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分明是陸珩!
顧昭雲哪敢應,昨天是跟世子爺一起睡的,要說自己沒睡好,豈不是打了主子的臉?
「世子爺見笑了,只是奴婢這幾日總是莫名睏倦,興許是前段時間沒休息好的緣故。」
陸珩點點頭,沒再多問,轉而問起了白天的賞賜。
「白日裡,我讓青竹送來的那些物件,你可還喜歡?」
顧昭雲握著筷子,腦袋還有些發蒙,下意識輕輕應聲:「多謝世子費心,東西都極好,奴婢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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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抬眼望向她,「既然喜歡,怎不見你用上?」
「那些料子做成衣裳尚需時日,可匣子裡面的首飾,怎麼也不見你佩戴?」
顧昭雲下意識想說話,腦子卻一激靈,突然記起昨日陸珩的特意叮囑。
他說了,不許她動輒拿身份說事。
顧昭雲眼下只想安穩過活,靜靜等候時機,半點不想招惹他不快。
她垂下眼,聲音放得低低的:「奴婢平日裡素淨慣了,再說現在大半時間都待在這西跨院裡,少有出門見人的時候。」
「那些精緻的首飾,著實沒有機會用上。」
陸珩靜靜打量著她。
近來這丫頭收斂了滿身的疏離,不再像從前那般處處牴觸他。
這般順服乖巧的模樣,讓他心底積攢的些許煩悶悄然散去不少。
「東西既是送予你的,便是歸你支配。」
「不必顧慮太多,往後若是想戴,只管隨心取用。」
顧昭雲應道:「奴婢記下了。」
說罷,她才敢拿起筷子,安心進食,不敢再多說旁的話。
晚膳就這樣在安靜的氣氛中度過。
之後兩人分開去往兩處淨房沐浴。
顧昭雲素來習慣自己打理自己,依舊讓小荷和小滿在門外候著,自己獨自進了浴房。
暖霧氤氳升騰,鋪滿了整間屋子。
她脫下衣裳進了浴桶,溫水漫過周身,桶里浮著一層薄薄的雪白茉莉花瓣,星星點點散在澄澈水面,隨著她輕微的動作輕輕浮動流轉。
熱水熏蒸之下,顧昭雲原本素淨清淡的眉眼,被蒸得染上一層薄紅。
整張臉褪去了平日裡的寡淡,透著通透溫潤的嬌艷,眉眼含霧,肌膚瑩白似玉,襯得滿桶花瓣都失了幾分顏色。
她正微微垂眼,慢悠悠擦拭手臂,門外忽然傳來輕微的推門聲。
顧昭雲沒多想,只當是小滿進來送乾淨巾帕,頭也沒抬,隨口輕聲道:「放邊上就好。」
可話音落下,身後久久沒有半點動靜,連腳步聲都聽不見。
密閉的浴房裡靜得詭異,溫熱的空氣瞬間凝滯。
顧昭雲心頭猛地一跳,心底升起莫名的慌亂,下意識抬眼轉頭。
這一看,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僵住。
門口站著的哪裡是小滿?
分明是陸珩!
他不知站了多久,眸光沉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顧昭雲腦子轟然一空,所有鎮定像泥石流一樣崩塌。
她是遇事不驚沒錯,可這不代表她能面不改色在別人面前裸奔啊!
此刻顧昭雲無比慶幸,也無比感激小荷。
因為浴桶里漂浮著的花瓣是小荷傾情推薦的。
顧昭雲下意識猛地往浴桶水裡縮,整個人拼命往下沉,想借著溫水和花瓣遮住身形。
下一瞬,那道修長的身影上前,溫熱有力的手掌直接扣住她纖細的肩膀,穩穩將人攬到身前,半點不給她躲閃的餘地。
顧昭雲徹底慌了神,規矩尊卑都拋到腦後了。
她顧不得別的,只想從陸珩手中趕緊掙脫,於是慌亂間,雙手只得死死撐在陸珩溫熱的胸口,拼了命想往後退。
可男女力氣懸殊,她這點掙扎對陸珩來說,綿軟得如同撓癢。
陸珩長臂一伸,精準箍住她懸在水裡的一條腿,力道不重,卻牢牢鎖死,讓她半點動彈不得。
這下徹底掙脫不開了。
顧昭雲半個身子傾在桶沿,雙手撐著他胸口,一條腿被他箍住,整個人困在浴桶與他之間,姿勢狼狽又羞恥。
像條被按在案板上,任人拿捏的鹹魚,徹底動彈不得。
滾燙的熱氣混著窘迫的燥熱瞬間衝上頭頂,顧昭雲嫩白的腳掌被放置在陸珩的小腹上。
她掙扎了一下,卻意外碰到了不該碰的東西。
顧昭雲臉頰爆紅,再也顧不上恭順尊稱,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陸珩!」
「你先出去!」
陸珩對她的冒犯毫不在意,更是全然不理會她的掙扎。
他的目光越過顧昭雲慌亂躲閃的眉眼,落在她肩頭側方,視線牢牢鎖住那一處淺淺的舊傷疤。
「這裡的疤,怎麼弄的?」
溫熱的水汽裹著漫天羞赧,將顧昭雲整個人籠在其中。
她實在不願在這樣曖昧窘迫的光景里,細數自己從前的狼狽苦難。
更何況,在這個場景下低頭訴苦,似乎怎麼想怎麼奇怪。
顧昭雲用力別過臉,避開他沉沉的目光,聲音帶著幾分執拗的躲閃:「都是過去的事了,不值一提。」
「世子爺先放開奴婢!」
她側臉緋紅,睫毛慌亂地顫著,明明怕得不行,脊背卻依舊繃得筆直。
陸珩眸色沉沉,緩緩鬆開了箍著她腿的那隻手。
他騰出的指尖,輕輕拂開她貼在肩頭的濡濕髮絲,微涼的指腹擦過溫熱的肌膚,力道極輕,卻讓人不由自主地戰慄。
透過氤氳水汽,陸珩清晰看見,眼前雪白的肌膚下,藏著好幾道深淺不一的舊鞭痕,縱橫交錯,格外刺眼。
空氣瞬間沉寂下來。
陸珩的嗓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沉鬱:「你不說,我一樣查得到。」
這話半點不假。
以他的權勢手段,想要查清一個丫鬟早年的遭遇,輕輕鬆鬆。
顧昭雲心裡清清楚楚明白這一點,無謂的隱瞞毫無意義。
她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渾身的羞恥,竭力忽略兩人此刻親昵糾纏的荒唐姿勢,咬牙開口。
「不是什麼大事。」
「進府前被人牙子拐了,奴婢一開始不肯聽話,人牙子為了讓奴婢按手印,抽了幾頓鞭子罷了。」
至於到最後按下的手印,更是無人在意是不是她自願的。
陸珩手臂微收,將顧昭雲輕輕放回溫熱的水中,散開的花瓣隨著水波悠悠晃動。
「為什麼一開始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