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昭雲姑娘?
「行了,」十一見他臉色不好看,也不再多說,只拿胳膊搭上他肩膀,語氣鬆快了些,「我也就是這麼一提,你心裡有數就行。」
「主子如今雖說跟從前不大一樣了,可這些事上,未必就比從前寬和。」
青竹嗯了一聲,悶頭往前走。
十一頓了頓,還是又添了一句,「你要是真看上了,大可以找主子討要,別在底下偷偷摸摸做這些。」
主子如今對女色並不上心,他瞧著,即便是忘記了昭雲姑娘,但也對東跨院被塞進來的那些……
等等。
十一眼睛一眯。
昭雲姑娘?
……說起來,方才那個廚娘給他的感覺,倒跟從前的昭雲姑娘有幾分相像。
十一站在原地沒動,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這人有個毛病,或者說本事——
只要他腦子裡冒出個念頭,哪怕再荒唐,他也不會輕易撂開手。
干他們這行的,多少都有點天賦,能靠著自己的直覺揪出一些線索。
眼下這念頭雖說是離譜了些,可既然冒出來了,那十一就不會強行否定。
「青竹,」他忽然開口,「這兩年,有沒有昭雲姑娘的消息?」
青竹正悶頭走路,被他這一問,還愣了一下:「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你先別管,只先告訴我,到底有沒有?」
青竹想了想,搖頭:「你又不是不知道,兩年前主子讓把人撤回來,咱們的人就都退乾淨了。」
「後來唯一遞上來的一條線索,就是說昭雲姑娘坐船往南邊去了。」
「報給主子之後,主子倒是也讓我派人去找了。」
「然後呢?」
「然後就沒然後了。」
青竹攤了攤手,「等咱們的人追過去,人早沒影了。」
「昭雲姑娘從來不是蠢人,何況之前她被抓回來過一次,這次一定是萬分小心。」
「從收到消息再到派人過去,中間差著那麼多天。」
「江南那麼大,水路又四通八達,咱們的人只追查到,她確實在南邊待過一陣子,可再往下就查不到了。」
他說到這兒,自己也嘆了口氣:「說來也怪,咱們找旁的人,再難也能查出蛛絲馬跡。」
「偏她一個後宅出來的姑娘,倒跟會遁地似的。」
十一沒接話,手指頭無意識地搓著腰間的帶扣。
青竹看他這副模樣,反倒來了興致:「你到底想什麼呢?怎麼好端端問起昭雲姑娘來了?」
「沒什麼。」
十一嘴上敷衍著,腦子裡卻翻來覆去地琢磨。
雖說感覺有點像,但到底也只是他的一個想法,往上報也沒法報。
他想起方才在鎮北王妃院裡,那個廚娘低著頭答話的樣子。
當時沒往深了想,可這會兒回憶起來,那婦人模樣的廚娘,從外表上看起來,確實和當年的昭雲姑娘並不相像。
十一自己都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好笑。
她當年在侯府里雖說只是個通房名分,可吃穿用度比尋常人家的小姐還精細些,主子嬌慣她,將人養得細緻得很,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又何曾像這個廚娘一樣,需要做這種煙燻火燎的活計?
他記得有一回,在主子書房外,正好碰見昭雲姑娘拎著食盒進去送點心。
那食盒看著沉了點,她走幾步就得換隻手,細白的手腕子勒得通紅。
可今天那個雲娘子,他只掃了一眼就看得出,是做慣灶上活計的。
雖然沒看清她的臉,可她手上老繭和燙傷可不是假的,要說她是昭雲姑娘……
十一的理智告訴他,不太可能。
跟當年那位風一吹就倒的昭雲姑娘,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我跟你說個事,你別笑話我。」
可十一到底沒憋住,把青竹往迴廊柱子旁邊一拽,壓著聲把方才在王妃院裡的事說了。
青竹聽完,果然瞪圓了眼:「你說那個廚娘像昭雲姑娘?」
「我就是覺著有點眼熟,也沒說一定是她。」
青竹陷入沉思,「昭雲姑娘去南邊了,這消息不會有錯。若她真是來了北境,其中定然有旁的原……」
「我也沒說一定就是。」
十一又強調了一遍,「只是覺得有些熟悉。」
青竹想了想。
雖然覺得昭雲姑娘不可能出現在北境,但十一既然開口了,他還是選擇相信他的直覺。
「你若實在覺得像,回頭我便讓人去查查這個雲娘子的底。」
「今兒她來王府做席面,總得在門房留個名姓住址。」
十一斜了他一眼:「你不覺得是我多心?」
青竹正色道,「查一查又不費什麼事,左右不過是順帶手的事。」
十一樂了,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倒信我。」
「廢話,不信你信誰?」
青竹白了他一眼,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可跟你說好,查歸查,你別跟主子跟前瞎提。」
「主子這兩年雖說不記得昭雲姑娘的事了,可我總覺得,他心裡還藏著這事。」
十一收了笑,點點頭:「我知道。」
兩人分開之後,十一總覺得心裡到底還是不安生。
正琢磨著,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穿青布比甲的小丫頭探進頭來,見著他先是一愣,隨即笑著行禮:「十一大人,您在這兒呢。」
「奴婢正要去前頭找管事的,討個出門的對牌。」
十一認得她,這是二小姐陸珺身邊的一個丫頭。
他隨口問了一句:「出門做什麼去?」
小丫頭笑嘻嘻地答:「因著席上出了事,二小姐不是沒吃著雲娘子做的那道蜜汁火腿麼?」
「剛才在屋裡還念叨呢,說越想越饞,打發奴婢去雲記食肆里看看。」
十一心裡一動,「雲娘子?就是今日來鎮北王府做菜的那個廚娘?」
小丫頭點點頭:「是啊,雲娘子手藝可好了,二小姐現在每天都得吃她做的菜呢。」
十一面上不動聲色,反倒笑呵呵地一伸手:「得,你甭跑這一趟了,我正好要出門辦點事,順路替你拐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