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盲女無意彎鐵箭,巨蟒破防注毒油
這股暖意在陸沉厚實的胸腔里打了個轉。他伸出布滿老繭的寬大手掌,把阿囡那隻細嫩的小手,嚴嚴實實按回幽風狼皮夾層最深處。指尖發力,將狼皮領口捏緊,順手把纏在外圍的妖蟒弓弦打成死結。
陸沉站直身軀。兩腿分立,大腿肌肉繃直。粗壯的右臂向後一探,五根粗大的手指精準卡進百年玄鐵大鏈的鐵環孔隙。手腕向內收攏,背部肌肉群暴起。九萬斤【鎮天荒骨原始凶碑】離地。鐵鏈繃直拉出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音。
陸沉邁開大步,認準十里外的地肺毒火泉方位,直接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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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腳重踏泥地,十萬斤的絕對極道死力壓在腳底。每跨出一步,沿途的枯木和亂石都被這股巨力排開。
十里路程轉瞬即至。大荒深處的氣流開始急劇發燙。
周遭景象徹底換了模樣。原本暗紅色的毒瘴林完全退去。前方的林木呈現出純粹的焦黑質地。粗大的樹幹表皮全部石化成堅硬的石殼,樹葉碳化,風一刮就碎成黑灰往下掉落。
地表溫度呈直線上升。花崗岩地基表面裂開大片網狀紋路。縫隙里向外不斷湧出黑紅相間的黏稠液體。那是地底深處常年熬出的硫磺岩油。陸沉的黑鐵靴底踩上去,發出高溫熔化的細響。熱浪裹著極其刺鼻的重度硫磺味直衝鼻腔,尋常鍊氣期修仙者站在這裡連氣都喘不勻。
陸沉停住腳步。前方出現一個巨型坑洞,毒火泉眼橫在正中。
他解開繞在肩膀上的妖蟒弓弦,把胸前那層厚實的幽風狼皮整個取下。視線掃視四周環境,在毒泉外圍邊緣找准了一塊凸起的青石板。這塊石板位置處於背風處,正好卡在火泉熱浪輻射不到的死角區域。石板表面覆滿厚厚一層水汽滋生的清涼苔蘚,摸上去溫度正常。
陸沉走過去,把阿囡連帶狼皮一起放在青石板正中央。他用大手在小丫頭後背上拍了兩下。阿囡乖巧坐好,兩隻小手搭在狼皮邊緣。
安置好人,陸沉轉身走向坑洞。
他單臂收緊。玄鐵大鏈繞過前胸,雙手同時扣住鐵鏈。九萬斤的鎮天荒骨原始凶碑被他拖到泉眼最邊緣。坑洞裡全是在沸騰打滾的紅黑毒火泉,濃煙直冒。
陸沉兩腳分立,腰馬合一,雙腿死死釘進花崗岩里。雙手向前發力拋出。
九萬斤死重的龐然大物直接脫手。黑碑帶著駭人的下墜力道,直直摜入紅黑相間的毒火泉眼最深處。
大片紅火漿液被排開,濺出十幾丈高的高溫熱浪。大黑碑入水沉底。極度高溫全方位包裹住太古荒骨石材。冷硬的碑體遭遇地底極熱鍛打,內部深層結構發生劇烈摩擦,連續發出極其尖銳刺耳的鐵鳴音。
阿囡獨自坐在青石板上。兩腿盤著,沒亂動。
剛才陸沉清理青霄執事時,順手摸了一根沒浸毒的精鋼破甲殘箭帶在身上。這截殘箭被他留在青石板上給阿囡當個小物件抓著。
阿囡蒙著白布條,看不見物件模樣。她白嫩的小手抓著那截小孩胳膊粗的精鋼箭杆。小臉湊近,手指在上面無意識地搓弄,感受著鋼鐵表面的冷硬質地。
小丫頭覺得這長條硬物有些硌手,想把它摺疊起來放進兜里。兩隻細嫩的小手分別握住精鋼箭杆的兩端。
沒有任何運功路線。沒有半點內力運轉。單純只是覺得好玩,懵懂發力,雙手順著中心點往下壓。
陸沉盯完泉眼,回過頭。視線正好落在青石板上。
看清畫面的那一刻,陸沉雙眼圓睜。
那根青霄劍宗刑罰司用來獵殺高階體修、能夠硬抗千斤重弩機括死力的精鋼破甲箭杆。在阿囡那雙泛著細微玉色光澤的小手裡,完全變了形。
沒有任何戰鬥防備意識,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這截實心精鋼長箭,被這兩隻小手生生從正中間折成了一個九十度的直角。鋼材纖維在絕對的壓迫下斷裂,發出沉悶的金屬扭曲響聲。
一截仙家破甲重器,在小女孩手裡直接成了廢鐵彎鉤。
陸沉站在原地看了半天。粗大的手掌抬起來,摸了摸自己後腦勺。
「哈!哈!哈!」
他仰頭,放開嗓子連笑三聲。這破銅爛鐵,什麼檔次的仙家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連個沒長大的丫頭片子都防不住。
笑完,陸沉走回原來的路徑,把之前崩斷掉落在地上的兩根長殘件撿回來。他用袖子把上面的髒泥和毒液擦乾。大步走回青石板。
把兩根實心鐵疙瘩一股腦塞進阿囡懷裡。
「拿去玩,愛怎麼捏怎麼捏。」
陸沉交代完,轉回身,目光重新投向毒火泉。
毒火泉里熱度逼近極限。九萬斤的大黑碑在底部持續浸泡。原本玄黑色的碑體,此時已經被極火燒得通體赤紅。碑面上那些暗金色的荒紋全部發亮。
藏在石縫最深處的那三成青霄老祖附骨陰咒,徹底抗不住這等天地極煞火氣的熬煮。一團極其黏稠、散發著惡臭的陰冷黑氣,從通紅的碑身縫隙里被硬生生逼了出來。
黑氣離開黑碑,拼命往水面上浮。它要逃離火泉,竄向半空找活物寄生。
陸沉眼尖,看準那股逃竄的黑氣。
他一把扯住身上那件早就被撕扯得破破爛爛的外衣領口。手臂向外拉扯。布料徹底撕碎,丟在地上。
陸沉光著寬闊的上半身。暗金肌肉群外露。他兩腿前蹬。巨大的身軀直接躍向那口沸騰的火泉。落點選在毒油翻滾的池子邊緣淺灘。
雙腳扎進火泉泥底,黑紅相間的毒油直接沒過他的小腿肚。
火泉溫度極高。陸沉沒有躲避,反向迎上。
千層鐵布衫極道大陣全面在體內催發。十萬斤純陽氣血順著粗大經脈貫通全身。他的表層皮膚全部轉為深邃的玄黑色。
火泉里沸騰的高溫毒油漫過腿部,直接炙烤著外圍皮膜。皮肉與地火對抗,發出連串密集的「噼里啪啦」油脂爆響聲。
這種外界的高溫壓迫,沒有燒穿肉身防禦,反而逼出陸沉骨子裡的太古體修遺志。一道道暗金色的粗獷荒紋,從玄黑皮膜深處浮現,直接死死烙印在表皮之上,形成實質抗火層。
陸沉彎下腰。兩條粗壯的手臂直接插入滾燙翻滾的毒火泉水深處。
兩隻大手精準卡位,死死抓緊燒得通紅的黑碑兩端邊緣。十萬斤極道力量向下壓死。
他不僅在穩住黑碑,更在主動引火。地肺毒火順著通紅的黑碑,倒灌進陸沉的雙手。順著雙臂筋骨一路向上瘋狂沖刷。
純陽氣血與地肺純火交匯,在他的胸腔里形成一個高溫大熔爐。陸沉張開大嘴,借著這股五臟六腑憋出的極陽熱氣,對準半空中那團還在往外逃竄的陰冷黑氣。
一口極陽熱氣直噴而出。
紅色的熱浪直接撞在黑氣之上。陰咒沒發出任何聲響,當場被這口至剛熱氣燒得乾乾淨淨,化作肉眼看不見的灰燼,消散在濃烈的硫磺味中。
燒完陰咒。火泉最底部的地質層卻傳出異動。
這聲音極其沉悶,透著地下千萬年積攢的死寂煞氣。泉水表面開始大規模劇烈冒泡。大團濃郁至極的硫磺毒氣從水底被強行排上來。
泉眼深處,常年盤踞在地脈熱源最底下的一頭巨獸被這番動靜強行吵醒。
這是一頭體長足足四丈的龐然大物。大荒異種,雙頭熔岩巨蟒。它粗壯的蟒軀表面,密密麻麻覆蓋著一層經歷萬年毒火淬鍊的暗赤色熔岩石甲。普通仙家的極品飛劍砍上去也留不下一道淺印。
雙頭巨蟒破開水面。
沉重的暗赤色身軀裹挾著大量黑紅毒油,從底池直衝而上。兩顆碩大的三角蟒頭一左一右,死死鎖定站在池子邊緣淺水區的陸沉。
大口張開,帶著極度濃郁的惡臭腥風。口中沒有尋常蛇類的信子,只有一排排常年吞食地下天然毒晶碎屑磨打而成的尖銳利齒。
兩顆蟒頭交錯而下。速度極快,根本不給獵物反應的間隙。對著陸沉沒有任何遮蔽的寬闊腰側,狠狠咬合下去。
巨口臨身,變故突生。
陸沉正在雙手壓制黑碑,身形受限。最致命的是,他背部剛才強行融合九萬斤凶碑和抵抗元嬰殘魂,深層筋骨正在進行快速新陳代謝。舊血剛剛褪去,新生氣血還在重組。肉身正好處於最脆弱的癒合空窗期。
這頭達到二階中品級別的凶物巨蟒,咬合力強悍得不可理喻。幾萬斤的絞殺死力全壓在那些毒晶石牙上。
石牙撞上腰部皮膚。陸沉千層鐵布衫那層引以為傲的玄黑皮膜,硬抗了不到一個呼吸。隨後,極度尖銳的受力點直接穿透了皮膚防禦層。
尖銳的石牙生生刺破玄黑皮膜,扎進底下紅白相間的厚實血肉兩寸深。極道肉身,破防。
破防的瞬間,巨蟒顎骨里的毒腺大開。
大量炙熱且帶有強烈腐蝕性的紅黑毒油,順著空心的毒晶利齒,瘋狂注入陸沉腰部的肌肉深處。
毒液入體。陸沉腹腔內的那尊極道血爐直接停轉。原本順暢流動的純陽氣血,遭遇這股外來異種毒煞,發生極大規模逆流。氣血倒沖五臟。
腰部傷口處的皮肉,在毒油的腐蝕下,發出慘烈的「嗤嗤」溶蝕聲響。黑色的壞死組織順著石牙往外翻卷。兩顆蟒頭死死咬住不放,借著龐大軀體的重力瘋狂向後拉扯,要把這個活人從腰部徹底撕成兩截。
命懸一線,絕境的壓迫感直接頂到陸沉的骨髓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