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識掃不到!老子就是黑夜幽靈


  溝壑在腳下一直往前延伸,泥土被壓得瓷實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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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長走在最前面,腳步突然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

  後面跟著的四個外門弟子趕緊停下,那個腿上帶著傷的矮胖子沒剎住,一頭撞在高個子的後背上,疼得直抽冷氣。

  「隊長,怎麼不走了?」高個子壓低嗓音,手裡還捏著那張高階火爆符。

  隊長沒回頭。

  他直愣愣地盯著前方十幾丈外的地方,喉結上下滾了兩圈,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順著隊長的視線,幾個人全抬起頭。

  幽暗的林地盡頭,半山腰的藤蔓後面,一個龐大得誇張的黑色陰影死死堵在那兒。

  那是三萬斤的鎮城道碑。

  石頭表面那些古老繁複的岩紋,在這片荒野里透著一股極其蠻橫的壓迫感。

  「那……那是內城廣場上那塊黑石頭?」矮胖子連腿上的疼都顧不上了,兩排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沒人接話。

  這幾個修仙者的腦子已經徹底轉不過彎了。

  三萬斤的死物。就算宗門裡那些專門干苦力的鐵甲巨犀,來上十頭,也絕對拖不進這種陡峭的斷仙山林地里。

  隊長握著飛劍的手心全是被嚇出來的汗。

  「到底是個什麼怪物拖過來的……」隊長自言自語,聲音發著顫。他對修仙界常識的認知在這一刻被敲得粉碎。這絕不是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能辦到的事,更不可能是血魔宗那種只會躲在暗處玩弄精血的魔修能幹出來的。

  「隊長,咱們還要靠過去嗎?」那個年輕弟子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長劍跟著晃蕩。

  「怕什麼!」隊長咬著牙,強行提了一口氣,「這裡靈氣雖然稀薄,但咱們好歹是鍊氣期修士!他既然能把這石頭拖過來,肯定耗光了力氣。」

  「散開!都給我散開!」隊長連連揮手,「呈半圓形包過去!結四象防禦陣型!把你們儲物袋裡的護體符籙全拍身上!」

  四名弟子不敢怠慢,趕緊從兜里往外掏黃紙。

  一道道微弱的金光、水藍光罩接連亮起。幾個人拉開距離,小心翼翼地踩著枯葉,呈半個圓弧的形狀,朝著那塊巨大的道碑圍攏過去。

  ……

  岩洞深處。

  陸沉閉著眼睛。

  外面那些人腳踩枯葉的動靜,在普通人聽來微不可聞。但在陸沉的耳朵里,卻清晰得像是在耳邊敲鼓。

  不僅是腳步聲。

  還有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五個人的心臟都在因為極度緊張而瘋狂泵血。血液在他們經脈里流動的細微摩擦音,全被極道氣血強化過的聽覺捕捉得一清二楚。

  陸沉睜開眼。

  他轉身走到最里側那塊平整乾燥的巨石旁。

  阿囡正裹在厚實的幽風狼皮里,呼吸綿長,睡得很沉。剛才掰斷玄鐵鏈爆發出來的怪力消耗了她不少體力,現在正是玉骨蛻變最關鍵的修養階段。

  陸沉伸出粗糙的大手,把狼皮的邊緣往下掖了掖,把小丫頭裹得更嚴實了些。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洞口。

  側身從那條不到半尺寬的縫隙里擠了出去。

  外面涼氣逼人。

  陸沉沒有站在顯眼的地方,而是直接貼在道碑外側最深的一片陰暗死角里。

  十一層《鐵布衫》的狂暴氣血,在這一刻被他強行壓制。

  修仙者靠隱匿符或者龜息功來隱藏真元波動。但陸沉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法術。

  氣血收斂。

  原本在皮肉下瘋狂奔涌的大河驟然平息。

  陸沉的心跳頻率開始成倍下降。咚——咚——跳動間隔被拉得極長。

  鐵灰色的皮膜上,那些滾燙的溫度迅速散去。他的體溫飛快下降,變得和背後這塊歷經風霜的三萬斤黑石一模一樣,連半點熱氣都不往外冒。

  他就這麼站在這片陰影里,徹底和道碑融為一體。

  ……

  「用神識探!」隊長走在最中間,低聲下令。

  幾名弟子立刻閉上眼睛,強行調動眉心那一點點可憐的精神力,朝著前方的岩洞和道碑掃過去。

  神識這種東西,對修仙者來說就是最可靠的眼睛。只要對方身上有靈氣波動,哪怕是一隻低階妖鼠,也能被探得清清楚楚。

  片刻後。

  左翼那個年輕弟子睜開眼,麵皮抽動了兩下,滿臉納悶。

  「隊長,什麼都沒有。」年輕弟子握著長劍,指著道碑的方向,「我這神識掃過去,前面就是一塊發涼的破石頭,別說靈氣波動了,連個喘氣的活物都沒有。」

  「我也沒掃到。」高個子在右翼附和。

  隊長皺起眉頭。

  神識掃描下,那片區域確實幹乾淨淨,毫無生命跡象。

  難道那小子把道碑扔在這兒,自己跑了?

  「不要掉以輕心。」隊長握緊劍柄,「慢慢貼過去,繞到石頭後面看看。」

  年輕弟子走在最左邊。

  他提著那把泛著青光的飛劍,一點一點往前挪。鞋底踩在濕滑的泥土上,連氣都不敢大喘。

  距離道碑越來越近。

  那股黑石散發出來的壓迫感也越來越強。

  就在他快要貼上道碑側面的時候,這名年輕弟子的步伐停住了。

  他盯著道碑底部的岩石縫隙。

  那上面,竟然有幾絲極淡極淡的血色荒紋在閃爍。那種詭異的光芒,完全不屬於他認知里的任何一種修仙法術。

  好奇心瞬間壓過了恐懼。

  他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往前又邁出半步,探著頭,把手裡的飛劍往前伸,想用劍尖去戳一戳那些血色荒紋。

  他剛好繞過了道碑側邊那個最暗的死角。

  就在他的視線被荒紋吸引的這半個呼吸間。

  一隻發沉的、極其粗糙的大手,毫無徵兆地從前方的黑影里探了出來。

  速度快得完全不講道理。

  沒有任何起手式,沒有任何法力波動。

  這隻大手像鐵鉗一樣,一把死死捂住了年輕弟子的嘴巴。連帶著他的半邊臉頰和下巴全被包在那個寬厚的手掌里。

  年輕弟子雙眼瞬間瞪圓,眼珠子都快鼓出眼眶。

  極度的驚悚從頭頂直灌腳底板。

  他拼命想要張嘴呼救,想抬起手掐一個最簡單的爆裂訣。

  來不及了。

  陸沉根本不給他半點反應的時間。捂住嘴巴的同時,另一隻手已經鐵鉤般死死扣住了這名弟子的後腦勺。

  雙臂的肌肉猛地一崩。大筋驟然發力。

  雙手合力,朝著側邊狠狠一扭。

  「咔吧。」

  極度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在陸沉的掌心裡被捂得嚴嚴實實。

  年輕弟子的頸椎被這股狂暴的極道蠻力當場拗斷。腦袋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軟耷拉下來。

  修仙者引以為傲的護體符籙光罩,沒有起到半點緩衝作用。

  這人甚至連一聲悶哼都沒發出來,當場斷了氣。手裡的長劍脫手掉落,還沒等落到地上,就被陸沉一腳穩穩接住,沒發出丁點響動。

  陸沉面無表情,順勢將這具軟綿綿的屍體踩在腳底下,壓得死死的。

  他半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極其熟練地扯下這名弟子腰間的儲物袋。

  整個殺戮過程乾脆、暴虐,而且悄無聲息。

  ……

  十幾步外的外圍陣地。

  隊長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前面幾個手下的動靜。

  他視線里的左前方,那個年輕弟子手裡原本亮著青色靈光的飛劍,突然一下黑了。

  毫無預兆。

  隊長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他立刻放出神識,朝著左翼瘋狂掃探。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沒有火球砸落的高溫,沒有水箭穿透空氣的銳響,甚至連最基礎的靈氣碰撞漣漪都沒產生。

  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像冰水一樣當頭澆在隊長的腦門上。

  這完全超出了修仙者的常識。如果是遭到襲擊,修士本能反擊絕對會引發劇烈的真元波動。

  怎麼可能連個屁都不放就沒了?

  「徐林!」隊長壓抑不住心頭的慌亂,嗓門直接劈了,朝著左邊厲聲大喊。

  沒人應答。

  周圍安靜得可怕。只有一陣夜風颳過,吹得頭頂的枯樹葉發出「沙沙沙」的細碎摩擦聲。

  這聲音落在剩下三個人的耳朵里,簡直比催命的梵音還要折磨人。

  「徐林呢?他剛剛不就在那石頭旁邊嗎?」高個子也慌了,手裡捏著的火爆符抖得厲害。

  矮胖子更是嚇得直接癱坐在爛泥里,連連往後退。

  這根本不是來圍剿凡人的。

  這是被一個看不見的幽靈單方面獵殺!

  他們引以為傲的神識、法術,在這個沒半點靈氣波動的黑石頭後面,徹底成了一通廢紙。

  幾個人背靠著背,拿著長劍到處亂指,陣型徹底亂套。

  黑暗中。

  就在高個子弟子轉過身,警惕地盯著身後那片灌木叢的時候。

  他腳下的枯葉堆里,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滑行聲。

  那是一條粗大的玄鐵鏈。

  貼著地皮,順著爛泥和落葉,悄無聲息地遊了過來。

  就像一條在黑夜裡盯准了獵物的毒蛇。

  鐵鏈悄然抬起一端,無比精準地纏住了高個子弟子的腳踝。

  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靴子傳過來。

  高個子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倒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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