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兩年後
時間一晃,就來到了兩年後。
陸珩如今的官位,比兩年前又高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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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刑部尚書的官位沒動,去年年底聖上又給他加了太子太保銜,從一品,正兒八經的東宮三師。
雖說太子至今沒立,這銜頭聽著有點虛,可滿朝文武心裡都清楚,聖上這是拿他當儲君之師在用。
再加上他本來就兼著內閣行走,票擬批答的權柄在手,朝中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
這位永寧侯府的世子爺,離入閣拜相就差一層窗戶紙了。
聖上這兩年身子骨不大爽利,摺子批得少了,許多事乾脆讓陸珩先看一遍,擬了票擬再送進去。
陸珩也不推辭,遇上拿不準的大事,仍舊恭恭敬敬地遞迴去請聖上御筆親斷。
三皇子和五皇子那邊瞧著干著急,可陸珩行事滴水不漏,既抓不著把柄,又挑不出毛病,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在聖上跟前一天比一天說得上話。
可他自己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做派,下了朝就回府,從不跟人吃酒赴宴,也不見跟哪個皇子走得近,倒叫那些想攀附的人無從下手。
唯一能稱之為缺點的,只怕還是他的親事。
永寧侯這兩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從盼著他好好結個親,降級到讓他好歹給陸家留個後。
但陸珩仍舊不為所動。
嘴上隨便應和兩句,回頭該幹嘛幹嘛。
陸婉是前年十月出的門,嫁去了松江府。
周正則外放做了個知縣,陸婉跟著去了,隔兩個月往京里捎封信,隨信附些南邊的時新果子,繡品花樣。
花姨娘每回收到信都哭一鼻子,哭完又笑,跟身邊的丫鬟說:「姑爺信里說,婉兒如今也能幫著看看公文了,還誇她字寫得好。」
她這輩子只得了這一個女兒,自然喜歡看到女兒越過越好,是以對待陸珩和陸珺越發感激。
如今陸婉日子過得好,花姨娘看著二小姐,不免也有些心急。
陸珺的親事仍舊沒著落。
這兩年老夫人把京中能扒拉的人家都扒拉遍了,前後又相看了七八家,沒一家成的。
有的是陸珺自己瞧不上,有的是老夫人覺得對方人品不行。
還有一家,對方竟然嫌棄陸珺年紀大了。
老夫人當場就撂了臉子,從此把那戶人家拉進了黑名單。
陸珺自己倒是一點不急。
這兩年她往正院跑得更勤了,隔三差五地來,送湯送點心送新得的話本子,有時候就坐那兒跟陸珩說會兒閒話。
陸珩對她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可也不會趕她。
倒是青竹這兩年越發難做。
陸珺每回來,總要逮著機會跟他打聽顧昭雲的事,問得越來越細。
青竹每回都搪塞過去,可陸珺這丫頭精得很,從青竹嘴裡套不出話,就自己去翻舊帳,把府里老人挨個問了一遍,零零碎碎拼出個大概來。
至於顧昭雲本人,也算是奇了。
兩年來,音訊全無。
陸珩撤了人手之後,青竹雖說還使人私底下留意著,可到底比不上陸珩親派的人手。
底下人偶爾遞些零碎消息上來,說哪裡有人見過相貌相似的女子,可查來查去都對不上。
這兩年府里最消停的反倒是沈氏。
中饋被老夫人攥得死死的,她鬧了兩回沒鬧出結果。
後來有次去給老夫人請安,不知兩人說了什麼,沈氏表面上也算恢復了正常,該應酬應酬,該出門出門。
只是每個月,府里都會派出一些人,帶著物資往北邊去。
老夫人這兩年精神頭不如從前了,管府里的事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陸珩便從外頭聘了個妥當的帳房先生,又把青竹提了一級,讓他幫著照看府里的庶務。
青竹如今腰杆子硬了,可每回見了陸珺還是發怵——
這姑娘太能磨人,問起顧昭雲來沒完沒了,他一個做屬下的,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這天陸珺又來了正院,這回是正經事。
老夫人讓她來跟陸珩知會一聲,說明年開春之後就是選秀了,想讓陸珩在朝中使點勁,把陸珺從選秀名單中剔除。
這樣既不擔心陸珺會被選進宮中,也能等選秀之後,再好好挑上一挑。
這事對陸珩來說並不難。
聖上如今畢竟已經年紀大了,再加上不是好色的性子,選秀多半也是走個過場。
以陸珩如今在朝中的聲望,求一道旨意並不是什麼難事。
正事說完,陸珺又賴著不走,東拉西扯了半天,忽然問:「兄長,前兒我聽外頭說,你要去北境?」
「還是去鎮北王的地盤上辦事?」
陸珩翻摺子的手沒停,嗯了一聲:「兵部那邊有幾樁事要跟鎮北王當面商議,聖上讓我跑一趟。」
「那地方多遠啊?聽說冬天能把人凍掉耳朵。」
陸珺皺了皺眉,「兄長身子骨才養好兩年,又往那種地方跑。」
「又不是冬天去,開春才動身。」
陸珩把摺子合上擱到一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快的話,兩三個月就回來了。」
陸珺哦了一聲,老實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鎮北王那個人,聽說性子怪得很,兄長跟他打過交道?」
「這兩年偶爾有書信往來。」
陸珩語氣淡淡的,「北境糧餉、邊貿互市、駐軍輪防,一年總要通幾回信。」
「他在軍務上一向是盡職盡責的,不像朝中的老油條們,反倒好打交道。」
陸珺點了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可我聽說三皇子和五皇子最近又不安分了?」
「前兒個我還聽府里採買的婆子說,外頭市面上有人傳什麼,聖上龍體欠安,當早立東宮的話。」
「這話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兄長,這是不是沖你來的?」
「你這次出遠門……不會又像上次一樣,拖著半條命回來吧?」
陸珩沒立刻答,把茶盞轉了半圈,才道:「沖我來的倒不至於。」
「只是三皇子那邊,最近跟兵部幾個主事走得很近。五皇子的人,上個月在城郊別院裡請了兩回客,請的都是北境那邊卸任回京的舊將。」
「這些事趕在一塊兒,你說巧不巧?」
「所以聖上讓你去北境,是讓你順便摸摸鎮北王那頭到底什麼態度?」
陸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你倒是聰明,一點就透。」
陸珺被誇得有點得意:「我要是連這點事都看不明白,還配當你這個大紅人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