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極道狂野生吞肉,盲女入夢碾堅岩
斷仙山外圍的天光徹底大亮。
清晨的山風吹不散林子裡的瘴氣,卻把陸沉光裸上身的體溫吹得越發滾燙。
他胸膛上那些因對抗仙門飛劍而浮現的黑色金屬紋理,此時已經徹底穩定下來。那些紋路深深嵌在鐵灰色的皮膜底下,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蠻橫。
氣血消耗太大。
昨天夜裡先是徒手拔了三萬斤的道碑,接著又接連捏死一隊修仙者。極道熔爐把肚子裡那點存貨榨得乾乾淨淨。
胃袋裡瘋狂泛酸。
陸沉側身擠出洞口那條狹窄的縫隙。
他要去弄點高階血食,把虧空的氣血補回來。
陸沉剛走出去幾百步。
前頭的灌木叢被極其粗暴地撞開。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ʂƭơ55.ƈơɱ
一頭渾身覆蓋著厚重岩石鱗甲的龐然大物,連滾帶爬地從林子深處竄了出來。
這是一頭貨真價實的二階妖獸,裂岩熊。
這畜生本該棲息在斷仙山的中環地帶。可現在,它卻一副慌不擇路的模樣。
斷仙山極深處,顯然有某種極其恐怖的大妖甦醒了。那種隔著幾十里地透出來的威壓氣息,把這頭裂岩熊嚇得完全失去了理智,直接逃到了靈氣稀薄的外圍。
裂岩熊龐大的身軀猛地剎住。
粗壯的四肢在爛泥地上犁出四條深溝。
它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獸瞳,死死鎖定了擋在正前方的陸沉。
二階妖獸。
放在外面,哪怕是一整隊鍊氣期的修仙者撞見,也絕對不敢硬碰硬。必須拉開距離,結成四象防禦陣,再掏出大把的高階符籙去慢慢磨這畜生的血條。
陸沉根本不吃這一套。
裂岩熊後腿發力,龐大的身軀帶起一陣腥風,咆哮著猛撲過來。
陸沉站在原地沒動,反倒抬起粗糙的大手,捏住下巴,左右扭了兩下發酸的脖頸。
骨頭關節發出清脆的爆響。
下一秒。
他腳下的青石板轟然碎裂。
陸沉大步邁開,非但不退,反而迎著那頭狂暴的巨熊,正面狂奔而去。
幾丈的距離轉瞬即逝。
裂岩熊人立而起,巨大的陰影直接罩住了陸沉。
那隻布滿岩石鱗甲、連三兩人合抱的巨石都能一擊拍碎的熊掌,帶著刺耳的風嘯聲,對準陸沉的天靈蓋狠狠砸了下來。
陸沉體內的極道氣血在這一刻瘋狂翻滾。
心臟泵血的速度飆升到了極致。
他右臂的肌肉瞬間隆起,大筋繃緊。
沒有任何退避的打算。
陸沉的右拳由下至上,直接撕開空氣,打出一聲沉悶的氣爆響動。
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砸落的熊掌正中央。
大音希聲。
緊接著就是一聲「咔嚓」巨響。
這聲音大得連周圍樹葉都被震落了一大片。
二階妖獸那引以為傲、堪比中品法器的堅硬掌骨,在陸沉這毫無道理的極道蠻力面前,當場碎成了粉末。
骨頭碎裂的衝擊力順著熊掌內部往上頂。
幾截森白的斷裂骨刺,直接改變了方向,反向扎破了它那層厚重無比的熊皮鱗甲,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氣中。
「吼——」
裂岩熊發出極其悽慘的嚎叫,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控制不住地往後退縮。
陸沉壓根不給它喘息的機會。
他右腳在地上狠狠一踏,整個人如影隨形地貼了上去。
雙手直接攀上裂岩熊寬闊的肩膀。
兩條粗壯的手臂化作一記鐵閘,死死鎖住了巨熊那足有水缸粗細的脖頸。
裂岩熊拼命掙扎,剩下的那隻熊掌瘋狂亂拍。
陸沉腰腹上的八塊肌肉同時收縮,大筋猛地發力。
雙手抱著熊頭,腰部帶動手臂,極其暴虐地往側邊狠狠一擰。
極其清脆的骨頭錯位聲響起。
裂岩熊粗壯的頸椎骨被這股旋擰的怪力當場扭斷。
龐大的獸軀轟然倒塌,砸得地面劇烈震顫。
打完收工。
陸沉看都沒看旁邊那些可以拿去換靈石的岩石鱗甲。
他直接半蹲下來。
雙手插進裂岩熊的胸腔,直接撕下巨熊最核心、最溫熱的一大塊心頭血肉。
這裡沒有鍋灶,他也不需要生火。
大口張開。
陸沉一口咬下帶血的生肉,連嚼都沒怎麼細嚼,直接生吞入腹。
極道進食的方式,就是這麼狂野原始。
妖獸生肉落進胃裡。
體內的極道洪爐在這一刻徹底被引爆,瘋狂運轉。
生肉裡帶著的大量駁雜妖氣和狂躁的靈力,在陸沉那強悍到了極點的胃袋裡,直接被當成了廢料。
滾燙的氣血將這些廢料粗暴地逼出體外。
陸沉鐵灰色的皮膚上冒出大量腥臭的熱汗,隨著微風排散在空氣中。
剩下的那部分最精純的血肉精華,則被這股霸道的力量強行剝離出來,一絲不落地全部壓進他全身的骨髓深處。
有了二階高階血食的補充。
那股狂暴的精華在奇經八脈里來回沖刷。
陸沉身體表面的鐵灰色皮膜上,慢慢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金屬光澤。
這光澤順著他的毛孔透出來,連帶著那黑色的紋理也變得越發深邃。
骨髓內部傳來極其細密的摩擦聲。
密度再次迎來暴漲。
只靠吃肉,沒有半點打坐練氣的過場。
陸沉的肉身強度直接撞破了屏障,踏入了《鐵布衫》的第十二層大關。
陸沉站起身。
他並沒有刻意發力。
只是為了適應新增長的力量,極其隨意地輕輕跺了跺腳底板。
「咔嚓。」
腳底下那塊平時連飛劍都很難劈開的堅硬岩層,直接被他這漫不經心的一腳,踩出了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蛛網狀裂紋。
純粹的肉身重量和沉壓,已經達到了一個連修仙者都會覺得匪夷所思的地步。
現在就算是一件下品法器掉在他腳上,估計也會被這股無形的沉壓直接碾卷刃。
與此同時。
幾里地外,那個被三萬斤鎮城道碑堵住大半的岩洞深處。
阿囡依舊被那張厚實的幽風狼皮裹得嚴嚴實實。
小盲女這會兒正陷入最深度的沉睡。
在玉骨重塑的折磨下挺過來後,她的體力處於極度透支的狀態。
小嘴巴微微張開,從嗓子眼裡漏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夢囈。
伴隨著這聲迷迷糊糊的夢囈。
阿囡翻了個身。
她那隻蒼白纖細、沒有半點老繭的小手從狼皮底下探了出來。
然後,十分無意識地拍在身下那塊平整乾燥的巨石上。
只是最普通的一個翻身動作。
「噗。」
一聲極其沉悶的聲響在安靜的岩洞裡迴蕩開。
巨石表面根本沒有任何抵抗的餘地,竟被這隻小手生生按出了一個極深的巴掌印。
石粉簌簌地往下掉。
那個深陷在石頭裡的手印周圍,乾乾淨淨,沒有半點修仙者的真元波動。
只有一種純粹的、不講道理的蠻橫碾壓。
這是玉骨初現附帶的恐怖怪力。
不過代價也極其明顯。
按完這一下之後,阿囡那隻蒼白的小手迅速泛起一片發燙的紅暈。
那是凡人經絡還無法完全適應這種霸道力量的正常反應。
脫力感瞬間襲來。
小丫頭連眼皮都沒力氣掀開,整個人再次陷入了最深度的沉睡之中。
過了一陣子。
岩洞外的縫隙處傳來響動。
陸沉側身擠了進來,肩膀上扛著一整條撕下來的裂岩熊後腿肉。
這是他特意留下來,準備等阿囡醒了之後餵給她的血食。
他把熊肉放在地上。
視線立刻捕捉到了那塊平整巨石上的變化。
看著那個邊緣還散落著石粉的極深手掌印,陸沉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但心裡卻把護短的弦繃得更緊了。
他放輕腳步,沒有去驚擾還在沉睡的阿囡。
轉過身。
陸沉走到洞口,把昨天被阿囡捏斷的那剩下的大半截百年玄鐵鏈撿了起來。
「嘩啦。」
他一言不發,將這半截粗重的鐵鏈一圈一圈、極具壓迫感地死死纏在自己的左臂上。
右臂空著,隨時準備掄拳殺人;左臂纏鐵,用來硬抗任何不知死活的仙門法器。
這完全是護食的本能。
鐵鏈剛剛綁好鎖扣。
外面的林子裡突然生出異樣。
原本停在遠處樹冠上的大片驚鳥,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極其危險的動靜,成群結隊地撲騰著翅膀,尖叫著飛向高空。
緊接著。
腳底下的地面開始微微發顫。
一種極其沉悶、且帶有極強節奏感的鋼鐵震動聲,穿透了茂密的瘴氣林,順著地表一路傳到了岩洞外面。
這種動靜,絕對不是零散的修仙者在御劍飛行。
陸沉豁然轉頭。
視線透過道碑上方那條狹窄的縫隙,直直地盯向遠處的林子。
原本濃密的灰色瘴氣,在這一刻被一股極其野蠻的衝撞力硬生生撕開。
視線盡頭。
整整三十名從頭到腳覆滿玄鐵重甲的騎兵,跨騎著體型龐大的鐵甲犀牛,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衝鋒陣型。
這支重裝部隊完全無視了斷仙山外圍的崎嶇地形。
他們就像是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直接碾平了擋在前面的一切粗大樹木,甚至連那些帶有毒刺的妖植都被無情踩碎。
這股肅殺的洪流,帶著踏破山林的恐怖威壓,直奔岩洞的方向逼近過來。
陸沉按在黑石道碑上的手掌,青筋根根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