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沒想到的是,胡媽媽早就盯著她了。


  腳傷養了五六日,總算是好利索了。

  顧昭雲在屋裡窩得骨頭都發軟,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熬藥敷藥,連小廚房的門都沒多踏進去半步。

  春蘭趁著顧昭雲不在小廚房的這段時日,牟足了勁兒想讓自己得了老夫人青眼,也沒空找顧昭雲麻煩。

  顧昭雲不多問小廚房的事,春蘭要是真有本事讓老夫人愛上她的菜,那是她的本事。

  傷好之後,顧昭雲在屋裡對著銅鏡照了照自己的臉。

  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些,大概是那些溫補的藥起了作用。

  鏡中的女子眉目清麗,五官比剛進府時長開了些,臉上有了血色,頭髮也黑了不少。

  顧昭雲盯著銅鏡里那張模糊的倒影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瘦還是瘦,但不再是那種面黃肌瘦的枯槁。

  她在心裡感慨了一下。

  🆂🆃🅾5️⃣ 5️⃣.🅲🅾🅼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大廚房和松鶴堂的油水,確實養人。

  不過這張漂亮的臉,她並不怎麼在意。

  顧昭雲前世也有一張漂亮臉蛋,雖然給她在工作中提供了些許便利,但更多帶給她的是麻煩。

  她不是靠臉吃飯的人,在這侯府里,臉太好看反而是禍事。

  二公子的事就是前車之鑑。

  她放下銅鏡,把頭髮重新挽好,用木簪別住,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推門出去了。

  小廚房裡,春蘭正在灶台邊忙活。

  這幾日她倒是安分了不少,見顧昭雲進來,眼皮抬了一下,沒有像以前那樣陰陽怪氣,只是淡淡說了句:「金盞姐姐吩咐了,今兒老夫人的午膳你來做。」

  「東西都備好了,在案板上。」

  顧昭雲應了一聲,系上圍裙,走到案板前,看了看備好的食材——一條鱸魚、幾樣時蔬、一碟豆腐、幾味藥材。

  金盞姐姐沒說具體要做什麼,只讓她看著辦。

  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很快有了方案。

  清蒸鱸魚,素炒時蔬,外加一道豆腐菌菇湯,清淡不油膩,正合老夫人的胃口。

  她拿起刀,開始片魚。

  刀刃在魚身上划過,薄厚均勻的魚片在案板上排開,一片一片,整整齊齊。

  春蘭站在一旁,看著她片魚的動作,目光里多了幾分複雜,但依舊沒說話。

  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已經知道顧昭雲的手藝確實不是吹出來的,雖然嘴上不認,但心裡清楚,有些東西她做不出來。

  算了算了,能在松鶴堂做事,已經是許多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了,做甚跟這妮子鬥氣?

  顧昭雲沒在意春蘭的複雜神色,她這些日子一直在想。

  小滿的姐姐小月,在西院庫房當差,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還有秋月,在繡房還習慣嗎?

  她答應過小滿,等她安頓好了就去打聽。

  可這些天腳傷養著,一直沒找到機會,今天得空,她得想想辦法。

  把魚片碼好放進盤中,加上薑絲蔥段,淋上少許黃酒,放在蒸籠里。

  顧昭雲蓋上籠蓋,轉身去處理其他食材。

  鍋里的水已經燒開了,蒸汽氤氳,模糊了她的眉眼。

  春蘭忍不住往這邊看了一眼,又飛快地收回目光。

  顧昭雲只當什麼都不知道。

  忙完這一陣,趁金盞心情好,得去討一趟去西院的差事。

  小月的事,還有秋月的情況,都該去看看了。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了冬日的陽光里。

  松鶴堂還是老樣子,迴廊曲折,庭院深深,偶爾有丫鬟婆子經過,看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顧昭雲趁著去送膳的時候開了口。

  「金盞姐姐,」她端著剛做好的藥膳湯,遞過去,聲音不大,「奴婢有件事想求姐姐。」

  金盞接過湯,看了她一眼:「什麼事?」

  顧昭雲斟酌了一下措辭,「奴婢有一個同鄉,也在府里當差,在西院的庫房。」

  「她家裡托人帶了樣東西,想轉交給她。奴婢想……要是姐姐這幾天有往西院的差事,能不能讓奴婢跑一趟?」

  理由不算出格,下人之間托人捎帶東西,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金盞沉吟了片刻,「西院的庫房?」

  「正好,老夫人前幾天說,要給西院幾位姨娘送些新茶,你腳上的傷養好了?」

  「好了。」

  顧昭雲連忙道,「走路利索得很,不耽誤事。」

  金盞點了點頭:「那你下午跑一趟吧。」

  「新茶在庫房,你去領了,送到西院去。送完了再去庫房找你那個同鄉。」

  「別耽擱太久,天黑前回來。」

  「是!」顧昭雲應了,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她又補了一句,「金盞姐姐,繡房的秋月是奴婢一道學規矩的姐妹,奴婢想順路看看她,不會耽擱太久。」

  金盞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只是叮囑了一句:「繡房規矩多,你別亂闖。」

  「是。多謝金盞姐姐。」

  金盞端著托盤走了。

  顧昭雲站在灶台邊,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案板上,心裡盤算著下午的行程。

  時間緊,但她走得快,應該來得及。

  顧昭雲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隱隱的緊張壓下去,忙完了小廚房的事之後,這才去庫房取茶。

  她特意挑了午後不忙的時辰,手裡提著茶籃,沿著松鶴堂與西院之間的花園小徑快步走著。

  這條路她沒走過幾回,但金盞指了方向給她,她記了個大概。

  只是沿路問了幾個人,顧昭雲走著走著,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路,怎麼越走越深了?

  花園深處有一處暖房,是侯夫人沈氏精心打理的地方。

  侯夫人愛花人盡皆知,尤其愛一種叫「十八學士」的茶花,花色粉白相間,層層疊疊,極難伺候。

  整個侯府就暖房裡養了兩盆,是侯夫人的心頭好,連澆水施肥都要親自動手,旁人碰都不許碰。

  這件事顧昭雲是知道的——金盞提過一句,說西院花園的暖房別亂闖,裡頭是夫人的寶貝。

  所以她遠遠看見暖房就繞開了,挑了一條靠牆的小徑走。

  只是現在顧昭雲有點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方才給她指路的那幾個丫鬟婆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明顯不是去西院的路。

  她沒想到的是,胡媽媽早就盯著她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