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子捏爆須彌戒,拖碑出仙城!
陸沉踩著一地的碎玉粉末,大步走到那攤被砸爛的血肉旁邊。
築基管事的身體早就被三萬斤的道碑碾成了肉泥,紅白相間的東西濺得到處都是。
爛肉堆里,只剩下一隻連著小臂的斷手還算完整。
那隻斷裂的食指上,套著一枚散發著微弱青光的須彌戒。
修仙者的儲物法寶。
陸沉彎下腰,粗糙的兩根手指捏住那枚戒指,硬生生從斷指上扯了下來。上面還沾著黏糊糊的血絲。
以前在泥巷討生活的時候,凡人們私底下常常傳言,仙人的須彌戒必須用神識才能打開,普通人就算拿到了,也只能當塊破石頭看。
陸沉沒有神識,體內更沒有半點靈氣去抹除管事留下的印記。
但他心裡門兒清。
外殼再硬的東西,只要力量足夠大,當場干碎,裡面的玩意兒自然就會掉出來。
他大拇指和食指夾住青色的戒面。
十一層《鐵布衫》的氣血瞬間瘋狂運轉,順著手臂的大筋一路狂飆,全部灌注在指尖。
鐵灰色的皮膜上青筋暴起,皮肉之下的黑色金屬紋理爆發出恐怖的壓迫感。
「咯吱。」
材質極為堅硬的戒面,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碎裂動靜。
裂縫剛一出現,戒指內部的空間法陣當場崩盤。
狂暴的空間亂流從裂縫裡瘋狂噴涌而出,帶著撕裂一切的凶戾氣息,試圖把周圍的東西全絞成碎片。
陸沉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極道熔爐在胸腔里爆發出陣陣轟鳴。
赤紅色的氣血順著掌心狂涌而出,直接蓋了上去。
最純粹、最暴虐的極道氣血,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蠻橫姿態,把那些肆虐的空間亂流死死鎮壓在手心之中。
「給老子爆!」
陸沉手指骨節猛地發力,狠狠一捏。
「啪」的一聲脆響,須彌戒當場炸成了一團粉末。
沒有了神識護持,空間內的物品直接暴露在亂流之中。
那些原本被管事視若珍寶的脆弱玉簡、百年靈草,在空間崩塌的瞬間就被絞得稀巴爛,化作一堆完全失去藥性的廢渣掉在地上。
唯獨幾瓶材質極其堅固的丹藥,還有一捲成人手臂粗細的黑色鐵鏈,噹啷一聲砸在青石板上。
靈石也掉出來一大把,滾落了一地。
陸沉看都沒看那些發光的靈石。
幾塊破石頭,填不飽阿囡的肚子,也換不來一碗熱湯。
他直接彎腰,一把抓起那捲粗大的黑色鐵鏈。
入手極沉。
這是仙門裡專門用來鎖高階妖獸的鏈子,用百年寒鐵混雜著妖骨打造而成。
普通的鐵器根本承受不住道碑那三萬斤的恐怖重量,隨便拉兩下就會崩斷。但這卷鎖妖鏈的硬度,正好合適。
陸沉拖著沉甸甸的鐵鏈,轉身走到那塊斜插在白玉城牆廢墟里的巨大道碑前。
他把鐵鏈的一頭在三萬斤的黑色碑體上繞了兩圈,順著上面的岩紋死死打了個死結。
剩下的長長鐵鏈拉直。
一圈,兩圈,三圈。
陸沉將鐵鏈死死纏在自己滿是虬結肌肉的右臂和寬闊的肩膀上。
寒鐵鏈貼著鐵灰色的皮膚,發出沉悶的金鐵摩擦聲。
每一次勒緊,他手臂上的肌肉都會本能地向外膨脹抗衡,血管在皮肉下突突直跳。
陸沉偏過頭,側臉輕輕靠了靠肩膀上那個綁著的小身板。
「抓緊了,哥帶你走。」
陸沉顛了顛背上的阿囡。
阿囡那兩隻沾著血跡的小手從布條縫隙里伸出來,把陸沉的粗布衣領攥得緊緊的。
陸沉轉回身,右肩猛地往前一頂,腰腹肌肉群瞬間鎖死,雙腿發力。
「嘩啦!」
粗大的玄鐵鏈瞬間繃直,肩膀上的大筋在皮肉下暴突而出。
三萬斤的巨大戰碑被這股不講理的怪力拖拽著,硬生生從廢墟里拉了出來。
底部的石塊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半尺深的溝壑。
陸沉邁出沉重的一步。
雙腳踩碎滿地的白玉磚塊,石粉四處亂飛。
他就這麼拖著仙門引以為傲的鎮城重器,迎著滿城的廢墟,大步跨過了那道曾經把凡人死死壓在底層的仙凡城牆。
踏入外界荒野。
……
此時,內城深處。
玄泥城城主府的白玉高塔上。
一名穿著青霄劍宗外門長老服飾的男人,正站在高塔邊緣,死死盯著遠處塌陷的內城城牆。
他就是這玄泥城的城主。
城主臉色鐵青,臉皮控制不住地一陣陣抽搐。
他的雙手搭在白玉欄杆上,十指用力到發白,指甲深深摳進石頭裡,刮出一堆刺眼的粉末。
剛剛那邊傳來的重力力場太過恐怖。
哪怕隔著大半個內城,他丹田裡的真元都在發澀。
這種完全克制天地靈氣的壓制力,讓他根本提不起半點帶人去追擊的膽子。
旁邊站著幾個內城護衛統領,一個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城主,咱們要不要啟動內城絕殺陣,或者派靈舟去追那小子?」一名統領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追你個祖宗!」
城主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統領的臉上,把這名統領扇得直接滾在地上,滿嘴是血。
他胸口劇烈起伏,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往下淌。
今天可是青霄劍宗聖女回鄉斬斷凡塵的日子。
這種節骨眼上,城牆被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砸塌,築基管事被砸成肉泥,連鎮壓地脈的道碑都被人連根拔起拖走了。
這事要是如實上報給宗門,上面怪罪下來,聖女斬塵禮沾上這等污點。
他這個外門長老的腦袋絕對保不住,全家都得被扔進宗門的地火爐里燒成灰!
絕對不能說是凡人幹的!
凡人用肉身力量砸碎了仙城的城牆?這話說出去,青霄劍宗百年威嚴直接掃地!
城主眼珠子飛速轉動,猛地轉過身,咬牙切齒地盯著跪在地上的那群手下。
「傳令下去!今日玄泥城之亂,是那頭碧水麒麟突發狂疾,撞塌了城牆!」
幾名統領愣了一下,趕緊把頭磕在地上。
城主繼續壓低嗓音,狠狠咬死這個口徑。
「至於那個陸沉……他根本不是什麼凡人!他是吞了妖獸真血、被妖邪附體的魔修!」
「他早就徹底入魔了,這才毀了鎮城道碑!」
「聽懂了嗎!把這個消息報給天機樓和仙盟駐點!定性為血魔作亂!」
統領們連連稱是,爬起來就往樓下跑。
城主站在高塔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顆顛倒黑白的釘子,就這麼被強行砸進了玄泥城的廢墟里。
日後九州仙盟把陸沉列為「血魔」進行全天下通緝,這便是最直接的因果由頭。
……
荒野上,夜風已經開始吹起來。
風裡帶著刺骨的涼意,直往人的衣服縫裡鑽。
阿囡趴在陸沉背上,卻一點都感覺不到冷風的侵襲。
她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剛才陸沉餵給她那一滴極其純淨的極道純血,正在她小小的體內緩慢流轉。
這股純血散發著驚人的熱量,護住了她的心脈。
她的小手抓著陸沉的衣領,盲眼上蒙著的灰布條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阿囡「看」不到四周荒蕪的景色,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
可是她腦子裡,卻清晰地出現了另外一種詭異的畫面。
她微微偏過頭,面向身後越來越遠的玄泥城方向。
在那片位置,她「看」到了無數團冰藍色的光芒。
這些光芒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地聚在內城的區域。
此刻,這些冰藍色的光芒正在半空中劇烈顫抖,散發出一種讓人覺得作嘔的恐懼氣味。
那些光芒代表著修仙者的真元。
阿囡吸收了陸沉過濾後的純血,體質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異。
她不僅能感知到那些修仙者的情緒,還能用極道氣血的本能,直接「看」到他們躲在城牆後頭那副嚇破膽的萎縮模樣。
「沉哥。」
阿囡把臉貼在陸沉發燙的背上,小聲嘀咕了一句。
「城裡那些冷冰冰的人,他們在發抖。」
陸沉往前走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寬大的左手反向伸過去,摸了摸阿囡抓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
剛一碰上,陸沉的眼神就微微一變。
阿囡的手心變得很硬。
以前她只有營養不良的乾癟骨頭,可現在摸上去,卻有一種極其堅韌的質感。
剛才吸收了那麼多經過極道熔爐提純的精華,小丫頭的骨骼正在朝著某個未知的方向發生霸道的重塑。
這是極道氣血帶來的「玉骨」蛻變徵兆。
「不用管他們。」
陸沉收回左手,把嗓音放柔和了一些。
「那幫走狗,以後見我們一次,就得抖一次。」
「嗯。」
阿囡用力點了點頭,把小臉埋在陸沉的頸窩裡。
夕陽完全落了下去,只剩下天邊最後一抹極其黯淡的餘暉。
昏黃的光線把陸沉的影子拉得很長。
巨大的黑色道碑影子跟在他身後,這就是一座在荒原上不斷向前移動的山嶽。
前方,一片連綿不絕的黑色山脈已經出現在視線盡頭。
那裡是斷仙山的外圍森林。
仙門定下的死規矩,斷仙山外圍是凡人禁區,裡面妖獸橫行,普通人走進去絕對活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可是此刻,陸沉迎著森林裡吹來的陣陣腥風,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覺得,這全是妖獸尿騷味和爛樹葉味道的深林,比那個到處都是陣法光幕、壓抑到讓人喘不過氣的仙城,要乾淨一萬倍。
「嘩啦——」
「嘩啦——」
沉重的玄鐵鏈在布滿碎石的荒野上不斷拖拽,磨出刺耳的聲音。
這金鐵摩擦聲在安靜得沒有半點雜音的曠野里傳出去老遠,成了仙門基層弟子聽到就頭皮發麻的噩夢。
就在陸沉背著阿囡、拖著三萬斤道碑,即將踏入斷仙山森林邊界的那一刻。
前方黑暗的樹冠中,幾片樹葉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
漆黑的林子裡,突然亮起了幾雙冒著幽綠光芒的眼眸。
那些眼睛死死盯著陸沉,泛著極度貪婪的凶光,完全把他們當成了一塊主動送上門來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