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九頭蟲的跟腳
第63章 九頭蟲的跟腳
穿過牌樓,眼前豁然開朗。
牌樓之內竟是一座無水的大殿。
朱宮貝闕,金碧輝煌,與凡間宮殿無異。
黃金為屋瓦,白玉作門樞,屏風以玳瑁甲片拼成,門檻上嵌滿了打磨光滑的珊瑚珠。
殿頂懸著數盞龍涎香燈,青煙裊裊,香氣氤氳。
祥雲瑞靄繚繞於蓮座之間,上接日月星三光,下通四面八方。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Ø55.₵Ø₥
果然不是天宮,勝似天宮,比起仙境也不遑多讓。
殿中早已設下宴席。
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位老龍。
頭戴垂簾冠,身著赤金龍袍,面容蒼老卻不怒自威。
一雙龍目精光灼灼,正是碧波潭之主萬聖龍王。
他身側坐著龍婆龍女,左右兩側各有兩席。
再往下則是龍子龍孫與龍宮眾將,濟濟一堂。
殿中長鯨鳴,巨蟹舞,鱉吹笙,鼉擊鼓。
青頭鱸妓撫瑤瑟,紅眼馬郎品玉簫,鱖婆頂獻香獐脯。
龍女頭簪金鳳翹,八音迭奏,歌舞昇平。
桌上擺的是天廚八寶珍羞,杯中斟的是紫府瓊漿熟醞醪,顯然是宴會已準備停當,只待賓客入席。
玉面公主邁步而入,四人緊隨其後。
萬聖龍王見來人並非萬歲狐王,而是一個年輕女子帶著三個隨從。
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他放下手中的九龍杯,開口時聲音洪亮如鍾,震得殿中絲竹之聲都壓低了三分:「玉面侄女,別來無恙。
只是這請柬上邀的是令尊萬歲狐王,怎地狐王未曾親至?」
玉面公主不慌不忙,斂衽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卻不卑微:「家父正值衝擊玄仙的關鍵時期,實在分身乏術,特命晚輩代父前來恭賀龍王升仙之喜。
家父說了,待他出關之後,定親自登門賠禮。
此番晚輩攜積雷山客卿長老同來,略備薄禮,不成敬意。」
說著讓隨行的胡烈奉上賀禮。
千年珊瑚、碧波丹、火蠶絲錦緞一一呈上,禮數周到,分寸得體。
萬聖龍王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見她神色從容,氣息沉穩,修為赫然已是天仙中境。
身後三人,一個天仙初境,兩個地仙。
這份陣仗雖不算驚天動地,卻也不容小覷。
尤其是玉面公主方才那番話。
「衝擊玄仙」四個字落在耳中,分量著實不輕。
他面上笑容不變,只是點了點頭,說道:「萬歲狐王果然好福氣,有女如此,後繼有人。
既然狐王閉關要緊,本王也不便強求,請入席便是。」
他說著,將手一引,指向左側席上的兩位賓客:「這二位乃是本王故交,這位是牛魔王,這位是蛟魔王。
二位皆是西牛賀洲成名已久的妖王,修為深厚,名震一方,想必玉面侄女也略有耳聞。」
牛魔王是個身形魁梧至極的壯漢,頭生一對粗壯的牛角。
角上隱隱有雷紋流轉,一身黑金甲冑威風凜凜,面前案上已堆了不少空盤,顯是胃口極好。
他朝玉面公主上下打量了兩眼,咧嘴一笑,聲如洪鐘:「萬歲狐王的閨女?
老牛聽過積雷山的名頭,倒沒聽說狐王還有這麼個水靈靈的閨女。
天仙中境,不簡單!」
蛟魔王則是個身形修長的中年男子,一身墨綠長袍,面容冷峻,額角隱隱有獨角痕跡0
只朝玉面公主微微頷首,便算是打了招呼。
目光隨即移向玉面公主身後的吳耀,在吳耀腰間的純陽劍上停了極短的一瞬,又收了回去。
吳耀站在玉面公主身後,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波瀾驟起。
避水金睛獸、牛魔王。
方才在牌樓下聽到玉面公主說出那異獸的名字時他便已猜到牛魔王多半在座,此刻果然印證。
不僅如此,蛟魔王竟然也在。
這二位日後都是七大聖中的人物,與孫悟空結拜的狠角色。
如今雖還沒有那響徹三界的稱號,卻已有了天仙中境的修為,假以時日,名震三界不過是遲早的事。
萬聖龍王介紹完左側兩位,又將手引向右側。
右側席上坐著一男一女,女子容貌艷麗,乃是萬聖龍王的女兒萬聖公主。
男子則是個身形修長的年輕人,面如冠玉,頭戴金冠,一身暗金色錦袍。
袍上繡著九隻振翅欲飛的異鳥紋樣。
他端坐在席上,神色倨傲,目光掃過玉面公主時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這位是本王的女婿,九宸。」
萬聖龍王介紹這年輕人時,語氣明顯比方才熱絡了幾分,連腰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九宸乃北俱蘆洲鬼車大聖后裔,出身尊貴,如今是我碧波潭駙馬。
他本體乃九頭神鳥,神通廣大,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說著又轉向九宸,將玉面公主的身份介紹了一番。
吳耀聽到「鬼車」二字,眉心的金色豎痕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九頭蟲,原著中那個被孫悟空和楊戩聯手擊敗、最後逃入北海的九頭蟲,竟然是鬼車後裔?
鬼車,那可是上古妖庭十大妖聖之一,與計蒙、英招、飛誕等齊名,在上古時期便已威震三界。
難怪原著中九頭蟲被斬了一顆頭顱還能逃出生天。
楊戩和孫悟空都沒有追入北海,背後竟有這層血脈淵源。
眼下這九頭蟲只有天仙初境。
還未成氣候,但那股陰鷙詭譎的氣息已頗為明顯。
與吳耀至陽至剛的百目金蜈蚣血脈恰是截然相反的路數。
不過,他面上依舊平靜如水。
這等場合,多看少說才是上策。
他微微垂目,將目光收斂在身前案幾的方寸之間。
只用眉心的天眼暗暗留意著殿中各人的氣息流轉。
萬聖龍王天仙巔峰,牛魔王、蛟魔王天仙中境。
那九頭蟲與他同在天仙初境,而殿中左右兩側還各有三四位蛟精作陪,修為皆在地仙上下。
碧波潭這一場宴席,光是天仙便湊了五六個,倒也算得上龍潭虎穴了。
四人在侍從的指引下於客席落座。
玉面公主居首,吳耀次之,熊黑與凌虛子再次。
這席位安排頗有講究。
既不算最尊貴的上賓,也不算敷衍了事的末席。
恰到好處地卡在「禮數周全卻不算過分重視」那條線上。
萬聖老龍活了幾千年,這點分寸還是拿捏得清清楚楚的。
宴席一開,珍饈佳釀如流水般端上。
長鯨鳴,巨蟹舞,鱉吹笙,鼉擊鼓,鱸妓撫瑤瑟,馬郎品玉簫,鱖婆頂獻香獐脯,龍女頭簪金鳳翹。
桌上擺的是天廚八寶珍羞,杯中斟的是紫府瓊漿熟醞醪。
熊黑一聞那酒香便坐不住了,拎起酒壺先給自己斟了滿滿一碗。
仰頭灌了個底朝天,抹了把嘴低聲對凌虛子道:「這龍宮的酒比俺那蜂蜜酒強了不止一籌,回頭得問公主能不能討幾壇帶回去。」
凌虛子端起杯盞抿了一小口,微微點頭,目光卻始終留意著殿中諸人的動靜。
玉面公主端著杯盞與萬聖龍王寒暄了幾句。
無非是些「龍王修為大進」「碧波潭氣象萬千」之類的客套話,應對得遊刃有餘。
她今日代表的是積雷山的臉面。
每一句話都拿捏著分寸,既不顯得過於熱絡,也不會讓人覺得冷淡失禮。
萬聖龍王面上笑容可掬,頻頻舉杯。
話里話外卻始終繞著積雷山打轉,顯然還在琢磨方才玉面公主那句「衝擊玄仙」到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