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怒砸築基化肉泥,極道重器震九州


  血色荒紋亮起的瞬間,極其暴虐的力量順著道碑底部的刻痕,直接鑽進了陸沉粗糙的手掌。

  大片大片的紅光在鐵灰色的皮膜下瘋狂遊走。

  一股屬於上古先民的龐大蒼茫氣息,毫無保留地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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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蠻。

  根本不講半點仙門道理。

  那些原本盤結在手臂上的粗大血管,此刻被這股氣息盡數填滿,鼓脹到了極致。

  三萬斤的黑色碑體,原本冷硬沉重,現在摸上去卻在發燙。

  陸沉雙手死死抱著石頭底部,皮膚表面甚至冒出了滾燙的白煙。

  在這短暫的一瞬,他的血肉徹底與這塊巨大的死物連成了一體。

  心臟跳動的頻率和道碑內部傳出的那種古老脈動,完全合上了拍子。

  「轟隆——!」

  陸沉仰頭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雙臂的肌肉誇張地向外暴突,大筋崩成了一條條粗壯的鎖鏈。

  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巨大的力量全數灌入地下。

  三萬斤的鎮城道碑,被他硬生生從地底深處拔了出來!

  大塊大塊的黃泥和碎石向外狂噴,砸在周圍的破牆上噼啪作響。

  玄泥城的半空傳來一陣極為刺耳的撕裂聲。

  那是護城大陣發出的哀鳴。

  道碑原本鎮壓著陣法的靈氣節點,此時被強行拔出,地下的陣基直接受損。

  半空中的各色靈光劇烈閃爍了幾下,瞬間黯淡了下去。

  道碑脫離地面的那一剎那。

  周圍幾百丈內的靈氣徹底變了。

  原本活躍的天地靈氣,在那股蒼茫氣息的壓制下,變得極其粘稠遲鈍。

  半空中的築基管事正準備拉高腳下的飛劍,避開地面揚起的漫天飛石。

  但他很快發現不對勁。

  丹田裡的真元當場卡殼了。

  他拼命催動法訣,經脈里的法力卻怎麼也轉不動,完全處於一種停滯狀態。

  飛劍失去靈氣供能,劍身劇烈搖晃,帶著他整個人直直往下墜。

  這種脫離掌控的恐慌感,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你要斬塵?」

  陸沉抬起頭。

  雙目怒睜,瞳孔里布滿赤紅色的血絲,眼底翻湧著要生吞活剝了對方的暴虐。

  他根本不管半空中那個仙門管事在慌什麼。

  喉嚨里爆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老子先斬了你!」

  渾身的肌肉虬結鼓脹,十一層鐵布衫的玄鐵皮膜被撐到了即將撕裂的邊緣。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崩裂的毛孔往外滲出,瞬間被體表的高溫蒸發成血霧。

  陸沉雙手死死握住道碑最底部的岩紋。

  雙腿狠狠釘在泥地里,上半身借著這股龐大的重量,向後猛地仰了過去。

  腰椎折出一個極其驚險的彎曲弧度。

  脊背上的大筋崩得發白。

  力量在體內蓄積到了最頂點。

  他雙手猛地向前發力,腰腹間的肌肉爆發出恐怖的彈射力。

  三萬斤的黑色石碑,被他狠狠向半空砸了出去!

  巨型石碑破開空氣。

  極其尖銳的氣爆聲刺得人耳膜生疼,周圍的空氣被硬生生排擠開來。

  這塊黑石頭大得誇張,體積足足有一座小房子那麼大。

  龐大的陰影遮住了頭頂所有的光線,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鋪天蓋地地罩向半空中的管事。

  管事頭皮發麻,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

  真元被壓制,法術施展不出來。

  他只能拼命去拍打腰間的儲物袋,把所有的保命底牌一股腦全掏了出來。

  一面青色的玉盾擋在頭頂。

  十幾張高階防禦靈符同時自燃,化作一層層厚實的金色光罩。

  最後還捏碎了一顆水系寶珠,一道瀑布般的水幕從天而降,將他牢牢護在中間。

  換做平時,這種級別的防禦,就連同階的築基修士都別想輕易破開。

  但在純粹的萬鈞重壓面前。

  在代表著極道暴力巔峰的三萬斤戰碑面前。

  這些華麗的仙門手段,薄弱得可憐。

  石碑毫無停頓地蓋了下來。

  「砰!」

  第一聲清脆的爆響。

  那面號稱堅不可摧的青色玉盾,接觸到石碑底部的瞬間,當場炸成了一團細密的玉粉。

  「砰!」

  緊接著是第二聲。

  十幾層靈符凝聚出來的金色光罩,連半息時間都沒能撐住,層層爆碎,化作漫天金色的灰燼。

  「砰!」

  第三聲炸響。

  那道厚實的水幕被砸得當場蒸發,大量的水汽向著四周狂噴。

  所有的防禦全數粉碎。

  管事絕望地揚起雙手,喉嚨里擠出一聲變了調的悽厲慘叫。

  巨大的黑色陰影徹底將他吞沒。

  三萬斤的重量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

  管事連人帶腳下的飛劍,被石碑正面擊中。

  血肉之軀當場被拍成了一團看不出形狀的肉泥,骨骼粉碎的悶響被完全掩蓋在呼嘯的風聲里。

  「轟——!」

  石碑砸爛了管事,去勢根本沒有減弱分毫。

  帶著那攤模糊的殘軀,龐大的黑石繼續斜斜地飛出,重重地撞在前方內城高聳的白玉城牆上。

  刻滿陣法紋路的白玉磚牆當場炸開。

  一大段堅固無比的城牆直接塌了。

  漫天的白色石粉混著灰塵沖天而起。

  大塊大塊的亂石向著四面八方飆射,砸爛了周圍好幾座建築的屋頂。

  玄泥城的地皮劇烈震顫。

  主街上所有的雜音都被這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蓋了過去。

  緊接著。

  整個仙城陷入了鴉雀無聲的安靜。

  靜得嚇人。

  沒有人敢大喘氣,甚至連風聲都在這片廢墟前停駐了。

  遠處的爛泥坑裡。

  之前被挑斷了腳筋的趙執事,睜大著綠豆眼看完了全程。

  他張大著嘴巴,渾身的肥肉猛地抽搐了兩下。

  直接嚇暈了過去。

  內城倒塌的城牆缺口處。

  幾個剛剛探出頭來查看情況的修仙者,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慘白的面容上寫滿了極度的駭然。

  他們平日裡高居內城,自詡是掌控凡人生死的主宰。

  在他們的認知里,修仙者哪怕打個噴嚏,凡人都得跪在地上發抖。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

  有一天。

  高高在上的築基修士,竟然會被一塊石頭,用最野蠻、最粗暴的方式,活活砸死。

  灰塵在空氣中一點點散去。

  陸沉光著腳,大步踩著滿地的碎磚爛石,走進了城牆廢墟里。

  鐵灰色的皮膜上布滿血污,渾身蒸騰著恐怖的白氣。

  他走到那塊斜插在廢墟里的道碑前。

  伸出單手,五指死死扣住黑石的邊緣。

  手臂肌肉再次狂暴隆起。

  他硬生生將這塊三萬斤的重器重新扛在了肩膀上。

  極其沉重的重量壓下來。

  陸沉的脊背微微往下彎曲了些許。

  他站直了雙腿。

  往前跨出一步。

  「咔嚓。」

  落腳處的地面再次崩裂,大網般的裂縫順著他的腳底向外蔓延。

  但他完全不在乎。

  陸沉扛著巨大石碑,抬頭直視著前方破敗的內城缺口。

  眼底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就在這時,他背上的阿囡輕輕動了動。

  那件綁著她的小棉襖發出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她小小的身子往陸沉寬闊發燙的背上縮了縮。

  蒙著灰布條的小臉,十分準確地轉向了內城的方向。

  一雙沾著血跡的小手從布帶縫隙里伸出來,緊緊抓住了陸沉的衣服邊緣。

  「沉哥。」

  阿囡的聲音很小,但在此時落針可聞的街道上卻聽得清清楚楚。

  她皺起眉頭,小臉靠在陸沉的肩膀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懵懂與確信。

  「裡面還有很多『冷冷』的人……」

  「他們的血,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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