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文明崩壞之前
通往江省的高鐵路上。
列車疾馳而過，車窗外刮著劇烈的風，「呼哧呼哧」。
車廂內靠窗座位，莊虞自睡夢中驚醒，眼睛瞬間瞪大，胸膛起伏。
「這裡是哪？」
「我不是在星空戰場上被偷襲了嗎，我還沒死？！」
頭痛欲裂，眼前還停留在死亡前的畫面，身體支離破碎，被利齒撕咬、咀嚼，呼吸間滿是口涎的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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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絕望地看著自己被一點點啃食。
「寶寶，我好像買了劣質洗髮液，昨晚洗完澡都睡不著覺。」
身後傳來男子的聲音。
「後面我看了牌子，就知道為什麼睡不著了，你知道叫什麼嗎。」
「是什麼呀寶寶。」
「是想你的液~」
「哎呀，你真討厭，就知道欺負我。」
腦海的疼痛逐漸消散，眼前模糊的畫面變得清晰，使勁搖了搖頭，朝前看去。
只見自己懷中抱著書包，裡面放著一瓶礦泉水和筆記本電腦。
身前是略微傾斜的藍色座椅，躺著位看上去六十多歲的大爺。
過道上一名乘務員推著裝滿食物的小推車走過，叫賣呼喊。
「飲料、礦泉水、瓜子、小零食、泡麵~」
「熱飯熱菜，有需要的朋友抓緊啦。」
莊虞表情呆滯，怔怔地看了眼四周。
我在列車上？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自己還活著，不應該在醫院裡醒來嗎。
身後卿卿我我的情侶是怎麼回事，難道中幻術了？
可等莊虞定睛一看，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眼前畫面慢慢跟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場景融合。
意識到什麼，莊虞瞳孔驟縮。
雙手猛地在衣服口袋裡摸索，果不其然，他摸到了手機。
手指重重點在屏幕上，下一刻，一張動漫女角色鎖屏跳出。
上面顯示的時間赫然是2030年7月1日！
「我重生了？沒有死在禍祟口中，我回到了末日降臨的這一天！」
思緒一團亂麻，他分明記得自己在星空戰場上被禍祟和異族包圍。
全力突圍之際遭到人族內部奸細偷襲，失去抵抗能力被禍祟大君吞入腹中。
本以為自己十死無生。
可是現在他竟重生回到了過去，時間還剛好是末日降臨的這天！
莊虞記得非常清楚。
今天是他大三放暑假回家的日子，他乘坐高鐵回家，結果遭遇世界末日。
赤色天空覆蓋全球，城市陷入暴亂，秩序崩塌，血火瀰漫在世界各個角落。
人類數千年締造的文明一夜蒸發，名為『寰宇終焉』的主腦連接每個人的意志，人們為了生存被迫進入一個又一個『副本』。
等等，現在是什麼時候？！
一把掀開窗簾。
當看到天上顏色逐漸昏暗，但還沒向赤紅色轉變時，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小伙子，拉窗簾的動作不要這麼大，老頭子我剛睡著被你吵醒了。」
坐前排位子的老人轉過頭，朝莊虞笑了笑，露出一排略微泛黃的牙齒。
莊虞一怔，出神地看著這張熟悉的臉。
他永遠忘不了這張臉，上一世在末日降臨時，他曾出手救下這名老人，可後面對方非但沒有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施以援手，反而落井下石！
心中的怒火憤然燃燒，拳頭緊握。
「怎麼了小伙子，我臉上有花啊？」
回過神，莊虞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強壓住心中憤恨，莊虞誠懇道歉：「抱歉啊大爺，你繼續睡吧，我把帘子拉下來。」
「嗨喲，被你這麼一搞，我哪還睡得著哦。」
老人埋怨一句，轉過頭去不再說話。
莊虞看見他把傾斜的座椅調了調，再往下壓了幾公分。
幾乎快要貼到他的大腿。
沒有理會老人無理取鬧，他把目光投向四周，直到看見許多記憶里既陌生又熟悉的人，嘴角笑意再也按捺不住。
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
莊虞猛然一震，餘光注意到手背上隱約可見一道印記。
青銅古戒！
那是一枚在噩夢級秘境副本中獲得的寶物，由多國戰神一同探索。
當時他身受重傷，誤入秘境最深處。
青銅古戒就是他在最深處祭壇上發現的，可是始終不知道其用處。
「沒想到，我差點把你忘了，結果卻給了我這麼大一個驚喜！」
這枚古戒與他一同重生，極有可能就是他重生的源頭。
不過現在沒時間去研究古戒了，因為末日即將到來。
調整好心態，莊虞思考起接下來行動。
「我記得末日是在天色徹底陷入黑暗後降臨的，到那時天空會轉變成赤紅色，現在距離天黑應該不遠了。」
估算了一下，差不多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
莊虞拿起手機點開V信找到父母頭像，準備打字讓他們去超市買物資躲到家裡，等他回去。
可就當發送之際，他猶豫了，想了想又把消息刪掉。
上一世自己回到家的時候父母都還活著，沒必要徒生變故。
萬一去買物資的路上發生什麼意外就得不償失了。
父母那邊暫且不用管，莊虞在好友列表里往下翻，找到備註「姐姐」。
指甲陷入手心，上一世姐姐一家在末日來臨後被拉入中型副本，在副本里被一群地痞盯上。
那些人為了搶奪神賜祝願，對他們大打出手。
姐夫為保護姐姐被殘忍殺害，而懷孕的姐姐也沒有逃過魔爪。
被那些該死的混蛋開膛破肚，奪走了胎中孩子的神賜祝願！
要不是後來莊虞成為華夏戰神，恐怕都難以找到殺害二人的兇手。
沒一會兒，語音通話接通。
「姐，你現在在哪？」
「跟你姐夫在商城裡逛呢，對了，你啥時候回來，你姐夫暑假要去魔都出差，你要不要跟去玩玩？」
果然！
莊虞：「等我回來再說，我剛看到新聞，今晚你們那邊要刮颱風，你和姐夫趕緊回去！」
「啥？哪來的新聞啊，我看天氣預報是晴天啊。」
「緊急通知的，再過兩小時就來不及了，說是颱風等級很可能突破8級，你現在身體不便，早點跟姐夫回家。」
「行，我知道了，我們現在回去，本來打算外面吃的。」
眼看基本沒問題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收起手機，躺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在一開始的激動過後，莊虞很快冷靜下來。
常年與禍祟廝殺磨練出的心境和應變能力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他開始制定接下來的計劃。
末日降臨的第一時間，全球科技樹失靈，衛星、電子設備、交通工具，乃至槍械武器等通通報廢。
到那時冷兵器將一躍成為人類度過末世初期最有力的保障。
莊虞知曉後續面臨的不單單是失去理智，因末日到來喪心病狂的部分人。
還有隻知道殺戮和進食的禍祟！
禍祟是末日帶給人類最沉痛的打擊，也是許多人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夢魘。
以普通人身體素質想要在接下來發展中做自己想做的事，很難！
他必須在末日降臨之前儘可能做點準備。
例如，擁有一個不求多麼厲害，但起碼要有殺傷力的武器。
「這裡人太多了，得找個沒人的地方。」
莊虞目光掃過前方拐角，那裡是洗手間，列車上衛生間算是比較私密的地方了。
「不急，先等等。」
搞出的動靜太大容易引起乘務員注意，說不定還會把他當成危險人員，派保安控制。
反正距離末日還有近兩個小時。
等最後半小時再行動。
......
時光飛逝，莊虞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見差不多了，他拍拍前方座椅：「大爺，我出去上個廁所，你先抬下座椅。」
前排老人慢悠悠翻了個身，似乎並未聽到他的話。
旁邊女生說道：「你走我這邊吧。」
莊虞看向說話的這名女生。
二十歲左右的年紀，五官精緻，長發紮成一團盤在腦後，清爽整潔。
其主動起身離開座位，空出足以通過的區域。
手上還拿著一本厚厚的書，莊虞看了一眼封面，發現是考研教材。
女生起身後又將目光重新集中在書本上。
黑色大圓框眼鏡下的眼眸深邃靈動，頗有股書生氣。
莊虞對這人印象不是很深，貌似上一世其在不久後就在站點下車了。
沒什麼交集，不過對方跟他好像是同一個學校，因為他們的書包上面都有南大校徽。
半彎著腿跨過女生座位，莊虞對起身讓道的女生點頭：「謝謝。」
來到衛生間，由於是單人洗手間，這裡沒有其他人。
一把將門鎖死，莊虞第一眼就看到了門對面的鏡子。
鏡子裡的人一頭烏黑碎發，五官端正平和，於日光下曬出的小麥膚色健康陽光，高挑身材挺拔硬朗。
身上沒有疤痕，沒有那道撕裂半張臉的醜陋刀疤。
看到自己如今的樣貌，莊虞恍惚一瞬，隨後洒然一笑。
「前世恩怨，我會一個個，找你們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