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絕地流沙立血門,拍血封脈強拔骨
地下河徹底崩了,灰白的流沙順著坑壁瘋狂倒灌。
李老四站在搖搖欲墜的黑金石縫隙邊緣。下方五丈深的地方,三個被流沙吞沒大半截身子的礦奴正拼命掙扎。
周遭全是骨狼鬣狗獸難聽的嘶吼。
李老四兩腿猛蹬岩石,身子騰空而起,直接從五丈高處硬生生躍了下去。
雙腳重重砸進沙坑。他兩條膨脹的右臂同時發力,粗大的手指精準扣住那幾名礦奴身上套著的殘破鱷皮。
「給老子出來!」
胸腔里的極道小血爐狂暴轟鳴。李老四全憑一具凡胎的蠻橫死力,硬生生把這三個大活人從絕望的流沙旋渦里拔了出來。
他雙臂掄起,把這三人甩回後方堅硬的地下戰壕口。
前方的沙坡上,上百頭慘白的骨狼順著倒灌的沙土瘋狂撲來。這幫畜生全張著血盆大口,利齒上掛滿惡臭的涎水。
李老四半步不退。
他兩隻腳死死扎進戰壕最前方的亂石堆里。光著滿是疤痕的膀子,獨自用這副大身板,在坍塌的洞道最前方,生生築起一扇鐵打的肉門。
「四哥!退回來!擋不住的!」後面剛被扔回去的礦奴摔在地上,扯著嗓子大喊。
「都給老子閉嘴!」
李老四轉過頭,額頭青筋暴跳,極度兇悍地怒吼出聲。
「恩公給了咱們這條命,老子今天帶你們活著吃西荒的土,誰也不准死!」他轉回脖子,手裡攥緊那把滿是缺口的破砍刀,對著前方撲來的獸群大喝,「想吃肉,用你們的頭來換!」
後方戰壕里,六十名脫了鎖鏈的血徒聽著這話,胸口處那條被陸沉荒血點燃的紅色血線,齊刷刷開始發燙。
沒人再喊退。
這群大老爺們咬破舌尖,扛著用毒鱷大骨磨成的粗骨短矛,紅著眼衝上前。
他們肩膀擠著肩膀,後背死死靠在一起,用肉身在李老四身後結成了一道赤紅的人牆。
第一波骨狼轟然撞上這道人牆。
「砰!」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在戰壕里迴蕩。前排幾名漢子胸骨當場裂開,口中吐出大塊鮮血,雙腿卻死死釘在地上,寸步不讓。
「捅穿這幫雜碎!」
後排的血徒從人牆縫隙里瘋狂往前捅刺。沒有任何仙家招式,全是泥腿子拼命的死力氣。
粗糙的骨槍扎進骨狼的肚皮、咽喉。純粹的血骨相撞,不斷發出悽厲的慘叫和骨骼斷裂的脆響。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功夫,被捅穿的妖獸屍體就已經積滿了整個洞口。綠色的獸血把地下的灰沙全染成了黑泥。
就在狼群攻勢暫緩的空當。
沙坡上方,一頭體型堪比老水牛的龐然大物躍出。這是一頭二階中品實力的骨狼頭領,背上長滿尖銳鋒利的灰色石刺。
它借著下沖的勢頭,直接躍過前方的屍堆防線,帶著一股中人慾嘔的腥風,對準李老四的額頭狠狠咬下來。
兩排鋸齒幾乎要貼上臉皮。
李老四根本沒躲。他體內那股剛剛摸到門檻的「極道鐵身境雛形」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丟開卷刃的破砍刀。雙手反向探出,死死抓住剛才插在黑金岩石里的那根上古斷戰矛。
大臂上的肌肉塊猛然凸起,血管突突直跳。
「給老子破!」
李老四雙腿微彎,借著拔出戰矛的這股死力,雙手舉起戰矛,對著半空中的獸吻悍然往上頂去。
這根粗糙的古戰矛早就沒了鋒刃,完全是一根鈍鈍的鐵棍。
但在沉重無匹的極道死力加持下,毫無鋒刃的戰矛爆發出極其恐怖的破壞力。
矛端正正頂在骨狼頭領的下巴上。堅硬的下顎骨直接被這股巨力頂得粉碎。
戰矛去勢不減,直直貫穿上顎,從這頭二階凶獸的頭蓋骨里破洞而出。
滾燙的獸血順著長矛傾瀉而下,瞬間澆透了李老四全身,把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恐怖的血人。
「還有誰來!」
李老四雙臂肌肉再次發力。他直接把半空中的頭領殘屍挑在半空,接著狠狠摜回外圍的獸群中間。
巨大的殘屍砸翻了十幾頭正在發狂的骨狼。
這種不講半點道理的蠻橫凶威,徹底擊潰了殘存妖獸的底線。
剩下的骨狼夾著尾巴,嗚咽著連連後退。幾息之後,這幫畜生連滾帶爬地逃出沙坡,徹底消失在灰霧中。
獸群散去,地下河的崩塌也到了尾聲,流沙終於停止了倒灌。
李老四吐出嘴裡的血水,帶著眾人踩著滿地屍體,鑽出這條險些成為墳墓的古地下戰壕。
外面全是灰濛濛的濃霧,空氣里透著一股乾燥的沙土味。
李老四走到那頭骨狼頭領的屍骸旁,用破砍刀劈開它的腹部。他在一堆爛肉里摸索半天,挖出一顆散發著濃郁妖氣的綠色內丹。
他攥著內丹,轉身走回隊伍。
剛才頂在最前面的兩名小弟,正躺在地上大口喘氣。他們的大腿和胸口被骨狼撕開了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皮肉外翻。大動脈徹底斷裂,鮮血根本止不住地往外涌,兩人的臉白得像紙。
「四哥……咱們兄弟,怕是走不出這西荒了。」一個小弟哆嗦著嘴唇開口,手無力地捂著肚子。
「放屁!有老子在,輪不到下面收人!」
李老四二話不說,直接把那顆二階內丹塞進自己嘴裡。
他連吞咽的動作都省了,直接用牙齒把這顆堅硬的內丹生生嚼碎。
狂暴的內丹妖氣混著純陽丹氣,在腹中轟然炸開。
李老四反手抓起砍刀。鋒利的刀刃在自己粗壯的右掌心上狠狠一划。
一道深深的血口子出現。混著純陽丹氣的滾燙陽血,順著掌心大量湧出。
他大步跨到重傷的小弟跟前。揚起這隻寬厚的血手,對著兩人深可見骨的傷口,毫無保留地狠狠拍按下去。
「啪!啪!」
寬厚的大手直接拍實在爛肉上。
李老四將混滿純陽丹氣的滾燙極道陽血,強行壓進兩人的傷口最深處。
劇烈的高溫直接把斷裂的血管周圍燙熟。這種極端暴烈的手段,硬生生封住了兩人的斷脈。沒有任何多餘的仙家丹藥,完全是鐵血的硬核美學。
兩名小弟在劇痛中發出悽厲的嘶吼。
他們全身的皮膚瞬間漲得通紅,青筋根根暴起,身體在地上瘋狂扭動。這股強行灌入的外來力量,正在跟他們體內那絲微弱的荒血進行極其激烈的碰撞。
「咬死牙關挺過去!挺過去就能活!」李老四死死按著他們的傷口,不鬆手。
足足過了半炷香的功夫。
兩人停止了抽搐。他們身上的赤紅緩緩褪去,不僅硬生生挺過了這波狂暴的反噬,體表的皮膜更是呈現出一種微紅的色澤。
這兩人跨過了生死大關,直接跨入了極道體修最初期的「搬血階段」。
「四哥……我、我身上有勁了。」一名小弟睜大眼睛,感受著體內奔涌的生機,腿上的傷口已經徹底止血結痂。
「沒死就給老子站起來。」李老四站起身,指著滿地骨狼屍骸。
「這些畜生骨頭硬。全都動手,把骨狼脊椎砸下來做刀。咱們接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踩!」
六十名血徒氣勢如虹。死裡逃生的經歷讓他們骨子裡的野性徹底激發。
眾人操起石頭,硬生生砸下骨狼最堅硬的脊骨,簡單打磨後,人手配上了一把帶著骨刺的重砍刀。
隊伍重新整編,順著古戰壕的殘跡,在西荒的灰霧中繼續往深處挺進。
大半個時辰後,前方的地形變得開闊。
一座半掩埋在黃土中的上古巨石神殿,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神殿外牆全部由不知名的黑色巨岩堆砌,哪怕歷經千萬年風化,依然透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
神殿正門口,左右兩邊立著兩尊足有十丈高的遠古體修巨像。
這兩尊巨像雙拳砸地,肌肉線條粗獷到了極點。但它們的脖子以上空空蕩蕩,早就被仙人那高高在上的利器齊根斬去了頭顱。
無頭巨像就這麼立在荒涼的西荒絕地,透著一股悲涼與不屈的威嚴。
李老四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這兩尊巨像。他胸口那顆極道小血爐再次發出共鳴的跳動。
「四哥,這地方好大,肯定藏著好東西。」一名手下拎著骨刀,湊上前壓低聲音。
「招子放亮,這西荒沒一個地方是太平的。」李老四握緊了手裡的古戰矛。
隊伍剛剛向前邁出兩步,試圖靠近廢墟外圍。
四周原本平靜的黑暗角落裡,突然亮起十幾雙碧綠的眼珠子。
這些眼珠子絕不是骨狼那種只憑本能發狂的畜生。它們安靜地躲在斷壁殘垣後,透著極其明顯的智力算計,冷冷地審視著這群闖入領地的兩腳活物。
隱秘的危機,瞬間將整支隊伍死死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