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十萬斤黑碑定榜,泥腿子血戰西荒
陸沉猛地回過頭。毒火泉池底的滾燙紅泥正瘋狂翻滾,原本壓在泉底那一堆常年不化的萬年沉海玄晶殘塊,此刻連點渣子都沒剩下。
那塊黑色凶碑內部傳出極其刺耳的咀嚼碾磨聲,把這些堅硬無匹的地底極寒礦核吃得乾乾淨淨。
這玄晶可是仙家煉製極品飛劍的頂階主材,現在卻被一塊黑石頭當成生肉點心給生吞了。
吸乾了玄晶殘塊,碑面上的暗金荒紋紅得發紫,熱浪直逼人臉。
重力在幾個呼吸間,從九萬斤直接衝破關卡,狂飆至十萬斤整。
十萬斤死重壓在泉底。
大碑下方根本承受不住這股絕對的壓迫,整塊花崗岩底床開始大面積往下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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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劇烈搖晃,岩石斷層發出驚雷般的連串爆響,硬生生引發了一場小範圍的局部地震。
狂暴的氣浪以火泉為中心向外激盪排開。
方圓十丈內,那些在高溫中存活了上百年的粗大焦黑老樹,樹根齊齊崩斷,發出木材撕裂的慘叫,被這股蠻橫氣浪連根拔起,甩飛到幾十丈外的毒沼澤里。
陸沉大步向前,一腳踏進淺水灘,一把攥住拴在碑上的百年玄鐵大鏈。
雙肩往下猛地沉低,腰部發力下壓。
全身肌肉群在這一瞬間徹底甦醒,千層極道氣血在體內瘋狂沖刷。
大皮之下,一根根粗如兒臂的大筋暴漲到極限,把玄黑皮膜撐得高高隆起,皮肉間發出沉悶的弓弦崩鳴。
他兩隻寬大的黑鐵戰靴在池邊狠狠往下一踩。
「咔嚓!」
堅硬的青石板地基當場碎裂,被腳底十萬斤的巨力直接踩成齏粉,大腿生生陷入地面一尺深。
「起!」
陸沉張開大嘴,喉嚨里發出一聲狂暴的怒喝。
「轟隆!」
刺耳的轟鳴巨響炸開。
沒有動用半點仙家靈氣,完全不借用任何術法巧勁。
這塊整整十萬斤重的鎮天荒骨原始凶碑,被他全憑一具純粹的血肉凡胎,從泥漿翻滾的火坑深處硬生生拔了出來。
黑水四濺,毒油橫飛。
陸沉手腕翻轉,鐵鏈在粗壯的手臂上繞了半圈。
巨大的黑碑在半空中帶出恐怖的風壓,颳得周圍毒霧倒卷,最後重重倒扛在他那寬闊的右肩頭上。
狂野、粗暴,整個人透著一尊從遠古走出的荒古煞氣,周身翻滾著令人窒息的熾烈血氣。
碑身剛剛壓上肩頭。
原本粗糙的碑面上,一陣紅光閃動。
十二道早就失傳不知道多少個紀元的原始太古大荒戰體浮雕,從石頭裡浮現出來。
這些浮雕全是無頭巨漢扛天砸地的狂暴姿態,透著一股不敬天地的蠻荒凶性。
浮雕剛一顯形,直接化作十二條極其粗大的暗紅血紋。
這股力量根本不講道理,順著黑碑底座,極其粗暴地刺穿陸沉後背的玄黑大皮,活生生烙印進他的皮肉深處。
陸沉沒有半點抗拒,任由這些太古荒痕在骨血里橫衝直撞,強行接納了這股霸道力量。
皮肉重組,骨髓沸騰。
體內那一千重鐵布衫的極道大陣,在吸收了荒痕後,發出金鐵相撞的巨響。
肉身徹底跨過門檻,穩穩踏入千層玄鐵巔峰態。
此時,他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
順著那十萬斤的死重壓迫,陸沉聽見了黑碑最深處傳來的沉悶咆哮聲。
那聲音透著跨越千萬年的血債與不屈,順著神經末梢直接扎進腦海。
「骨不跪天!」
「進血墓!」
「斬殘仙!」
三句粗言,字字帶血,直接掀開了這片天地被掩蓋的真實面目。
陸沉雙肩發力,把背上的十萬斤巨碑顛了兩下,找准最穩當的承重位置。十萬斤壓在身上,他的脊背挺得筆直,不見半點彎曲。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青石板前,看著戴上血玉眼衣的阿囡。
咧開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放聲大笑。
「阿囡,以後再碰上天上飛的那些白衣飛劍狗。」
陸沉抬起蒲扇大的巴掌,用力拍了拍肩上沉甸甸的大黑石頭,聲音洪亮,「不用躲了,老子用這塊十萬斤的石頭砸過去,能直接震塌他們一整窩。仙門大殿也給他夷為平地。」
說完,他抓起旁邊厚實的幽風狼皮。
手法利落,將小丫頭嚴嚴實實地裹進胸腹間的要害處。
再用那根雙股妖蟒弓弦,在肩膀和後背死死繞了三圈,打下死結。
陸沉掂量了一下現在的局勢。
青霄劍宗那幫刑罰司的狗東西找不到陰咒,外圍肯定已經拉起了絕血鐵網,等著他去鑽。
與其在這裡乾耗等死,不如把水攪得更渾。
他沒有選擇往回走,直接調轉方向,邁開大步。
十萬斤的極道肉身啟動,直接向著這片大荒里最兇險、連高階妖獸都不願意靠近的毒水河深岸狂踏挺進。他要主動出擊,踩碎修仙者的算盤。
大荒毒林里光線昏暗。
陸沉大步流星,沉重的戰靴踩得地面泥漿四濺。
突然。
綁在胸前狼皮里的阿囡,小腦袋猛地一轉。
那條覆在眼睛上的血玉護目眼衣微微發亮。
隔著眼帶,那一雙變異純白的靈目,沒有任何徵兆地望向了極其遙遠的極西方向。
「陸沉。」阿囡的小手抓緊了狼皮邊緣,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焦急。
陸沉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
「往日裡在爛泥巷,偷偷給我和孫瞎子熬骨頭湯喝的那個李老四叔叔。」
阿囡那根細嫩的小指頭固執地指著極西的位置,「我看到了,他們身上的火很弱很弱。」
她抿了抿嘴,語氣加快,「他們的命火,快要被人一腳踩滅了。」
聽到這個名字,陸沉兩條粗獷的眉毛當即倒豎起來。
那群泥腿子身上流著他分出去的荒血,是極道復甦的第一批火種。
右拳猛地收緊。
粗大的手指死死握住百年玄鐵鎖鏈,骨節捏得泛白,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眼底爆出一團駭人的凶芒,那是純粹的殺意。
大荒絕地相隔數十萬里,連元嬰期老怪的飛劍都傳不了信。
現在去救,根本不可能來得及。
這道坎,只能靠那群拿命拼出來的泥腿子們,用自己的骨頭硬挺過去。
「李老四,別給老子丟人。極道的血,流幹了也是站著的。」陸沉咬著後槽牙,甩下一句狠話。他不再停留,扛著碑繼續往毒水河深處扎去,腳步聲越來越重。
畫面直接拉到數十萬里之外。
西荒大絕地。
那座埋葬著無數上古體修骸骨的巨坑深處。
李老四帶著六十名滿身血污的血徒,正在干硬的荒霧裡艱難跋涉。
地質卻在此時發生劇變。
巨坑下方不知道荒廢了多少年的地下河突然決堤泄漏。
原本堅硬的黑金石地層大面積塌陷,水流衝垮了沙丘的底部支撐。
周圍積累了千萬年的灰白流沙,失去了支撐,立刻匯聚成恐怖的沙土巨浪。
流沙傾瀉而下,瘋狂倒灌進坑底。
六十名漢子深陷沙坑,小腿被流沙死死吸住,越掙扎陷得越深,很快就沒過膝蓋。
流沙陷阱還沒掙脫,大絕地坑上的原住民也聞著血腥味趕來了。
那是一群常年靠啃食上古體修殘骸為生的一階妖獸——「骨狼鬣狗獸」。
這幫畜生渾身不長毛,只有一層慘白色的硬骨板,嘴裡全是鋸齒狀的尖牙。
十幾頭骨狼鬣狗獸順著沙丘狂奔衝下。
速度極快,帶起大片沙塵。
隊伍最外圍,三名體力嚴重透支、連拔腿力氣都沒有的虛弱礦奴,當場被撲倒在地。
「噗嗤!」
利爪和尖牙同時發力。
三名漢子的胸口和大腿直接被撕開幾道兩寸深的血槽。
慘叫聲被流沙的轟鳴聲瞬間淹沒,溫熱的鮮血灑在干沙上。
李老四半截身子陷在沙子裡。
聽到身後的慘叫,他轉過那張布滿風霜和鱷魚乾血的糙臉。
虎目瞬間充血,紅得嚇人。
沒有半句廢話,也沒有任何退縮。
他腰部猛然向後一扭,大臂肌肉鼓脹,撐破了外層裹著的舊皮甲。
右手死死攥住那把剛剛從黑金石岩上拔出來的萬年古斷戰矛。
直接反手發力。
古矛脫手飛出。
荒血火種在這一擲中全面爆發,沉重的斷矛帶起極其刺耳的破空氣爆聲。
「砰!」
長矛貫穿空氣,以不可閃避的蠻橫速度,直接把沖在最前方、正咬著礦奴大腿的兩頭骨狼鬣狗獸同時貫穿。
巨大衝力帶著兩頭妖獸往後倒飛出七八丈遠。
最後把它們生生釘死在坑底一塊裸露的黑金石板上。
綠色的妖血濺了一地,兩頭凶物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當場暴斃。
但兩頭畜生的死,根本嚇不住剩下的狼群。
血腥味反而刺激得它們發出了更加瘋狂的咆哮。
四面八方的流沙還在以倒灌的勢頭瘋狂傾瀉,活動空間被急劇壓縮。
沙坑中心,只剩下靠牆的一條不到兩丈寬的硬石縫隙,那是唯一不會被流沙吞沒的生門。
狼群踩著流沙,張開腥臭的大嘴,從高處成群結隊地逼近,隨時準備發動致命撲殺。
絕境。
李老四爆發蠻力,硬生生把自己的雙腿從沙子裡拔了出來,靴底帶起大片血珠。
他伸手摸向腰間,一把抽出了那把用玄鐵邊角料磨成、已經滿是缺口的大厚背破砍刀。
胸膛里那尊極道小血爐開始超負荷轟鳴,熱血直衝天靈蓋。
他大步跨出,獨自一人擋在那條生門最前方。
刀鋒直指狼群。
他沒打算退。
這條命,今天就拿來堵門。
「想吃老子帶出來的人,拿你們的狗頭來換!」李老四大吼出聲,橫刀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