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做點出格的事


  顧昭雲現在在大廚房幹活,本來是想悶頭幹活,躲開那人的追查。

  結果現在被迫去二公子院裡送膳,天天都得出門。

  侯夫人雖然今天什麼都沒說,但胡媽媽那張嘴,誰知道會在侯夫人耳邊吹什麼風?

  她不想坐以待斃。

  小滿終於還是忍不住湊了過來,蹲在她旁邊,壓低聲音問:「昭雲姐,你說老夫人會喜歡那道菜嗎?」

  「不知道。」

  顧昭雲實話實說。

  老夫人見慣了好東西,又有孫嫂子之前做的幾次菜打底,不見得會對自己另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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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會喜歡的。」

  小滿看著比顧昭雲自己都還有信心,「你做的那個櫻桃肉,聞著就香,我隔著老遠都流口水了。」

  顧昭雲笑了笑,沒說話。

  小滿又小聲說:「昭雲姐,你要是被老夫人看中,去了老夫人院裡伺候,那就好了。」

  「老夫人院裡的人,平日在府里走路都帶風的,誰又敢欺負?」

  顧昭雲搖了搖頭,對此不抱希望。

  「別瞎想了,我就是個大廚房的粗使丫頭,哪那麼容易去老夫人院裡。」

  不過雖然嘴上這麼說,顧昭雲心裡卻也動過這個念頭。

  如果真的能去老夫人院裡,倒真是個完美的辦法。

  離二公子遠遠的,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也遠。

  在老夫人身邊當差,雖然規矩更嚴,但至少安全。

  除了實際操作起來太難,一切都很完美。

  可哪有那麼容易呢。

  顧昭雲又嘆了口氣。

  她覺得自己自從開始送膳,已經快把上輩子沒嘆過的氣都嘆完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廚房門口終於有了動靜。

  一個穿青色比甲的小丫頭跑進來,年紀比小滿還小些,梳著兩個小揪揪,臉蛋圓圓的,跑得氣喘吁吁。

  她站在門口,目光在廚房裡掃了一圈,落在顧昭雲身上。

  「誰是昭雲?」小丫頭問。

  顧昭雲站起來:「我是。」

  小丫頭跑過來,笑嘻嘻地說:「老夫人說了,今天的櫻桃肉做得不錯,這是給你的賞錢。」

  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塞到顧昭雲手裡,瞧著少說有兩百多文。

  顧昭雲握著那個荷包,愣了一下。

  是……老夫人賞的?

  「多謝老夫人賞賜。」

  顧昭雲沒忘了禮節,反手給這小丫頭塞了十幾個銅板。

  不過小丫頭沒要,只擺擺手,就轉身跑走了。

  廚房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婆子丫頭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兩百文!老夫人出手真大方。」

  「昭雲,你這是要發達了啊。」

  「老夫人院裡有小廚房,可是很少賞大廚房的下人的,你本事真大。」

  小滿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昭雲姐,我就說吧!老夫人肯定喜歡!」

  顧昭雲笑著「嗯」了一聲,倒是不像平常下人第一次被賞賜一樣激動。

  只是從賞賜里拿出一百文,說要給大家打打牙祭。

  廚房眾人心裡最後一絲酸氣也消失了。

  昭雲這丫頭能吃苦,又有手藝,指定有前途。

  再加上人家還會做人,瞧瞧,捨得拿出一半的賞錢給大傢伙打牙祭呢!

  她們又不是傻的,幹嘛非要跟人過不去?

  眾人不是眼皮子淺的,當然不會被這一百文迷了眼,重要的是顧昭雲表現出來的為人處世。

  她們冷眼瞧著,可比那翠雲會做人得多,加上昭雲這丫頭長相也好,指不定以後有大造化呢!

  有心思活絡的,已經在琢磨著該怎麼跟顧昭雲拉近關係了。

  小滿語氣裡帶著興奮:「昭雲姐,老夫人賞你了!你可真厲害!」

  「嗯。」

  小滿見她興致不高,有些不解:「你怎麼不高興呀?兩百文呢!咱們一個月的月錢才三百文,這可比得上咱們辛辛苦苦幹大半個月了!」

  顧昭雲溫和的笑了下:「高興,怎麼不高興?」

  小滿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見似乎她不想多說,也就識趣地沒再問,跑回去剝蒜了。

  顧昭雲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光噼里啪啦地響。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失落壓下去。

  一個沒有品級的粗使丫頭,剛進府不到一個月,就被老夫人點名賞賜。

  這已經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她憑什麼覺得自己應該一步登天?

  老夫人院裡的人,哪個不是家生子,還不都是熬了幾年,十幾年才有資格去伺候老夫人的?

  她做了一道菜就想進老夫人院裡,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顧昭雲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然後打起精神。

  一步一步來,急不得。

  她摸了摸袖子裡的荷包,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對現在的她來說,這已經是個很不錯的開頭了。

  顧昭雲這裡順風順水,可胡媽媽那裡就不一樣了。

  胡媽媽頭一天在夫人面前上完了眼藥,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回自己住處的時候,一路上她都在想,明天一早,最遲明天晌午,那個叫昭雲的小賤人就會被叫到夫人跟前,一頓板子,然後發賣出去。

  可第二天,什麼也沒發生。

  胡媽媽一大早就在二公子院裡等著,等了一個上午加一個下午,還是沒聽到什麼動靜。

  傍晚的時候,她實在忍不住了,借著幫二公子送參湯的名義去了夫人院裡,小心翼翼地試探了幾句。

  夫人卻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道了」,別的什麼都沒提。

  胡媽媽心裡犯起了嘀咕。

  夫人怎麼沒動手?

  難道是那丫頭還沒露出什麼馬腳?

  不對,那天在席上,二公子看那丫頭的眼神可不清白,瞎子都看得出來。

  夫人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

  胡媽媽忽然坐直了身子。

  除非夫人覺得,那丫頭還沒做什麼出格的事,不值得動手。

  她想起以前那些被夫人處置的丫頭,要麼是已經被主子收用了的,要麼就是明擺著往主子跟前湊,連遮掩都不遮掩的。

  那些只是被主子多看了兩眼的,夫人大多只是配個人打發了,沒真動氣。

  難道真是因為這個?

  胡媽媽覺得自己猜對了。

  哎呀。

  照她說,夫人還是太善了。

  非得等到出了事才肯動手,可等出了事,黃花菜都涼了。

  她不能讓那個小賤人繼續在二公子跟前晃悠,再晃下去,翠雲的通房夢就真的沒戲了。

  胡媽媽眼珠一轉,又想出一個法子。

  既然夫人覺得那丫頭還沒做什麼出格的事,那她就讓那丫頭做點出格的事!

  等那小賤人跟二公子真的發生了點什麼,夫人想不動手都不行了。

  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看那小賤人還有什麼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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