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仙城甩鍋,黑鍋扣給血魔宗!
玄泥城內城,城主府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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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平時金碧輝煌的權力中心,此刻連半點雜音都聽不見。空間大得讓人覺得憋氣,呼吸聲全被刻意壓到了最低。
仙城城主跪在平整的白玉地板上。
一滴大過一滴的汗水順著他的腦門往下淌。汗水滑過鼻尖,最後砸在白玉磚面上,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他渾身的雲紋錦袍早就被冷汗浸了個通透,濕漉漉地貼在脊背上。
城主雙膝著地,脊背彎成了一個誇張的弧度,根本不敢抬頭往前方的大殿主位上看上一眼。他滿臉都是壓抑不住的驚慌,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止不住地打擺子。
大殿正前方的主位上,端坐著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外門長老。
這位長老靠在寬大的靠背椅上,右手把玩著兩枚烏黑髮亮的鐵核桃。
手指來回撥動。
兩枚鐵核桃互相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音。這聲音在空蕩的大殿裡來回迴蕩,一下一下砸在城主的耳膜上,敲得他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鐵核桃的摩擦聲突然停了。
長老的五指猛地向內收攏。
青色的真元從指縫間狂涌而出。原本堅硬無比的玄鐵核桃,在這股龐大的法力碾壓下,當場化作了一灘通紅的鐵水。
滾燙的鐵水順著長老的手指往下滴落。
吧嗒。
吧嗒。
鐵水砸在下方的靈獸皮地毯上,瞬間燒穿了厚實的地毯,把底下的玉磚燙出好幾個焦黑的窟窿,冒起陣陣刺鼻的青煙。
「鎮城道碑丟了。」長老終於開口。
聲音不大,卻帶著更高層級仙門獨有的恐怖威壓,震得城主府大殿的房梁簌簌往下掉土渣。
「內城那堵耗費重金打造的陣法城牆,也塌了一大片。」
長老把手上殘存的鐵水隨意甩在地上。
「我且問你,過兩日便是聖女回鄉斬斷凡塵的大日子。」
「你在這節骨眼上,給我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長老的話音剛落,城主的肩膀猛地一哆嗦。
膝蓋在地板上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寸。
他死死咬緊後槽牙,口腔里很快嘗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腦子裡正在瘋狂盤算著對策。絕對不能把泥巷血案的真相說出來。要是讓長老知道,一個連靈氣都感知不到的凡人,徒手拔走了三萬斤的道碑,還把築基期的管事砸成了一灘肉泥,甚至撞塌了仙凡城牆。
這話一旦出口,城主知道自己明天就會被扔進宗門的地火爐里燒成灰燼。
這關乎到修仙者高高在上的顏面,也關乎到他自己的項上人頭。必須把這件事情掩蓋過去。
他只能硬著頭皮編造一個說法。
「長老息怒!」城主猛地把頭磕在白玉地板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他抬起臉,臉上滿是慌亂與委屈。
「今日之禍,絕非普通的凡人暴動!是那頭碧水麒麟惹出來的!」
城主扯著嗓子大喊,極力讓自己的謊言聽起來毫無破綻。
「大長老的靈獸不知為何突發狂疾,在泥巷大肆破壞!那狂暴的靈氣波動,竟然把潛伏在城外的血魔宗餘孽給引了過來!」
長老挑了挑眉毛,沒有打斷他。
城主見狀,趕緊繼續大聲往那名凡人身上潑髒水。
「那名在城門外鬧事的凡人名叫陸沉!但他早就被血魔宗的魔修奪舍了!」
「這賊子狡猾至極,一直偽裝成沒有靈根的廢人潛伏在外城。他仗著魔修邪法,不僅害死了管事,還用極其歹毒的手段,硬生生把鎮壓地脈的道碑給拔走了!」
「屬下當時本想拼死阻攔,可那邪法實在太過詭異,城牆也被他帶來的魔門法器撞塌……」
長老聽完這番話,臉上浮現出極度的不屑。
修仙者的傲慢讓他根本不會去懷疑一個凡人能有多大能耐。既然有血魔宗的說法,那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長老從主位上站起來。
龐大的威壓再次籠罩整個大殿。
「血魔宗的餘孽?」長老嗤笑出聲,言語間滿是對底層勢力的輕蔑。
「這幫見不得光的臭蟲,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聖女即將回鄉,他們竟然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鬧事,簡直是嫌命長了。」
「傳我法令。」長老提高音量。
「立刻集結城內所有的執法隊。把那些閒著的外門弟子全部叫上。」
「連夜進斷仙山。給我展開地毯式搜捕!」
「既然血魔宗想玩,那就讓他們知道知道青霄劍宗的規矩。敢動鎮城道碑,我要讓他們全宗陪葬!」
城主聽到這番話,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連忙再次把頭磕在地上。
「屬下遵命!定當將那血魔餘孽捉拿歸案!」
城主領了命令,從地上爬起來,弓著腰,一步一步倒退著走出了大殿。
跨過高大的門檻。
大殿的厚重木門在他面前緩緩關上。
城主站在長廊上,周圍沒有了那股恐怖的威壓。
他先前的恭敬和惶恐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抬起袖子,惡狠狠地在額頭上擦了好幾把,把那些黏糊糊的冷汗全部抹掉。
臉上的肥肉因為後怕和狠毒緊緊擠在一起,五官徹底扭曲。
他轉過頭,衝著站在遠處的幾名護衛統領招了招手。
一名心腹統領快步跑上前,單膝跪地。
「大人有何吩咐?」
城主壓低聲音,湊到統領耳邊。
「去把執法隊和外門弟子都集合起來,進斷仙山。」
統領點點頭,準備領命去辦。
城主一把揪住統領的衣領,把統領拽到自己面前。
「給我豎起耳朵聽清楚。」城主的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機。
「進山之後,只要找到那個叫陸沉的小子。」
「不准抓活的。」
「當場斬殺。把屍體給我剁碎了,放火燒乾淨,直接挫骨揚灰!」
「我要他徹底從大荒九州消失,連半個字都不能讓他吐出來!」
城主打定了主意要殺人滅口。只要陸沉死了,這就是死無對證的鐵案,那套血魔宗奪舍的說辭就能永遠坐實,誰也查不出城牆是被凡人砸塌的。
心腹統領聽到這話,面露難色。
他轉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外頭早就徹底黑了,荒野上連點星光都看不見。
「城主……」統領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幾分顧忌。
「斷仙山外圍到了晚上,到處都是成群結隊的高階妖獸。」
「而且林子裡常年瀰漫著劇毒的妖瘴。一旦入夜,妖氣大盛。」
「咱們現在連夜把那些外門弟子和普通執法隊派進去,視線受阻,稍有不慎就會遭到妖獸群的伏擊。」
「這要是鬧出太大的傷亡,上面追查下來,屬下擔待不起啊……」
統領的話還沒說完。
城主勃然大怒。
他抬起穿著雲紋靴的右腳,對準統領的胸口狠狠一腳踹了過去。
砰。
統領毫無防備,被這一腳踹得連翻了好幾個跟頭,重重摔在長廊的石板上,胸骨發出斷裂的脆響。
城主大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蜷縮在地上的統領。
「傷亡?老子管他們死多少人!」
城主指著塌陷的內城方向,破口大罵,把仙門草菅人命的冷酷展現得淋漓盡致。
「那些底層弟子的賤命算個什麼東西!」
「他們全死光了,加起來都不如老子內城牆上的一塊白玉磚值錢!」
「宗門平時發靈石養著他們,就是讓他們在這個時候去填命的!」
「馬上去傳令!誰敢違抗不進山,現在就按叛宗罪就地格殺!」
統領捂著被踹悶的胸口,嚇得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連連磕頭。
「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辦!」
統領轉身,帶著滿身的灰塵,朝著城主府外狂奔而去。
不到半個時辰。
城主府外寬闊的白玉廣場上,刺耳的號角聲徹底劃破了黑夜的寂靜。
大量的陣法紋路在地面上亮起,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幾十艘小型靈舟被逐一激活。
靈舟的船身上泛起冰藍色的光暈,照亮了周圍那些全副武裝、神色緊繃的執法隊成員和外門弟子。
高壓之下,沒有一個人敢發出半句怨言。
帶隊的幾名高階執事站在舟頭上,用力揮動手裡的陣旗。
幾十艘小型靈舟同時騰空而起。
引擎轟鳴,帶起一陣強烈的靈氣氣流,吹得廣場上的旗幟獵獵作響。
靈舟在半空中齊齊調轉方向。
浩浩蕩蕩的飛行編隊劃破夜空。
幾十道耀眼的尾跡,直直指向玄泥城外那片幽暗深邃的斷仙山森林邊緣。針對荒野的龐大搜捕網,已經徹底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