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盲女血目識陰咒,巨碑橫掃搜山犬
阿囡的聲音不大。
卻讓陸沉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順著小丫頭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塊九萬斤重的黑碑安靜地堵在洞口。
在他沒有任何神識的視界裡,碑面上乾乾淨淨,只有粗糙的石紋和暗金色的荒骨痕跡,哪裡有什麼青色陰寒蛆蟲。
但陸沉絕不會懷疑阿囡的話。
他冷哼一聲。
體內千層極道血爐轟然運轉,暗紅色的純陽氣血順著粗壯的手臂猛地探出,直接貼上黑碑表面。
活人的熱血剛碰上去,一股極度黏稠、陰寒刺骨的阻力瞬間反彈回來。
那是青霄老祖殘魂爆碎前,硬拼著損耗十年精魄,死死種在凶碑最深層的「附骨追蹤陰咒」。
這幫修仙的狗東西,手段陰毒到了極點。
就算被打碎了魂魄,也要留下一塊噁心人的爛疤。
「陸沉,那蟲子要鑽進去了,好冷!」
阿囡的小手一把抓緊了陸沉寬大的右手掌。
小丫頭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她閉著眼睛,體內剛剛熬出來的玉骨生機順著指尖,不管不顧地往陸沉手心裡逆流輸送。
同源的純血交融。
有了這股純粹生機的引導,陸沉的視線雖然還是看不見那道無形陰咒,但極道氣血卻精準鎖定了它的輪廓。
那是一團盤踞在黑碑左下角、正在瘋狂往荒骨縫隙里鑽的陰冷異氣。
想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玩陰的?
陸沉扯開嗓子發出一聲冷笑。
他毫不猶豫,左手併攏,五根粗壯的手指直接化作生鐵砍刀,照著自己右臂上那塊剛結痂的厚實血皮狠狠颳了下去。
連皮帶肉。
硬生生撕下一大塊帶著極度高溫的純陽干血皮!
鮮血橫流。
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手一巴掌,把這塊燙得發紅的純陽死血,狠狠拍貼在黑碑那道陰咒的位置上。
極陽的暴烈死血,撞上極陰的惡毒陰咒。
兩者剛一接觸,當場起火!
赤紅色的火苗「騰」地一下在黑碑表面竄起。
火光中爆出一陣悽厲到刺破耳膜的鬼嘯,聽得人頭皮發麻。
純陽大火毫不講理地往下燒。
那團噁心的陰咒被生生燒掉七成。
剩下的三成殘毒察覺到這股毀滅性的陽剛大火,拼了命地往凶碑最深處的裂縫裡猛縮。
眨眼間躲得嚴嚴實實。
陸沉收回手,甩掉指尖的黑灰。
血水順著右臂往下滴。
咒術對沖爆出的焦臭味,已經順著洞口的縫隙散到了外面的毒林里。
這股混雜著仙家陰咒和極道純陽大火的異味,在絕靈大荒里比黑夜裡的火把還要扎眼。
必須馬上走。
這點純陽干血皮燒不乾淨老祖的附骨陰咒。
得找個地火絕地,把這九萬斤的黑碑扔進去,用天地極煞之火把這陰物徹底熬幹才行。
陸沉一把抱起阿囡,大步往洞內退去,開始整理行裝。
同一時間。
洞外密林五里處。
腐敗的毒沼澤里,走來兩個人影。
兩名青霄劍宗刑罰司的底層執事。
他們沒有御劍飛行,也沒有催動任何靈氣護盾。
兩人手裡各自攥著一條粗大的黑鐵鏈子,吃力地往前拽。
鏈子的另一頭,拴著三頭體型大如犍牛、渾身長滿黑毛的恐怖巨獸。
這畜生叫「嗜血黑毛巨獒」。
它們天生排斥靈氣,完全不靠仙家法則存活。
這三頭巨獒,是刑罰司專門用來干髒活的利器。
為了培養這種純粹的野蠻凶獸,青霄劍宗不知道往狗圈裡扔了多少玄泥城下土殘民的血肉。
活生生用底層泥腿子的血肉,餵出了這種嗜血如命、專啃骨頭的搜山犬。
絕靈大荒限制了修仙者的神識和飛劍,但限制不了這些畜生的鼻子。
它們就是來搜捕陸沉那股純陽死血氣味的。
走在前面的執事抹了一把臉上的臭雨,低聲咒罵。
「那下土殘骨真是活膩了,害得咱們刑罰司跑到這鬼地方來聞臭氣。」
後面的執事冷哼一聲,用力拉緊手裡暴躁的鐵鏈。
「別廢話。」
「上頭下了死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小子身上帶著宗門的重寶黑碑,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等這三頭寶貝順著血味找過去,咱們直接躲在暗處放冷箭,把那殘骨的四肢全給釘死。」
兩人邊走邊盤算著立功後的獎賞,臉上全是鄙夷。
下土殘民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幫會走路的藥渣。
突然。
三頭巨獒猛地停住腳步。
它們齊刷刷轉過龐大的頭顱,死死盯著骨洞的方向。
原本渾濁的狗眼裡爆射出駭人的紅光。
喉嚨里發出低沉的狂吠。
黏稠的酸涎順著長滿鋸齒的嘴角狂滴下來,落在毒草上燒出一個個黑洞。
氣味找到了。
三頭畜生發了瘋一樣,粗壯的後腿狠狠往泥地里一蹬。
恐怖的蠻力爆發。
「咔嚓!」
粗壯的黑鐵項圈直接被掙脫崩斷。
三頭巨獒化作三道黑色的狂風,直接撞斷沿途的枯木,朝著骨洞方向狂奔而去。
兩名執事見狀大喜。
「找到了!」
他們根本不心疼崩斷的鐵鏈,各自反手伸到背後。
從特製的厚皮囊里,掏出兩把沉甸甸的精鋼重弩。
這玩意兒重達千斤,完全靠機關機括發力,根本不需要靈氣催動。
弩箭更是陰毒,全是用蝕骨毒水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破甲重箭。
只要擦破一點皮,體修引以為傲的氣血就會瞬間潰爛。
兩人端著千斤重弩,緊隨巨獒撞出的寬闊通道,一頭扎進深林。
骨洞內。
陸沉已經動作利索地把那張厚實的幽風狼皮重新展開。
他把阿囡嚴嚴實實地裹在胸腹要害處。
用手拍了拍狼皮,確認綁得死緊,不會有半點鬆動。
緊接著。
他抓起那根粗大沉重的百年玄鐵大鏈子。
在粗壯的右拳上足足纏了四圈,死死扣死在虎口上。
鐵鏈的另一端,連接著那塊九萬斤重的【鎮天荒骨原始凶碑】。
大黑碑被他穩穩背負在寬闊的脊背上。
十萬斤絕巔的極道肉身全面甦醒。
暗金色的荒紋在玄黑的皮膜下遊走,爆發出沉悶的雷音。
洞外的毒風變了。
一股極其濃烈的腥臭味,夾雜著野獸粗重的喘息聲,正以駭人的速度逼近。
巨獒來了。
它們一路橫衝直撞,根本不管什麼地形阻礙。
巨大的身軀直接撞碎洞外幾人合抱的朽木。
三頭牛一樣大的黑毛巨獒,成「品」字形合圍,張開血盆大口,直接撲向洞口。
鋒利的獠牙帶著能夠咬斷玄鐵的咬合力,直奔陸沉的面門和後腿大筋。
想直接卸了他的腿,咬碎他的頭。
陸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不退反進。
兩根大鐵柱一樣的雙腿猛然發力,粗糙的戰靴直接把洞內的花崗岩地面踩出兩個深坑。
憑藉著蠻橫到極點的體格,他整個人化作一發肉身出膛的炮彈,直接撞出洞口!
迎著三頭撲來的巨獒。
陸沉雙手死死拽住綁碑的玄鐵鏈。
腰馬合一。
背闊肌瞬間膨脹到極限。
「給老子死!」
一聲暴喝炸響。
陸沉根本不用什麼花里胡哨的招式。
他直接把背後那九萬斤的巨碑當成了流星錘!
巨大的黑碑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聲,被這股不可阻擋的極道巨力帶動,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扇形的死亡弧線,橫掃而出!
九萬斤的死重。
加上陸沉十萬斤的蠻力加持。
這一記橫掃,蘊含著足以轟塌一座小山的暴力。
最前面那頭巨獒剛躍起半空,獠牙還沒碰到陸沉的皮。
大黑碑就狠狠砸在了它的腰腹上。
「噗嗤!」
沒有骨骼碎裂的聲音,只有絕對暴力下的肉體崩盤。
那頭幾萬斤重、皮糙肉厚的搜山犬,被九萬斤的巨碑當場攔腰摜爆!
另外兩頭巨獒甚至來不及改變方向,也被巨碑帶起的餘威和沖勢狠狠碾中。
連同它們身後那一排百年粗壯古木,全在這股絕對死重面前變成了紙糊的廢品。
木屑紛飛。
三頭在底層殘民面前耀武揚威的凶物,直接被砸成了漫天飛灑的血霧和爛肉!
腥臭的血漿和碎骨頭渣子,混著斷裂的樹枝,劈頭蓋臉地砸了滿地。
陸沉一腳踩在一顆還算完好的巨獒頭顱上。
「咔嚓」一聲,把那顆堅硬的狗頭踩成粉末。
他拖著沾滿狗血的大黑碑,緩緩抬起頭。
充滿殺意的視線,穿透重重毒瘴,死死鎖定了後方剛剛趕到的那兩名青霄執事。
右拳上的玄鐵鏈子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屬於極道體修的暴烈煞氣,在這一刻徹底點燃了整片密林。
老子正愁找不到帶路狗。
你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陸沉邁開大步,迎著那兩把千斤重弩,大步狂踏而去。
每一步落下,大荒的地皮都要狠狠震顫一次。
今天,這片毒林子裡的修仙狗,一個也別想活著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