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極端刺激燃血性,老農拋刀喚亡魂


  三道尺許長的青色風刃撕開重重雨幕,直逼李老四粗糙的喉管切來。

  李老四右腳沒往後退半寸。左手探下,一把抓住剛剛被他踩碎在泥里的長角毒蟒半截蛇屍,提在身前。

  「噗嗤!噗嗤!噗嗤!」

  尖銳風刃切入厚重的蟒肉與粗硬鱗甲。大坨腥臭的墨綠色妖血混著碎塊,在爛泥坑上空炸散。

  漫天飛濺的碎肉擋住樹幹上藍衣修士的視野。

  李老四踩著飛散的肉塊沖了出去。

  被風刃撕余的氣流刮過他的脖梗與兩臂。利刃在李老四裸露的皮肉上割出七八道向外翻卷的血槽,這屠夫沒去理會半步,右側大腿肌肉瘋狂緊繃。

  鐵靴重重踏在一截發黑的枯樹根上,把大碗口粗的樹根當場踩斷。

  他魁梧的身軀騰空飛起,右拳從下方直搗上來,砸在藍衣修士最下方的下巴骨正中心。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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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耳的骨裂響遍爛泥塘。

  藍衣修士下巴骨碎成幾十瓣,帶著七八顆後槽牙混合血水直冒出來。

  這仙師慘嚎一聲,大半截身子倒栽下合抱粗的古樹,仰面摔進冒著綠泡的污臭溝壑里。

  沼澤後方七八丈外,另外兩名正想施術的鍊氣修士看到帶頭大哥被一拳鑿進爛泥,肝膽徹底裂開。

  兩人沒去管摔在泥漿里的同伴,沒去召回掉在地上的防禦符筆,轉身鑽進那片綠霧翻騰的瘴氣林深處,拼了命往前奔逃。

  雨水還在猛砸。

  上百個被斷開的玄鐵鏈圈在脖子上的凡人礦奴,呆呆坐在爛泥水塘中間。

  沒一個人喊叫歡呼。

  泥坑邊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礦奴雙腿跪倒在污水裡,雙手拍打著大腿,放聲痛哭:

  「你闖大禍了!」

  老礦奴那條滿是爛瘡的手指直戳向李老四鼻尖:

  「你把仙師老爺的大巴掌砸壞了!你把高高在上的修仙老爺打了!城主府的大老爺要放萬劍下來了!咱們全要被抽了活命筋,全要被鎖去煉血祭大旗了!」

  好幾個連著爛衣裳的礦奴跟著齊刷刷跪在髒水泥漿里,衝著兩名修仙者逃離的方向把頭狠狠往爛青石上磕。

  「大仙老爺饒命!咱們不認識這糙蠻子啊!」

  「你這外城的災星,別沾著咱們!」

  李老四手裡提著沾滿藍衣修士下巴血的剔骨殺豬刀,立在爛泥里。

  他低頭瞅著泥水裡這群被仙門長鞭和規矩打斷了全部腰骨的同胞。幾十年的黑礦窯和稅錢壓在他們身上,鐵鏈被砍成了兩截,他們還是沒敢直起半邊脊樑。

  胸腔里那口被極道荒血強行沖開的大心臟猛力衝撞肋骨,血流巨響震動耳朵。

  李老四狂笑出聲。

  極度荒涼、帶著戾氣的糙啞笑聲穿過大雨。

  他右臂使出大勁,把手裡帶刃的殺豬刀重重摜下去。

  「啪!」

  殺豬刀直直戳進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礦奴兩膝蓋中間的黑泥坑裡。

  李老四左手一把揪住自己身上那件打補丁的麻布粗衣,順著領口往下狠狠撕開到肚臍。

  滿身黑紫色的舊礦窯鐵鎖鞭痕全露在冷雨底下,皮肉翻騰著荒野粗糙的硬茬。

  他衝著跪在爛泥里的上百人張大嘴厲吼:

  「地上的刀給你們丟這了!拔了刀,現在就把老子的腦袋切下來!」

  李老四拿大拇指把自己的喉結狠戳得直響:

  「提著老子的腦袋,去內城那座大階梯上面領功!去給那群老爺們磕三個響頭,問問高高在上的仙人們,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給條活命,還是把你們全都趕到那頭蛇坑裡當餌食!」

  跪在刀柄旁邊的年輕礦奴停止打哆嗦。

  他瞅向插在腿縫間的半片剔骨刀。

  然後轉臉看了看距離腳邊不足三步遠的污臭水溝。

  藍衣修士大半臉沒入泥漿,下頜骨徹底沒了,嘴裡不斷向外冒出鮮紅的糊狀血沫,在這惡臭的爛泥塘里來回打著滾呻吟——平日高高在上的修仙老爺,現在被打得成了一坨要進屠宰槽的生肉。

  年輕礦奴胸腔里那團灰盡了十幾年的冷土撕開大裂口。

  他雙手不斷顫動,沒去拿地上那把殺豬刀,兩掌插進帶血的爛坑裡,抓起一桿從仙城護衛腰上掉下來的鐵矛。

  他十根指頭卡死在冷鐵矛杆上。

  ……

  斷仙山核心地界,深谷岩洞。

  三萬斤鎮城道碑壓鑄出的十五丈絕靈地界之中。

  陸沉站立在漆黑洞口前,手裡抓著剛從青霄劍宗外門執事宋缺屍體腰帶上扯下來的儲物玉囊。

  沒了真元感應與靈識刺入,沒法按修仙界手法解開這法器上的紋路。

  陸沉大掌攏住這包滿是暗紋的靈玉。

  五指直接往內部施加蠻力。

  「咔!」

  靈玉碎成幾大片,儲物空間直接開裂。

  大股狂暴的空間亂氣從細小缺口裡向外亂竄,要把裡面的靈草藥石全部切割絞成虛無。

  陸沉手心純陽熱力毫無保留向前按壓。十二層《鐵布衫》滾燙的純赤血氣覆蓋在散裂的空間裂縫外部,硬生生壓穩了散開的暗流。

  大堆儲物直接滑落在粗岩地面上。

  陸沉伸手從堆得冒散氣的物件叢里抽出一把,挑出三枝根莖肥厚、帶著紅須的百年血參。

  他將三枝原株粗參同時塞進大口,牙齒用力咀嚼。

  帶苦的漿液流過喉結。

  胸膛下方那口肉身洪爐全速開動,硬生生磨碎根藥纖維,將仙藥裡帶著的狂熱雜質與丹毒直接焚干,餘下精純的活血藥性流進經絡,迅速填補剛才幾場拼殺損耗的大把蠻力。

  岩壁角落處。

  裹著一床厚實幽風狼皮的阿囡靠坐在粗石板上。

  小丫頭已經把那株百年血髓藤里的所有藥力完全化進四肢骨縫。

  白嫩新生的皮肉下方,根根溫潤如玉的骨骼不斷發出清脆緊促的共鳴震動——微密的脆鳴自幼小的軀殼裡聲聲傳到岩洞空間當中。

  她蒙在眼皮外部的那層白色渾濁薄膜未退,雙目徹底無法看見實物。

  頭腦最深處,卻清晰勾畫出遠處天空之中幾團龐大狂亂的氣流輪廓。

  阿囡抬起小手,緊緊抓住陸沉麻短衫最底下的半截布衣角。

  聲音極其緊促:

  「陸沉,天上的氣全亂了,有大火要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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