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鐵鏈絞碎破甲弩,擠爆玉髓逗殘娃


  兩名青霄劍宗刑罰司執事端著千斤重弩穿過毒林。

  映入眼帘的是滿地腥紅。三頭用來搜山的嗜血黑毛巨獒,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殘肢爛肉鋪滿一地。狗頭被踩成粉末,黏稠的黑血順著枯葉往下滴。長臉執事咽了一口唾沫,冷汗把後背的法衣全部浸透。

  這可是刑罰司花了大價錢用活人血肉餵出來的一階巔峰凶物。這三條狗湊一塊,結丹期體修不祭出法寶也得被撕下幾斤肉。

  前面那個背著黑碑的下土粗漢,連喘氣都平穩,身上連個像樣的血窟窿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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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怪物到底把肉身練到了什麼層次?難道傳聞中專吃修士腦髓的太古魔神借屍還魂了?長臉執事心裡打鼓,兩條腿不聽使喚地打顫。

  退是死路一條,回去沒法交差。長臉執事手指發麻,食指強行扣下重弩機括。左側那個執事跟著一起扣動扳機。

  精鋼打造的機括發出牙酸的摩擦聲。粗大的弩弦回彈。不用半點天地靈氣,全憑純粹的機械死力。

  六支食指粗細的破甲重箭離弦。箭頭上浸透了見血封喉的陰毒蝕骨水。空氣被這六根鐵條撕開。分中上兩路,分別瞄準陸沉的喉管和心臟要害。

  陸沉站在原地不動。眼皮都沒眨。他此行的目標是要保阿囡周全,絕不能讓這等暗器擦到小丫頭半點皮毛。

  右手五指張開,直接抓住繞在右臂上的百年玄鐵粗鏈。粗壯的手臂往後發力。九萬斤的鎮天荒骨原始凶碑被他當成一面厚重的石門,直接從背後扯到胸前三尺的位置。擋得嚴嚴實實。

  六根破甲重箭狠狠釘在凶碑表面的荒骨紋路上。火星子都沒蹦出來。

  精鋼箭杆承受不住這反衝的硬度,當場崩斷成幾十截廢鐵碎屑。鐵渣子掉在地上。箭頭上的毒水濺落在旁邊的花崗岩石塊上。石頭表面冒出大片白煙,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死屍惡臭。石頭被腐蝕出坑坑窪窪的黑洞。

  這點三腳貓功夫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陸沉眼底滿是狠厲。他右腿向後微撤半步。

  腳尖挑起地上半截沾滿血肉的巨獒斷肋骨。這根狗骨頭粗如兒臂。陸沉大腿肌肉繃緊,十萬斤的腳力集中在一點,一腳踢在骨頭末端。

  空氣被踢出一陣破空銳嘯。那截斷肋骨直接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左側的執事還沒來得及轉動機括上第二輪箭。

  肋骨已經橫跨十幾丈距離。貫穿他穿著法衣的胸膛。巨大的動能帶著這具身體往後飛退。最後把他死死釘在後方一棵百年枯死的老樹幹上。

  木頭開裂,骨頭穿透樹幹露出一大截。這名執事手腳抽搐兩下,當場斷氣。

  長臉執事看到同伴慘狀,哪還管什麼宗門鐵律。他丟掉千斤重弩,轉身撒丫子狂奔。他一邊跑,一邊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散發著金光的貼身防禦符籙。

  這是他花了半副身家從中天州萬寶閣買來的保命底牌。兩指用力捏碎符籙核心。

  但他忘了這裡是大荒。是不容許任何仙家法則撒野的絕靈地帶。符籙剛捏碎,表面亮起不到半寸的金光。

  還沒等護體光罩成型,這股微弱的靈氣就被大荒那霸道的排斥力生生掐滅。金光熄滅,符紙變成一撮灰燼隨風散開。

  持續突顯大荒規則,這幫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沒了天地靈氣,連個凡俗武夫都不如。

  長臉執事的臉徹底白了。失去靈氣依仗,他兩條腿跑得比平時慢了三成。今天得交代在這下土泥腿子手裡了。

  陸沉看著前面逃竄的背影,邁開粗大的雙腿。十萬斤的腳力踩在地面上。腳下的泥土成片翻卷。只跨出三步,便越過十二丈的距離。直接追到長臉執事身後。

  陸沉抬起寬大粗糙的手掌。五指張開,直接壓住長臉執事右邊的整個肩胛骨。手腕發力,往下狠狠一按。

  長臉執事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雙膝重重砸在下方的花崗岩上。

  石頭碎裂,膝蓋骨碎成渣。上半身被壓得緊緊貼進前方的爛泥潭裡。

  髒臭的黃泥灌進嘴裡。他掙扎著抬起頭,吐出一大口和著碎牙的黃泥水。

  陸沉的手指扣進他的鎖骨。要是不問點情報,這荒林深處亂撞太耽誤時間,背上的碑還中了陰咒需要地火拔除。他得留個活口套話。

  「指條道,活。閉嘴,死。」陸沉沒有多餘的話。

  長臉執事痛得五官扭作一團。為了保住這條命,他把刑罰司的底細全盤托出。

  「上仙饒命……別殺我!外圍已經被宗門設下了絕血鐵網,你沖不出去的。你中了老祖陰咒,只能去找毒火……」他哆哆嗦嗦地用沾滿爛泥的手,從懷裡摸出一張繪製精細的羊皮地圖,遞給陸沉。「這圖上有標記,這片瘴林最深處……有一口地肺毒火泉。那是大荒地氣鬱結的極煞之火,能燒穿一切咒術。」

  陸沉拿過地圖,掃了一眼上面用紅硃砂圈出的位置。他把羊皮卷塞進褲腰。

  長臉執事見他收了東西,以為逃過一劫,正要開口求饒。

  陸沉抬起右腳。靴底對準他的後腦勺。這幫修仙的狗東西,在玄泥城抽人骨髓的時候可沒心軟過。

  今天放他回去,明天就會有更多的殺局。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是陸沉在爛泥巷裡悟出的鐵律。

  一腳踏下。頭骨碎裂。長臉執事全身筋骨在這一腳的震盪下寸寸斷裂。

  整個身軀被陸沉踢飛出去。在半空划過弧線,落進十幾丈外深不見底的毒沼澤深處。冒出幾個氣泡後,便沒了動靜。毫不留情。

  空地重歸死寂。陸沉轉身走到那名被釘在樹上的執事跟前。伸手在他腰間摸索。沒有去動那些需要靈氣催動的法寶廢鐵,只把幾個裝得鼓鼓囊囊的皮革袋子扯下來。

  解開繩結,裡面裝著厚實的乾糧和上好的二階妖獸肉乾。這是好東西,剛好給阿囡當零嘴補身子。粗暴搜刮物資,不走空。

  在皮革袋子底部,陸沉摸到一個通體翠綠、雕刻著繁複雲紋的傳音玉簡。這是青霄劍宗內門弟子用來相互聯絡的高階貨色。造價昂貴,凡人哪怕摸一下都要被砍斷雙手。

  陸沉拿著這塊玉簡,放在眼前打量。這種只能用來通風報信的物件,在絕靈地帶根本傳不出半點聲息。仙家視若珍寶的高階材料,在他眼裡就是一堆花里胡哨的垃圾,眼底閃過極度蔑視。

  他兩根手指捏住玉簡外殼。拇指和食指不斷增加力道。翠綠色的玉質表面出現裂紋。內部用來儲存靈氣的陣紋被硬生生擠壓破壞。隨著清脆的聲響,玉簡外殼碎裂成粉末。陸沉把粉末拍掉。玉簡最核心的地方,留下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散發著柔和綠光的靈玉髓。

  這玉髓光芒內斂,沒有狂暴靈氣,握在手裡有一股溫潤的熱度。陸沉把這顆靈玉髓拿在手裡,在粗糙的掌心來回揉搓。用十萬斤蠻力控制著分寸,硬是把玉髓表面那些割手的陣法稜角全部磨得圓潤光滑。

  他低頭看向綁在胸前的幽風狼皮。阿囡正睜著那雙蒙著白膜的眼睛,小手扒著狼皮邊緣,安安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拿著玩。」陸沉把那顆磨圓的靈玉髓塞進阿囡的小手裡。

  阿囡握住那顆發光的圓珠子,感受著上面傳來的溫熱。珠子裡的綠光透過她的指縫滲出來。仙家重寶不如閨女的玩具,陸沉把這玩意兒塞給她當彈珠捏著玩解悶。

  有了乾糧和地圖,目標明確。地肺毒火泉就是接下來的落腳點。陸沉把搜刮來的二階肉乾全部塞進狼皮最裡層的夾層,挨著阿囡,用體溫捂著。

  他走到那把被丟棄的千斤重弩前。這弓弦是用百年妖蟒的背筋混合了千年金蠶絲編織而成的,韌性極佳,刀劈不斷。陸沉雙手抓住弓弦兩端,用力一扯,把整個機括扯碎,將弓弦剝離出來。這弓弦質量不錯,拿來綁孩子正好。

  他把弓弦對摺,編成一根結實的雙股粗繩。繞過阿囡所在的幽風狼皮,在自己的肩膀和後背上又加固了兩圈,打了個死結。那塊九萬斤的黑碑依舊用玄鐵鏈拖著,但阿囡的背帶多了這一層妖蟒弓弦,防護更穩妥了。他做這些事的時候,手腳很麻利,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準備背起黑碑重新上路時。窩在懷裡的阿囡伸出細嫩的小胳膊。用那隻泛著玉色微光的小手,拍了拍陸沉滿是汗水的側邊脖子。

  陸沉停下動作,低頭看她。

  阿囡張開小嘴,用力咳了兩下。從嘴裡吐出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濃烈生機溫熱氣息的小血珠。這是不久前她吞下那幾株百年老藥和異獸純血後,憑藉剛剛覺醒的玉骨體質,在體內反覆淬鍊,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吸收的純血精華。

  小丫頭捏著這顆血珠,摸索著伸向陸沉的右臂。那裡之前為了焚燒黑碑上的附骨陰咒,陸沉硬生生用手扯掉了一大塊皮肉。雖然沒有流血,但傷口外翻,裂痕很深。

  阿囡把那顆溫熱的血珠,按在陸沉右臂的裂口上。

  血珠接觸到皮肉,化作一道柔和的赤色紅光,直接順著裂開的肌肉紋理鑽了進去。這股純淨到了極點的生機,沒有半點排斥。

  傷縫處發出一陣細微的骨肉摩擦聲。深可見骨的豁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靠攏、閉合。幾個呼吸的功夫,新生的玄黑皮膜就覆蓋了上去。

  連一道淺淺的疤痕都沒有留下。完好無痕。

  平日裡都是陸沉用這具極道肉身,把一切風雨和危險擋在外面,把最精純的藥力餵給這個瞎眼小丫頭。

  今天,這隻自己護在懷裡的小手,居然開始懂得把最寶貴的東西吐出來,反過來治他的傷了。單向守護轉為雙向反哺。

  陸沉用沾滿泥土的手背,在褲腿上蹭了兩下,直到蹭幹了髒污,才伸手摸了摸阿囡柔軟的頭髮。

  陸沉直起身板,單手抓緊玄鐵大鏈。從懷裡掏出那張羊皮地圖,對著瘴林最深處的方向看了一眼。

  前方那地肺毒火泉,是徹底抹除青霄陰咒的最後機會。

  十萬斤蠻力再次灌注雙腿,陸沉拖著九萬斤巨碑,一頭扎進更加深邃的黑霧之中。

  前方的路,絕不會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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