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可她進書房能做什麼？
哪怕是多探聽一點消息也是好的，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用上了。
況且，陳夢容身上，或許也有她可以利用的地方。
陳夢容聽到顧昭雲的話，眼睛亮了一下。
她彎起眉眼，笑意溫婉地走回來：「昭雲姑娘盛情，那我便叨擾了。」
她邁步進了西跨院的院門，顧昭雲側身讓了讓，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正廳。
小荷正在收拾茶具，見陳夢容進來了，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
但她沒多話，只飛快去吩咐底下的小丫頭添茶水了。
顧昭雲請陳夢容在窗邊的榻上坐了，自己在她對面坐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她心裡清楚自己今日這一邀是臨時起意，可到底要怎麼從陳夢容嘴裡掏出話來，她還沒有十分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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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夢容坐在對面，從進了門開始便沒有停過嘴。
她環顧了一圈正廳的布置，甭管心裡怎麼想的，反正嘴上是夸個不停。
「昭雲姑娘這屋子收拾得真雅致，這架子上的擺件瞧著就不俗呢。」
「哎呀，這青瓷的釉色真好看，是世子爺前些日子新得的吧？」
「這灰鼠皮的毛色真勻淨，市面上可不好找，世子爺對昭雲姑娘可真是上心。」
顧昭雲聽著她一句接一句地夸，有點想笑。
陳夢容把姿態放得這般低，從擺設夸到用具再夸到穿戴，話里話外沒有一處不提陸珩對她的好。
可越是這樣，顧昭雲心裡越清楚，陳夢容所圖不小。
一個跟她有過節的人，突然擺出這樣一副溫順討好的面孔來，若不是被逼到了絕處，便是憋著什麼天大的壞招。
可陳夢容繞來繞去，說了半日也沒有往正題上靠，只是不停地夸。
顧昭雲想了想，覺得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她放下茶盞，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做出來的懊惱：「其實世子爺給的東西雖好，我卻用不明白。」
「前些日子他送我一套筆墨，說是宮裡賞的，我瞧著確實好看，可寫起來還不如我從前用得順當。」
「他還親自教我寫字呢」
她說著，攤開右手，露出指尖和虎口處，語氣裡帶著一點刻意的委屈，「天天都要我練大字，寫得手都疼了，他也不肯鬆口。」
「我本就不太會這些，如今被他逼著練，寫出來的字自己瞧著都嫌棄。」
顧昭雲說完，把手收回去擱在膝上，抬眼看了陳夢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苦惱。
陳夢容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
她沉默了兩息，然後重新彎起眉眼來，笑容比方才更柔和了幾分，聲音也輕了些：「昭雲姑娘若是不嫌棄，我倒是可以幫你看看。」
她說著，往前傾了傾身，語氣裡帶著熱絡，「我從小習字，雖說不算精通，但替你瞧瞧大字還是可以的。」
「姑娘若是信得過我，不如我帶幾本字帖過來，咱們一塊兒瞧瞧？」
顧昭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掩住了唇角的弧度，語氣卻還是那副懵懵的樣子：「那便多謝趙姨娘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放得軟了些，「我正愁沒人教我呢。」
「泠雪雖好，可她話太少，我問十句她才回一句，問得多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特別符合一個，受了寵被捧幾句，就飄得找不著北的通房形象。
陳夢容聽了這話，眼底的光又亮了幾分。
她笑著點頭，又說了幾句客氣話，才終於起身，說是回去拿字帖。
顧昭雲坐在榻上沒動，指尖輕輕叩著杯壁，聽著陳夢容的腳步聲在院外漸漸遠了。
小荷從旁邊走過來，把陳夢容用過的茶盞收走，壓低了聲音嘟囔道：「姑娘，那位可不像是什麼善茬，您怎麼還把她請進來了？」
顧昭雲沒有答話，只是看著門口那扇合上的院門，心裡慢慢轉著念頭。
接下來要看的，就是陳夢容到底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
陳夢容來得比顧昭雲預想的還要快。
她起身告辭還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人便又回來了，懷裡抱著兩本字帖，手裡還多了一隻細長的錦匣，像是早就備好了這些東西，只等個由頭送進來似的。
「昭雲姑娘，」她在門口站定，臉上那笑意比方才又熱切了幾分，「我回去翻了翻箱籠，正好找著幾本舊字帖，雖不是多值錢的東西，但想來對姑娘有用。」
顧昭雲看著她懷裡那兩本字帖，心下瞭然。
走得那麼急，回來得又那麼快，東西還備得這般齊全，要說不是早有準備，她是絕對不信的。
她笑了笑，沒有點破，只側身讓了讓：「姨娘有心了。」
陳夢容跟著她進了正廳，翻了兩頁字帖給她看，又拿著筆在紙上比劃了幾個字的寫法，態度殷勤得像換了個人。
可沒過一會兒，她便抬起頭來環顧了一圈，語氣裡帶著為難：「昭雲姑娘，這正廳的光線到底不如書房裡亮堂。」
「我瞧著西跨院似是有間書房？」
「不過若是不方便的話便算了，在這兒也一樣能將就……」
她這話說得假惺惺的，顧昭雲聽著差點笑出來。
陳夢容繞了這麼大的圈子，就是為了進那間書房？
可她進書房能做什麼？
西跨院的書房她平日裡只用一半，另一半的書案是陸珩偶爾來時用的，上面確實放了些東西，但大多都是些不重要的公文卷宗之類。
重要的東西他從不會拿到這裡。
顧昭雲也沒什麼不能見人的，她打算把陳夢容放進去，看看她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沒什麼不方便的，」顧昭雲站起來，率先朝那道半掩的門走去，「姨娘隨我來吧。」
她推開門的時候側身讓了讓，讓陳夢容先進。
陳夢容邁過門檻後，目光在屋裡迅速掃了一圈，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溫溫柔柔的神情。
她走到書案前把字帖攤開來，低頭看了兩頁，開始教顧昭雲運筆。
可兩個人一個沒心思教，一個沒心思學，互相敷衍了不過一刻鐘，便雙雙沒了興致。
陳夢容放下筆，讓顧昭雲自己先寫幾行，她隨後瞧瞧，然後便開始背著手在書房裡慢慢踱步，像是在參觀。
顧昭雲便也配合著提筆蘸墨，低頭在紙上寫了幾行字，目光卻透過垂下的眼睫，借著側身的角度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陳夢容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