝而不散,落地便將岩石蝕得焦黑翻泡。

  凌虛子蹲在三具屍身前看了又看,嘆道:

  「這三具毒物不僅修為高,而且毒腺發達,毒性精純,正是煉製五毒歸元丹的上上之選。」

  吳耀將三具毒物屍體一併交到凌虛子手中:

  「這三味材料的毒液提取和精煉,就拜託道友了。」

  凌虛子雙手接過,神色鄭重:

  「放心。貧道雖然沒處理過這等修為的毒物,但萬變不離其宗,丹經上的手法早已滾瓜爛熟。

  處理的門道貧道心裡有數,最多七日便能處理妥當。」

  他頓了頓,又問:

  「五毒歸元丹需要五毒齊備,如今蛇蠍蟾蜍都有了,蜈蚣和蜘蛛呢?」

  吳耀道:「我本體便是蜈蚣,煉丹時逼出些毒液和精血即可。

  至於蜘蛛毒,我需要去找之前認識的七個蜘蛛精討一些。」

  凌虛子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這半年相處下來,吳耀跟盤絲洞那七個蜘蛛精的淵源。

  他多少聽熊羆提過幾句知道吳耀對她們有救命之恩,討些蛛毒不是什麼難事。

  「早去早回。」凌虛子說道,「等你回來,這三味材料應當已經準備好了。」

  吳耀將五毒袋和丹經一併留在凌虛子處,只帶了那枚蛛形令牌。

  他轉身出了凌虛洞,本命法衣泛起淡金光芒,腳下生出一道清風,托著他離地而起,朝著盤絲洞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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