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靈力倒灌釀雷暴,斷仙山外百獸行
岩洞外。
阿囡剛把話說完,天空的風向瞬間逆轉。
斷仙山外圍。失去了鎖天大陣的隔絕,外面龐大的天地靈氣徹底失去了原有的流通軌跡。空氣中接連爆出極其沉悶的巨響。海量的靈氣從四面八方瘋狂倒灌進來,完全填滿了絕靈谷上方那片巨大的空洞。
這種龐大濃度的靈氣直接壓在山谷周圍的地表上。原本堅硬的石塊表面瞬間蒙上一層濕漉漉的靈液。極度反常的異象在幾息之內爆發。
絕靈谷邊緣,那些枯死多年的老樹幹發出噼里啪啦的木質開裂聲。黑褐色的樹皮被一股強橫的生機從內部強行漲開。紅得發紫的詭異血色新芽,直接頂破樹皮,從樹幹深處抽了出來。新芽迎著風雨迅速膨脹,幾個呼吸間就長成巴掌大小的血葉。底下的枯根更是活了過來,根須死死扎進花崗岩的縫隙里,把整塊大石直接擠碎。
天上倒灌的靈氣繼續往下壓制,迎頭撞上了鎮城道碑散發出的那股絕靈力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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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法則與極道排斥力在半空中狠狠對撞。
虛空中炸開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氣浪。這股氣浪向外橫掃,把四周新長出來的血色葉片全部削斷。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慘烈摩擦,硬生生攪亂了上方的天象。
高空迅速凝聚出大片厚重到極點的雷雲。青色與赤色混雜的雷電在雲層里瘋狂遊走,劈啪作響的炸雷聲一道接著一道,把夜空映得忽明忽暗。
此時,斷仙山外圍。
天象劇變,靈氣暴走,徹底引發了這片地界的天地脈絡紊亂。蟄伏在山林里的低階妖獸最先承受不住這股變故。
狂暴的靈氣直接順著口鼻鑽進它們體內。妖獸經絡里的氣血被這股外力強行衝撞,開始在血管里瘋狂逆流。一隻只體型龐大的野獸,原本正常的瞳孔迅速被擠壓破裂的毛細血管染紅。所有的妖獸全部瞪著一雙癲狂的赤紅色眼球,口鼻之中不斷往外噴出粗重的熱氣。
半空中的雷暴威壓當頭罩下。整片山林的靈氣陷入了絕對混亂狀態。
幾頭一階鐵甲牛張開大嘴,本能地想要調動周圍的靈氣,在體表凝聚出一層防禦光盾。但是空氣里的靈氣根本不聽使喚。妖法徹底失效。不管它們怎麼用力喘息,嘴裡連一丁點法術的光亮都凝聚不出來。
失去了妖法,這些野獸直接被剝奪了僅存的靈智,只能純靠著強悍的肉身本能,陷入最徹底的發狂狀態。
成百上千頭一階妖獸完全失去理智。
平時互相撕咬躲避的不同族群,此刻全部混雜在一起,匯聚成一股勢不可擋的黑色洪流。它們在山林間橫衝直撞。兩人合抱粗的古樹被幾十頭野牛硬生生撞斷,樹幹倒塌砸死一片。滿是荊棘的灌木叢被密集的蹄子直接踏平,連地皮都被犁翻過來。
遠處的泥濘山道上。
那兩名剛剛拋下礦奴逃跑的附庸家族修士,正掐著法訣拼命往外沖。
兩人剛轉過一個山坳,迎面直接撞上了這股黑壓壓的瘋狂獸潮。
跑在最前面的修士駭得連連倒退,雙手瘋狂結印,嘴裡大喊出聲:「土牆符!起!」
身後的同伴也跟著拋出幾張靈符,雙手往前一指:「火球術!」
幾面白光閃爍的低階土牆剛剛拔地而起,幾個拳頭大小的火球剛飛到半空。
那群發瘋的鐵甲牛和毒刺豬已經衝到了跟前。兩人引以為傲的仙家法術,在成千上萬頭妖獸的純粹蠻力衝擊下,脆弱得根本不堪一擊。
最前面十幾頭髮瘋的鐵甲牛直接撞上土牆。
「轟!」
土牆當場崩碎成一堆漫天飛舞的黃土。那幾顆火球砸在牛皮上,連皮毛都沒燒掉一小塊,就被徹底踩滅在泥里。
「不——」
這兩名修士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最前面的鐵甲牛直接頂碎了他們的胸骨。兩人瞬間被捲入獸潮下方。
眨眼功夫,無數隻沉重的獸蹄從他們身上來回踩踏過去。腰間的儲物袋被踩爆,裡面的低階靈石散落一地。背上的飛劍被踩成幾截廢鐵。骨頭碎裂的悶響完全被獸吼聲掩蓋。兩個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直接被踩成了兩灘完全混在爛泥里的碎肉。
距離這裡不遠的泥沼地。
大地傳來極其劇烈的震顫。爛泥潭裡的污水跟著有節奏地往上跳動。震動越來越密集,水面上甚至掀起了半尺高的渾濁浪頭。腥臭的狂風夾雜著無數妖獸的悽厲嘶吼聲,直逼李老四與上百名礦奴所在的位置。
李老四雙腿扎在髒水裡,立刻察覺到不對勁。他雙眼一凝,轉頭看向後方。
幾個礦奴嚇得直接趴在水面上裝死,渾身抖個不停,手死死捂著腦袋。
李老四抬起那隻粗壯的大腳,一腳重重踢翻離他最近的那個裝死礦奴。礦奴在泥水裡滾了兩圈,滿臉是血地抬起頭。
「都別趴著!野獸踩過來全得變成肉泥!把地上的傢伙全撿起來!」李老四的粗嗓門完全蓋過了遠處的風雨聲,聲音在泥沼上空炸響。
這屠夫年輕時在山裡混過,憑藉著極度敏銳的獵戶直覺,他沒有帶著隊伍往開闊地亂跑。他盯住了左側的一處絕壁。那裡有一處兩邊高聳的狹窄岩石裂縫。
「往那邊走!快!」李老四一把揪住兩個發軟的礦奴,直接把他們扔向絕壁方向,自己墊在隊伍最後面,推著人群往前趕。
上百人的隊伍在泥水裡連滾帶爬,丟掉累贅的斷鐵鏈,迅速撤入那道岩石裂縫中。
這處裂縫的地形極其特殊。最寬的地方不過三尺出頭。這種寬度,一次僅能容納一頭成年妖獸通過。兩邊全是堅硬的花崗岩石壁,縫隙筆直向內延伸。這地方完全無法攀爬,直接形成了一道絕佳的天然防禦屏障。
李老四把最後一名礦奴粗暴地推進裂縫深處。他自己轉過身,大步跨到最外圍。
胸腔里的極道血爐發出打雷般的轟鳴。滾燙的荒血把他的皮肉燙得發紅,青筋從脖子上一直暴突到額頭。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把滿是缺口的殺豬刀。
滿身濺滿毒水蟒黑血的屠夫,獨自一人死死釘在裂縫最前方的隘口處。他雙腳撐開,肩膀幾乎卡著兩側的石壁。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暴戾煞氣,硬生生把周圍砸下來的雨水蒸發出大片白霧。
前面那群發瘋的野狼已經衝到了絕壁下。
第一頭野狼呲著獠牙,紅著眼珠子直接撞進裂縫。
李老四手起刀落。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完全是解牛剔骨的蠻力。粗壯的手臂壓著刀鋒,順著狼頭正中狠狠劈下。
「咔嚓!」
堅硬的頭骨當場裂開。滾燙的狼腦漿混著熱血直接噴了李老四一臉。他左手往前一探,抓住狼屍的脖子,用力往外一甩,把屍體砸向後面跟進來的狼群。
後方。幾十個退無可退的礦奴擠在窄道里。他們瞪大眼睛,看著前方那個用血肉之軀死死擋在最前面的魁梧漢子。看著那把上下翻飛、不斷收割妖獸性命的破爛殺豬刀。
這些凡人骨子裡那股被壓制了幾十年的恐懼,在這絕境之下,終於被逼到了極限,徹底轉化為怒火。
「殺!」
一個年輕礦奴發出撕裂喉嚨的怒吼。他紅著眼眶,雙手死死握住手裡那杆帶血的玄鐵長矛,從李老四身側的縫隙里瘋狂往前捅刺。
「捅死這些畜生!」
「給老趙頭報仇!」
更多的礦奴爆發了。他們舉起手裡的鐵器、尖銳的石頭,從兩側拼命朝著撲進來的野狼身上亂砸亂捅。長矛捅穿了野狼的肚皮,散發著惡臭的腸子流了一地,把裂縫入口堵得死死的。
就在這時,前方隘口外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落地聲。
地面猛地往下一沉。一頭體型龐大、渾身上下布滿尖銳白骨刺的一階巔峰裂齒豹,直接踩著滿地堆積的狼屍,高高躍起,直撲裂縫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