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帶陸大人去嘗嘗雲記食肆的菜
慕容戰知道自家王妃一向不會說廢話,於是在一旁吃著花生嚼嚼嚼,沒有插嘴。
王妃若有所思道:「這樣一個人,不會因為事後見了血就嚇得腿軟。她不肯露面,一定有別的原因。」
慕容戰把花生殼往桌上一擱:「你是說她心裡有鬼?」
「有鬼倒未必。」
王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可她一定是在躲什麼人,或者躲什麼事。」
慕容戰愣了半天,忽然拍了一下大腿:「你的意思是,那個雲娘子從前跟陸珩認識?!」
「我沒這麼說。」
王妃搖搖頭,「我是說,這兩人之間,八成有過什麼交集。」
慕容戰恍然大悟:「我說呢!我就說陸珩那小子無緣無故問人家有沒有丈夫做什麼,感情是真看上了!」
他越琢磨越覺得是這麼回事,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了兩圈,花生也不吃了,手搓著下巴:「不行,這事兒我得管。」
「這麼些年,他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好容易瞧上一個,哪有不下手的道理?」
「呃,雖說人家嫁了人吧——」
「可萬一那男人對她不好呢?走鏢的常年不在家,一年到頭回來不了兩趟,跟守活寡有什麼區別?」
「我讓人打聽打聽,要是那男人不靠譜,就出面替她做個主,和離了再——」
王妃擱下茶盞,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
慕容戰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王妃慢條斯理地道:「你替誰做主?」
「人家日子過得好好的,你鎮北王出面讓人家和離,傳出去好聽?」
「再說了,你問過陸珩的意思沒有?」
這話一針見血。
「他現在可什麼都沒說,只說是雲娘子可能有問題,一切都還是咱們的猜想。」
「你倒好,直接替人保媒拉縴去了。」
慕容戰被噎了一下,「那你說怎麼辦?」
王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道:「你急什麼?我又沒說不讓管。」
「你只當什麼都不知道,改日請他過府吃酒,再讓雲娘子來做席。」
「找個機會讓兩人見著,他若是有意,自己就會上心。」
慕容戰一拍手:「成,就這麼辦。」
「過兩天我找個由頭請他來府里吃飯,再把雲娘子叫來做席。」
王妃沒再攔,只提了一句:「你請人來府里做席,別大張旗鼓的,別讓雲娘子覺出什麼來。」
「人家是正經做買賣的,別把人嚇著。」
慕容戰滿口應下。
王妃在邊上看著,心裡有些無奈。
她這個夫君,打仗是把好手,可在人情世故上,卻還是差了些心眼。
陸珩此人,心思深不可測。
如今京中的情況尚不明朗,他們要儘量與陸珩交好。
但也不能將自己的姿態放的太低,所以做事也不必太上趕著。
所以她只提點一句,剩下的便由著慕容戰去折騰。
折騰成了是段佳話,折騰不成也不傷和氣。
她只管把自家夫君的韁繩拉緊,別讓他跑偏了就行。
慕容戰這人辦事向來利索,頭天跟王妃商量好了,第二天一早就讓府里管事往甜水巷遞了話,說鎮北王府三日後辦家宴,請雲娘子來掌勺。
管事去了半個時辰,回來的時候臉色有點為難:「王爺,那雲娘子說鋪子裡活兒排滿了,三日後實在騰不出手,請王爺另請高明。」
慕容戰一愣:「排滿了?你跟她說是鎮北王府的席面沒有?」
「說了,人家說多謝王爺抬舉,可實在是抽不開身,還求王爺恕罪。」
慕容戰咂了咂嘴,心說這雲娘子倒有意思,鎮北王府的活兒也敢推,不愧是陸珩看上的女人。
他擺了擺手:「行吧,那就下回再說。」
王妃在旁邊聽著,想了想,對身邊的丫頭交代:「再去請一次,就說是我請她來,教教府里的廚子做幾道南邊的點心,不是正經席面。」
然後打發了大丫頭春鶯,親自跑了一趟甜水巷。
春鶯嘴甜,進門先誇了一通雲娘子的手藝,又說王妃上回吃了她做的席面念念不忘,想請她去府里教教自家廚子,半日工夫就成,工錢照付。
顧昭雲聽完,臉上堆著笑,臉上卻滿是為難:「姑娘回去替我謝王妃的恩典,可我這鋪子裡實在是走不開。」
「您瞧我這灶上,一天到晚離不了人。」
「方才王爺那邊來請,我就沒好意思應,實在是活兒攆著活兒,脫不開身。」
「要不這樣,王妃要是不嫌棄,我把方子寫下來,讓姑娘帶回去,府上的廚子照著做就是了。」
「若有什麼不明白的,打發人來問我,我保准知無不言。」
春鶯勸了兩回,顧昭雲死活不鬆口。
春鶯沒法子,回去稟了王妃。
王妃聽完,倒笑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慕容戰從外頭進來,聽說又沒請動,撓了撓頭:「這雲娘子怎麼回事?上回在府里做席不是做得挺好麼,這回怎麼請都請不動?」
王妃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道:「這不正說明,她在躲著什麼?」
慕容戰語塞。
「那怎麼辦?」
王妃瞪了他一眼:「急什麼?你瞧好吧,她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只要她還在朔州城裡待著,早晚有露頭的時候。」
王妃接著道:「她現在就是驚弓之鳥,你越請她,她反而越不敢來。」
見慕容戰急的厲害,就知道他沒聽懂自己的言外之意。
她不由嘆了口氣,換了句大白話。
「山不就我,我就去就山,雲記食肆不是有許多好菜嗎?」
「你若得了空,就帶著陸大人去嘗嘗吧。」
甜水巷那邊,顧昭雲把春鶯送走之後,回身就把鋪子門板上了。
她回頭跟胖嬸和阿杏交代:「打今兒起,外頭來請的活兒一律推了。」
「就說東家忙,身體也不大好,接不了。」
胖嬸張了張嘴,到底沒多問,應了聲去忙了。
顧昭雲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愁眉苦臉的。
她現在進退兩難。
鎮北王府肯定是絕對不能再去的,沒得什麼時候就會遇到陸珩。
可她心裡也清楚,這麼推下去不是長久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