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仙法算個屁,老子天降砸碎鐵甲
半山腰岩洞上方。
幾人合抱粗的古樹拔地而起,茂密的樹冠將這片林地遮得嚴嚴實實。
高高的樹杈深處。
陸沉光著膀子,緊緊貼在粗糙的老樹幹上。
十二層《鐵布衫》的純陽氣血被他死死壓在鐵灰色的皮膜之下,連一絲熱氣都沒有往外泄露。
呼吸的頻率被拉得極長。
胸膛每一次微小的起伏,都極其精準地和這片林子裡刮過的穿堂山風融為一體。
毫無聲息。
就算是高階修士拿著尋靈盤站在這棵樹底下,也絕對掃不到頭頂上還藏著個大活人。
陸沉壓根沒想過去構思什麼精妙的兵法排陣。
這完全是出於一頭絕世猛獸最原始的護食本能。
岩洞就是巢穴。
堵在洞口的那塊三萬斤黑色道碑,就是這片獵場最核心的絕對界碑。
以這塊上古殘碑為圓心。
方圓十五丈的範圍。
道碑自帶的那股荒古沉壓,像一口倒扣的無形大鐵鍋,把周圍的天地靈氣鎖得死死的。
在這個禁法領域內。
修仙者引以為傲的吐納、掐訣、借用天地之力的手段,全都會被這股蠻橫的沉壓直接廢掉大半。
只要敢踏進這個圈子。
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趴著。
視線穿過道碑上方那條狹窄的縫隙。
岩洞最深處那塊乾燥的巨石上。
阿囡小小的一團,正緊緊裹在那張厚實的幽風狼皮里。
小盲女體表那層溫潤的玉色光澤已經徹底收斂了下去。
剛才無意識釋放出那股恐怖怪力,直接把她剛剛重塑好的那點體力抽了個乾淨。
她現在陷入了極度深沉的脫力休眠之中。
連眼皮子都掀不開半條。
對外頭那股正在逼近的滔天殺機,毫無所覺。
陸沉收回視線。
眼底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抬起那條粗壯的左臂。
寬大的右手中,抓著那截殘存的百年玄鐵鏈。
「咔噠。」
陸沉一言不發,將沉重的粗鐵鏈一圈接著一圈,極其用力地死死纏繞在左邊的小臂和拳峰上。
鎖鏈收緊。
冰涼的鐵塊和陸沉那覆蓋著十二層金屬紋理的皮膜狠狠勒在一起。
純粹的肉身硬度,竟然把百年玄鐵撞出了極其沉悶的暗響。
每一圈纏緊。
陸沉右臂的大筋就會猛地崩起一條。
那些狂暴的極道氣血,在血管最深處發出陣陣壓抑到了極點的轟鳴。
「轟!」
「轟!轟!」
地面開始劇烈發顫。
林子裡常年不散的灰色瘴氣,被一股粗暴的衝撞力硬生生撕開。
三十名全副武裝的玄鐵重騎,排著一個密不透風的錐形陣列。
終於出現在了岩洞下方的爛泥空地上。
鐵甲犀牛粗壯的四肢在地上踩出深坑。
那些騎士手裡的重型斬馬刀和連弩表面,全都閃爍著防禦和鋒銳法陣的光芒。
在昏暗的林地里,這些法陣的光暈顯得極其扎眼。
陳遠山腳踩極品飛劍。
穩穩懸浮在距離地面十幾丈的安全半空。
這位玄泥城的築基期供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前方。
他的視線瞬間鎖死了那塊堵在岩洞口的龐然大物。
三萬斤鎮城道碑。
看著那塊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黑石頭,陳遠山眼裡的貪婪簡直快要化作實質噴出來了。
確認重寶就在眼前。
這頭在修仙界苟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卻並沒有急著靠過去。
能把這石頭拖進深山的,絕對是個難纏的硬茬。
他根本不打算拿自己的命去冒這個險。
陳遠山冷酷地抬起右手,衝著底下的重騎兵統領隨意地點了點。
「前排十騎。」
「給老夫頂上去。」
「進那洞口探探虛實,不管裡頭有什麼,直接用破甲弩射殺!」
這就是修仙者眼裡凡俗武夫的命。
專門用來蹚雷的肉盾。
統領咬了咬牙,根本不敢反抗築基期供奉的命令。
他拔出斬馬刀,往前一揮。
「前十騎出列!穩住坐騎,推進!」
十頭體型龐大的鐵甲犀牛脫離了大部隊。
邁著沉重的步子,踩斷地上的枯枝,朝著岩洞正前方那片空地逼近。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重騎兵們個個屏住呼吸,緊緊攥著手裡的兵器。
貼在胸口護心鏡上的高階金剛符,正散發著讓人安心的淡金色光罩。
就在最前頭那頭犀牛的蹄子,跨入距離道碑十五丈範圍的瞬間。
「嗤!」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燒紅的炭火被扔進冰水裡的動靜。
那名騎兵胸口散發著刺眼光芒的金剛符,毫無預兆地徹底熄滅。
連一丁點靈氣殘渣都沒剩下。
直接變成了一張廢紙。
緊接著,第二張,第三張……
十名沖入禁區的重騎兵,身上的法術光罩在眨眼間全數崩碎。
鐵甲犀牛原本粗暴的步子猛地打了個踉蹌。
這群皮糙肉厚的二階妖獸,體內那點用來強化力量的微弱妖力,被一股無形的荒古沉壓死死摁在了骨頭縫裡,半點都調動不出來。
犀牛直接軟了腿,速度驟降。
「怎麼回事!」
最前面的騎兵臉色狂變,嗓門直接喊破了音。
他拼命想要運轉丹田裡那點武修真氣。
泥牛入海。
經脈里空空蕩蕩,天地靈氣完全被抽乾了。
平時有著真氣流轉加持、穿在身上輕若無物的玄鐵重甲,在這一刻,突然恢復了它最原本的恐怖重量。
幾百斤的死鐵,硬生生壓在肉體凡胎上。
「我的護體真氣運不轉了!」
「這盔甲……怎麼這麼沉!」
那名騎兵連舉起手裡那杆精鋼長槍,都變得極其吃力。
雙臂上的肌肉因為過度負荷,控制不住地瘋狂發抖。
恐慌瞬間在這十人小隊裡炸開。
失去天地靈氣的加持。
這些平時在凡人面前高高在上、被奉為仙城精銳的低階武修。
這層修仙界賦予他們的虛偽光環,被道碑的力場毫不留情地徹底粉碎。
沒了陣法。
沒了真元。
沒了符籙。
他們連同身上那些引以為傲的玄鐵重甲一起,瞬間被打回了最笨重、最可憐的凡人原型。
在這個剝離了一切花里胡哨法術、只拼純粹肉身硬度的禁法領域裡。
他們這幾百斤力氣,甚至連陸沉十二層《鐵布衫》外頭的一塊鐵灰皮肉都比不上!
半空中的陳遠山察覺到了不對勁。
看著底下的十名精銳突然像陷進泥沼的王八一樣舉步維艱。
他那張乾枯的老臉瞬間變了顏色。
「禁靈法陣?不對,是那件重寶本身帶的壓制力場!」
陳遠山老奸巨猾,立刻意識到那塊黑石頭周圍是個什麼要命的絕地。
他雙手飛快結印,丹田裡的築基真元瘋狂涌動。
剛想強行施展攝物術,把那十個蹚雷的部下硬生生扯出禁區。
就在這節骨眼上。
「砰!!!」
一聲極其恐怖的木材炸裂聲,毫無徵兆地在半山腰的半空中轟然炸開。
頭頂上方那棵幾人合抱粗的古樹。
那根足有大腿粗的百年橫枝,被一股完全不講道理的狂暴巨力硬生生踩成了兩截。
木刺碎屑呈放射狀在半空中瘋狂亂飈。
陸沉動了。
不再隱匿,不再蟄伏。
蟄伏就是為了這一刻最暴虐的絕殺。
十二層極道氣血在體內全面爆發,鐵灰色的皮膜下,赤紅色的血液瘋狂奔涌。
一股駭人的純陽高溫,瞬間蒸乾了周圍丈許內的水汽。
陸沉那壯碩如鐵塔般的身軀,直接從幾十尺高的樹冠深處,帶著泰山壓頂之勢,直直墜落而下。
沒有絢麗的劍氣劃破長空。
沒有繁複的法術前搖和耀眼的光影。
甚至沒有一點多餘的招式。
就是一具把人類肉身潛能開發到極致的極道洪爐,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重壓。
從天而降。
龐大的陰影。
如同烏雲蓋頂,瞬間罩住了底下最前方的那幾名重騎兵。
那幾人駭然抬起頭。
脖子僵硬到了極點。
他們那被冷汗完全浸透的視線里。
只剩下兩個東西。
一個是左臂上纏滿百年玄鐵鏈、正迎面砸下來的碩大鐵拳。
另一個。
就是陸沉那雙沒有任何波瀾、看待待宰牲口一樣的眼眸。
「躲開!」
有人下意識地嘶吼,想要扯動韁繩。
晚了。
在道碑的沉壓下,他們連抬個胳膊都費勁,更別提驅使身下那頭已經被嚇破膽的鐵甲犀牛躲避。
「轟隆——」
震耳欲聾的氣爆聲。
陸沉的雙腳,以一個極其蠻橫的姿態,結結實實地砸落在最中間那頭鐵甲犀牛的寬闊背脊上。
這股疊加了極道十二層爆發力與高空重力加速度的下墜。
直接超出了這頭二階妖獸骨骼的承受極限。
「咔嚓!!!」
令人頭皮發炸的骨裂聲在山林間炸響。
鐵甲犀牛那堪比精鋼的脊椎骨,被陸沉這一腳硬生生踩成了粉末。
龐大的妖軀甚至連一聲哀鳴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被這股無法想像的重壓當場踩扁。
肚皮貼地,內臟混著血水從口鼻里狂噴而出。
氣浪裹挾著爛泥和碎骨,呈環形向四周瘋狂掀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