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京城來的貴人


  前後不到半個時辰,東西就全齊了。

  阿杏和另一個跑堂的夥計分作兩趟,提著食盒往驛館送去。

  顧昭雲站在鋪子門口,看著阿杏的籃子拐過街角不見了,才轉身回來,接著招呼店裡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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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嬸兒還沒走,坐在那兒慢悠悠地喝羊湯,見她進來便笑:「雲娘子,你這鋪子如今是越做越紅火了,驛館的生意都能攬著。」

  「趕巧了。」

  顧昭雲拿抹布擦著旁邊的桌子,語氣輕鬆得很,「人家京城來的貴人,什麼都想吃一口嘗嘗,咱就做唄。」

  張嬸兒嘖了一聲:「京城來的貴人,那得是什麼樣的人物?」

  「我聽我家那口子說,這回來的是個尚書老爺,正經的二品大員呢。」

  「是麼。」

  顧昭雲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淘,笑了笑,「那還真是個大官呢,只希望咱們這吃食送過去,人家能瞧得上吧。」

  她嘴上聊著,手上沒閒著,把幾張空桌子收拾乾淨,又進灶房幫胖嬸把明兒要用的麵團揉出來。

  阿杏去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才回來,一進門就眉飛色舞的:「雲娘子,食盒人家全收了,賞錢又添了些,說要是他們家小姐滿意的話,明兒還訂呢!」

  「明兒還訂?」

  顧昭雲手底下一頓。

  「可不嘛!接食盒的是個年輕小哥,瞧著挺和氣的,問咱們鋪子在哪兒,說往後可能常要送呢。」

  到了傍晚,鋪子裡的客人漸漸散了。

  胖嬸洗了鍋灶先回了家,阿杏把桌椅抹了一遍也走了。

  顧昭雲把帳本翻出來,就著油燈把今天的進項一筆一筆記清楚。

  驛館那單確實賺了不少,加上賞銀,抵得上平常三四天的流水。

  她合上帳本,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又想起什麼,起身把明兒要用的羊肉從地窖里提出來化著,這才吹了燈,回後院歇下。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鋪子門口就有人敲門。

  顧昭雲披衣裳起來開門,是驛館那邊派來的人,笑呵呵地遞了張單子:「顧掌柜,昨兒送去的吃食,二小姐喜歡得很,說那個奶皮子酥尤其好。」

  「貴人說了,再定三日的,每天照昨兒的樣各來一份,奶皮子酥多添兩屜。」

  阿杏正好從後院進來,聽見這話,眼睛唰地亮了,湊過來探頭探腦地看那張單子。

  胖嬸隨後也到了,一聽要連定三日,嘴咧得快到耳根子:「哎喲,那可是大主顧!」

  顧昭雲把單子收了,給來人抓了把銅板當跑腿錢,打發走了。

  阿杏和胖嬸兩個人對看了一眼,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阿杏一邊系圍裙一邊道:「雲娘子,咱們鋪子如今連驛館的生意都攬上了,往後是不是還能接更多大單子?」

  胖嬸在旁邊直點頭,搓著手笑道:「就是就是,我在這灶上幹了快兩年了,眼見著咱們鋪子一天比一天紅火,心裡頭真高興。」

  「鋪子好了,咱們也跟著好。」

  這話說得實在。

  胖嬸和阿杏心裡都清楚,她們跟雲記食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北境這地方,女人出門做工的機會本就不多。

  倒不是叫人瞧不上,只是北境這邊不像江南,多有繡娘織女之類的營生。

  北境這邊大都是下力氣的活計,女人能幹的活計少之又少。

  否則也不會有這麼多拋頭露面出來做生意的女人。

  多數鋪子裡的女工一個月掙的那點銅板,還不夠男人在外面喝兩頓酒的。

  可顧昭雲給她們開的工錢比城裡好些男人都多,月底生意好了還額外封紅封。

  這樣的東家,打著燈籠都難找。

  所以她們比顧昭雲還盼著鋪子紅火,驛館那頭連定三日,兩個人恨不得把灶台擦出花來,生怕哪道菜出了岔子,把這麼大的主顧給弄丟了。

  顧昭雲瞧著她倆那股子勁頭,心裡倒沒什麼特別的感觸。

  當初招女工,純粹是不想弄幾個陌生男人在鋪子裡跟自己朝夕相處。

  胖嬸和阿杏剛來的時候,做活也不大熟練。

  顧昭雲該罰就罰,罰完了再仔仔細細的教,該給獎金的時候一文不少。

  前世在職場摸爬滾打那些年,她太清楚底下人想要什麼了——

  只要賞罰分明,該給錢的時候給夠,不用你天天盯著,她們自己就知道往前奔。

  規矩立住之後,大家就知道往一塊使勁了。

  如今這間食肆雖小,但道理擱哪兒都一樣。

  沒看現在,阿杏和胖嬸恨不得天天住在店裡嗎?

  只是顧昭雲偶爾想起自己上輩子的事,還是有些感慨。

  她上輩子最恨自己那個黑心老闆,這輩子倒好,也快成黑心資本家了。

  這麼一想,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接下來幾日,顧昭雲幾乎沒怎麼出過鋪子。

  每天早上驛館的人來取食盒,都是阿杏去送的。

  採買的事她也交給了胖嬸,自己貓在後院那間小屋裡,整日裡搗鼓新吃食。

  阿杏和胖嬸起初沒覺得什麼,可一連三四天下來,顧昭雲連前頭鋪面都不怎麼來了,就有點不對勁了。

  「雲娘子,你這兩日臉色不大好。」

  阿杏端了碗羊湯進來,擱在案板上,「是不是累著了?要不今兒晌午您歇著,前頭我跟胖嬸盯著。」

  顧昭雲正拿小秤稱香料,頭也沒抬:「沒事,你忙你的去。」

  胖嬸也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雲娘子,您自打來了北境,我可沒見過您這樣。」

  「從前颳風下雨都攔不住您出去逛,如今倒好,整天悶在屋裡。」

  「是不是身上不舒坦?要不我給您熬碗薑湯?」

  「真沒事。」

  顧昭雲把稱好的香料倒進碗裡,語氣平常得很,「就是琢磨幾樣新吃食,等試好了再拿出來賣。」

  阿杏和胖嬸對看了一眼,都不信。

  她們跟了雲娘子快兩年了,哪見過人這個樣子的?

  雲娘子以前最是不喜歡把自己關在屋裡,琢磨新吃食的時候,從來都是敞著灶房門一邊做一邊讓她們嘗,熱鬧得很,從來沒這樣悶頭不出聲的。

  兩個人一合計,認定東家是累狠了,得讓她出去透透氣。

  「雲娘子,」阿杏把羊湯往她跟前推了推,「今兒驛館的食盒我去送,鋪子裡的採買還沒辦呢。」

  「上回您說南街那邊的乾菜鋪子新到了一批菌子,讓我去瞧瞧,我這忙著走不開,要不就勞累您替我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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