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本公子就那麼讓你討厭?


  補藥什麼時候喝不行,為什麼偏偏一大早偷偷摸摸地喝?

  什麼補藥需要背著人?

  紅鶯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想起那碗藥湯的顏色,黑中透著褐,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苦腥氣。

  

  那味道,她總覺得有些熟悉。

  紅鶯咬著嘴唇站在原地,苦苦思考了很久。

  忽然,她腦子裡像有一道閃電劈過,猛地抬起頭,看著顧昭雲消失的方向。

  紅鶯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

  這個秘密,也許能讓那個廚房丫頭從高處摔下來,摔得很慘,再也爬不起來。

  紅鶯端著茶盤往回走,步子慢吞吞的,可腦子裡卻在飛速轉著。

  她拐了個彎,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往小廚房的方向走去。

  小廚房的門半掩著,灶膛里的火還沒熄,餘燼映著暗紅色的光,一明一滅。

  灶台上放著那隻砂鍋,散發著苦澀的氣味。

  紅鶯在門口站了一瞬,側耳聽了聽,周圍安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閃身進去,走到灶台邊,低頭看著那堆藥渣。

  她不懂藥材,但她認得懂醫的人,只需要拿點藥渣過去,就能證實她心中的猜想。

  紅鶯從袖子裡摸出一塊帕子,鋪在灶台上,用手指捏了一撮藥渣,放在帕子上包好,塞進袖子裡。

  做完這一切,她在灶台邊理了理袖子,確認看不出什麼破綻,才端著茶盤走了出去。

  紅鶯從小廚房門口剛拐出來,就差點撞上一個人。

  她腳步一頓,茶盤在手裡晃了一下,險些沒端穩。

  定睛一看,面前站著個穿深色衣袍的男人,面容普通,扔進人群里找不出來的那種。

  但那雙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總像是在打量什麼。

  是青竹。

  世子爺身邊最得用的人。

  紅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笑,語氣都比平時軟了幾分,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熱絡:「青竹大哥?是世子爺來了嗎?」

  她說著,目光已經往他身後瞟了過去。

  迴廊上空蕩蕩的,只有廊下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沒有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很快又掩了過去,重新堆起笑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殷勤。

  「是來給老夫人請安的?」

  她頓了頓,又往前迎了半步,語氣里多了幾分期待,「世子爺難得來松鶴堂,紅鶯還沒去請安呢。」

  「要不要我現在過去伺候?」

  青竹看著她,語氣客氣,帶著些疏離:「不必勞煩。」

  「主子只是來給老夫人請安,略坐坐就回去了。」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紅鶯的肩膀,往小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昭雲姑娘不在?」

  紅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青竹是什麼人?

  世子爺身邊最得力的手下,尋常事哪裡用得著他跑腿?

  他親自來小廚房找那個丫頭,不是世子爺的意思還能是誰的意思?

  她壓住心裡那股翻湧的酸意,扯出一個笑來。

  那笑還掛在臉上,但眼底的溫度已經降了幾分,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昭雲啊,」她故意強調了一下二公子的名字,「二公子方才帶她過去了,不知道兩人有什麼私事。」

  「瞧著二公子對她倒是很熟稔,像是認識很久了。」

  她說完,抬起眼看著青竹,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來。

  青竹的表情倒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

  只是那雙眼睛一直在看著她,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圖。

  「知道了。」青竹點了點頭,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紅鶯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青竹已經轉過身,往松鶴堂正房的方向走了。

  只留她站在原地,手指在茶盤邊緣慢慢收緊,指節泛白。

  她不想再看到那個丫頭了。

  可只要那丫頭還在松鶴堂一天,她就會看到。

  而她能做的,就是讓她趕緊從松鶴堂消失。

  不管用什麼辦法。

  與此同時,顧昭雲正看著眼前這個不讓她走的人,心裡無奈又厭煩。

  她已經儘量讓自己不再想起進府第二天發生的事了。

  可陸琰每次出現,她就得直視那些她不想面對的東西。

  二公子後院又不是沒人,何必呢?

  胡媽媽以前說過,二公子院裡好看的丫頭不少,環肥燕瘦,什麼樣的沒有?

  他到底為什麼非要纏著她不放?

  顧昭雲想了一會兒,覺得大概不是因為她有多好,而是他的自尊心作祟。

  二公子貪花好色,後院裡的丫頭哪個不是巴結著他,討好著他?

  他想要誰就是一句話的事,從來沒有被拒絕過。

  偏偏她不肯,甚至一直躲著他。

  這種人,越得不到手越來勁。

  顧昭雲要是真答應了,他大概新鮮兩天就丟開了。

  可她又不敢像對待世子爺那樣,對二公子說真心話。

  因為她知道,世子爺是個講道理的主,可二公子不是。

  他就是那種越得不到就越想要的人,跟他講道理講不通,硬頂又頂不過。

  只能糊弄著。

  不過沒事,她馬上就要出府了,到時候就再也不用面對這些人了。

  顧昭雲打起精神,她看著陸琰,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恭順表情,「二公子,奴婢在小廚房還有活沒幹完,老夫人午膳的點心還沒備好。」

  「二公子若是沒有別的吩咐,奴婢先回去忙了。」

  陸琰靠在樹幹上,抱著胳膊,歪著頭看她,嘴角那點笑意還沒散。

  他看了她幾息,忽然問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你是不是很怕我?」

  顧昭雲聽到這話,心裡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怕?

  或許吧。

  在她進府第二天晚上,他對她做了那樣的事。

  她不僅怕他,更是煩他,厭惡他。

  可顧昭雲不能這麼說,她垂下眼,聲音淡淡的:「二公子說笑了,奴婢只是下人,不敢在主子面前放肆。」

  「不敢放肆?」

  陸琰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哼笑了一聲,帶著幾分篤定,「你不是不敢,你是不想。」

  「別人都巴不得往本公子跟前湊,你倒好,見了本公子跟見了鬼似的。」

  「本公子就那麼讓你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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