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氣血炸裂盲仙眼,屠戶背叟遁陰河


  玄泥城內城,碎石漫天。

  白玉雕像底座徹底塌陷。

  城主從大堆碎玉和泥漿里手腳並用地爬出來。

  頭上的紫金髮冠早就碎成了渣,花白的頭髮黏在臉上,道袍被扯出十幾道大口子,胸前全是大片大片的黑血。

  堂堂結丹期大修,東玄州高高在上的仙城之主,此刻狼狽到了極點。

  「反了!全反了!」

  城主抹掉臉上的血污,喉嚨里發出極度扭曲的咆哮。

  當著無數趕來的宗門精銳的面,被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雜兵一拳砸進廢墟。

  這份屈辱,直接把城主幾百年積攢的修仙者顏面全部扒光,狠狠踩在腳底。

  

  他剛抬起手要掐訣反擊。

  廢墟中央。

  統領那具極度畸形膨脹的肉身,猛地停滯在半空。

  陸沉隔空打來的十二層純陽氣血,加上護城大陣被抽乾的狂暴本源。

  兩股霸道到了極點的力量,在這一刻徹底超出了一個凡人爐鼎能夠承受的極限。

  統領全身上下那些硬化出的金屬色澤角質層,開始大面積皸裂。

  裂縫極深,直接穿透皮肉,直達骨髓。

  極其刺眼、極度不穩定的恐怖紅芒,順著這些裂縫瘋狂往外噴涌。

  統領那張完全變形的臉上沒有半分痛苦,只有極致的扭曲。

  皮下的血液直接被高溫蒸乾。

  「嘭!」

  一聲震碎整座內城青石板的沉悶巨響轟然爆發。

  統領殘缺的身軀,在半空中發生了最徹底的氣血炸裂與血肉崩解。

  龐大到無法估量的極道氣血,混合著仙家陣法本源,直接在廢墟上空炸開。

  百丈範圍之內,一團極其龐大的血色蘑菇雲騰空而起。

  狂暴的力量向外橫掃。

  陣眼廢墟周圍殘存的所有天地靈氣,在這股氣血風暴的碾壓下,瞬間被清空得乾乾淨淨。

  方圓幾里地界,直接形成了一片絕對狂暴的絕靈地帶。

  任何修仙者的真元只要滲入半點,當場就會被絞殺成虛無。

  城主剛穩住身形,身後的半空中,上百名腳踩飛劍趕來增援的青霄劍宗修士已經抵達。

  這群高階修士根本沒有弄清狀況。

  習慣使然,他們齊刷刷地放出神識,想要探查爆炸中心的戰果。

  城主同樣探出了結丹期的龐大神識。

  神識剛剛觸碰到那團翻滾的血色風暴。

  異變突起。

  混雜在風暴里的極道氣血,帶著最純粹的毀滅意志,直接順著神識倒卷而上。

  那是直接燒在靈魂深處的烈火。

  「啊啊啊!」

  半空中爆發出成片成片的悽厲慘叫。

  趕來的修士們根本控制不住腳下的飛劍,幾十個人雙手死死捂住腦袋,眼眶裡狂飆鮮血,從半空中接二連三地栽落下去。

  城主同樣發出一聲悶哼,猛地捂住雙眼,眼角滲出兩行刺目的血淚。

  頭痛欲裂。

  整個廢墟周圍,徹底化作了一片連結丹期大修都無法窺探的絕對神識盲區。

  這些平日裡完全依靠神識掌控一切的仙人,在這一刻全部失去了感知能力,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瞎子。

  他們只能在邊緣地帶亂撞,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極度的混亂與神識封鎖,直接形成了一道最完美的天然屏障。

  玄泥城地下極深處。

  常年用來丟棄仙城廢丹、處理礦奴屍骸的地下陰河裡。

  腥臭的污水直接沒過腰部。

  李老四背著張老丈,在這條伸手不見五指的暗河裡艱難跋涉。

  水溫涼得刺骨。

  水流里全是腐爛的碎肉和刺鼻的藥渣。

  成群結隊的毒水蛆聞到了活人鮮血的味道,瘋狂聚集過來。

  密密麻麻的毒蛆死死咬住李老四的小腿。

  尖銳的口器直接切開皮膚,往肉里鑽。

  李老四額頭上青筋暴跳,大汗淋漓。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牙齦滲血,硬是沒發出一聲痛哼。

  背上的張老丈體溫正在一點點流失,身體變得越來越僵硬。

  李老四托著老人的雙手掐進肉里。

  「老伯,別睡。」

  「那些狗東西瞎了,追不上了,我帶你出去。」

  他深吸一口腥臭的空氣,拖著被毒蛆掛滿的雙腿,一步一個血印地往前挪動。

  地上。

  絕靈風暴最中心。

  失去凡人肉身宿主的那塊黑色殘碑,靜靜懸浮在半空中。

  碑面上暗紅色的荒紋瘋狂跳動,發出極其悽厲、帶著極度貪婪的刺耳嗡鳴。

  殘碑還在試圖吞噬周圍殘存的本源。

  城主瞎著眼,靠著聽覺鎖定了殘碑的位置。

  「區區一塊破石頭,還想翻天!」

  城主怒喝出聲,雙手強行凝聚出十幾條粗大的青色真元鎖鏈。

  鎖鏈帶著破空聲,直接纏向半空中的殘碑。

  真元剛剛觸碰到黑石表面。

  殘碑內部殘存的狂躁荒血直接反撲。

  「嗤啦!」

  結丹期真元連一息都沒撐住,當場被荒血蒸發成虛無。

  霸道的反噬力量順著真元聯繫,狠狠撞進城主胸腔。

  城主大口一張,直接噴出兩口粘稠的結丹本命精血。

  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他再也不敢托大,反手從儲物戒指里抓出一個刻滿四大神獸虛影的古老陣盤。

  「四象封靈陣盤,給我鎮!」

  城主將本命精血抹在陣盤上,不顧一切地將其祭出。

  陣盤在半空中急速放大,灑下四道顏色各異的厚重光柱,死死扣在黑色殘碑的四個角上。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瘋狂對撞摩擦,爆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足足耗費了半柱香的時間。

  殘碑表面的荒紋才逐漸暗淡下去。

  城主徹底癱坐在泥水裡,大口喘氣,終於切斷了殘碑的暴動反噬。

  這股劇烈的震盪,直接波及到了數百里之外的斷仙山。

  天空中,那層籠罩在斷仙山上方的淡藍色鎖天大陣,原本只是出現了裂痕。

  隨著陣眼爆炸、靈脈徹底斷絕,大陣光幕終於迎來了全面崩潰。

  巨大的裂痕在光幕上瘋狂蔓延。

  大塊大塊的陣法碎片開始脫落,消散在夜空里。

  宋缺站在斷仙山深處的爛泥地里,仰頭看著天空。

  整顆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周圍那些青霄劍宗的內門弟子,此刻已經徹底陷入了驚恐。

  「陣法破了!」

  「靈氣在流失,天地靈氣正在往外倒灌!」

  弟子們發現,自己原本可以通過陣法源源不斷補充的法力途徑,被徹底切斷。

  手裡握著的飛劍慢慢失去光澤。

  丹田裡的真元用一分就少一分。

  這種失去力量源泉的恐懼,讓這些平日裡自詡不凡的仙門子弟陷入了極度的驚慌。

  宋缺握著劍柄的手在發抖。

  任務失敗,護城大陣被破,連帶著搜山行動變成了笑話。

  就這麼回宗門,內門長老絕對會把他抽筋扒皮,打入鎖妖塔。

  「閉嘴!」

  宋缺面目猙獰,猛地拔出手中長劍,歇斯底里地咆哮出聲。

  「誰敢退半步,老子現在就活劈了他!」

  他從儲物袋裡抓出一大把泛著詭異紅光的符籙,直接扔給周圍的弟子。

  「激發壽元符籙!」

  「燃燒生機,強行聚氣!」

  「在陣法殘餘的靈氣徹底散盡之前,把那個血魔給我挖出來!」

  宋缺滿臉瘋狂,帶頭把一張符籙拍在自己胸口。

  頭髮瞬間白了十幾根,但枯竭的真元卻迎來了短暫的暴漲。

  斷仙山最深處。

  幽暗的岩洞隘口。

  陸沉站在那塊三萬斤重的鎮城母碑前。

  他那隻砸在母碑正中心、肌肉虬結的右臂上,正冒著絲絲縷縷的白煙。

  粗糙的指關節表面,被反震力撕開了幾道口子。

  極道氣血在傷口處翻滾,轉眼間便將裂口強行癒合。

  陸沉緩緩收回按在母碑上發燙的鐵拳。

  周圍的岩壁上,還殘留著他那驚天一拳帶來的沉悶回聲。

  阿囡坐在裡面的石頭上,偏過頭,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陸沉轉過身。

  高大魁梧的身軀堵在隘口最前方。

  視線越過母碑,直接看向岩洞外那片幽暗翻滾的瘴氣深谷。

  十二層《鐵布衫》的純陽氣血在他的控制下,不再壓抑,開始一點點向外釋放。

  狂野的熱浪直接把翻滾的瘴氣逼退了幾十丈。

  陸沉沒有半句廢話,手腕上那截玄鐵鏈發出沉悶的碰撞聲,冷冷等待那些仙門走狗主動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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