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千鈞死陣困凶神,太古靈目堪破妄


  陸沉扛著那塊十萬斤重的【鎮天荒骨原始凶碑】,厚重的大鐵靴蹚過沒過腳踝的紅黑臭泥。

  他寬闊的肩膀剛剛從大荒毒沼的邊緣探出,前方原本灰濛濛的濃厚毒霧,瞬間被一股極度凌厲的劍氣從中間強行豁開。

  縱橫交錯的劍光宛若實質,把周遭上百年的焦枯老樹全部絞成滿地木屑。

  這是仙門大宗動了真火。

  足足三百名披著青色道袍的築基期劍修,在前方半空與地面分層次列開。每一個人腳下都踩著各自的本命飛劍,真元流轉連成一片鐵壁。

  在這三百名精銳劍修的上方,懸空立著五名身披紫袍的金丹期陣修。

  這是青霄劍宗正規編制的鐵壁截殺大陣,布下這等天羅地網,擺明了是完全不給這個下土泥腿子留半點喘氣的餘地。

  領頭的金丹陣修居高臨下,面龐透著一股冷厲森寒。

  沒說半句招降的廢話,此人冷哼一聲,乾枯的手臂猛地向上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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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唰!唰!」

  三面泛著紫金光澤的主陣旗憑空躍起,直插三個方位的雲端。

  緊接著,下方那三百名築基劍修齊齊暴喝,丹田裡的真元按照同一個頻率瘋狂共振。磅礴的靈氣甚至把半空中的雨水都給震成了白霧。

  「千鈞鎮元大陣,結!」

  金丹陣修的法訣重重落下。

  大陣啟動的瞬間,方圓幾百丈內的靈氣全被抽乾。半空之中憑空凝聚出十六條幽藍色的真元鎖鏈。這些鎖鏈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大腿粗細,表面流轉著極其繁複的鎮壓符文。

  十六條鎖鏈帶著震耳欲聾的風雷呼嘯聲,從四面八方疾墜而下。

  「鏘!」

  鎖鏈死死纏住陸沉粗壯的雙臂、腰腹和兩條大腿。連帶他背上那塊散發著太古煞氣的黑色凶碑,也被捆了個結結實實。

  鎖鏈剛一貼身,極寒的真元就開始拼命往玄黑皮膜里鑽。

  帶頭的金丹陣修長老咬破指尖,一滴心頭血彈在陣盤上。他雙手翻飛,法訣掐出一道道殘影。

  「給本座壓!」

  陣法內的天地威壓在這一嗓子後,瞬間暴增了足足五倍!

  這股威壓完全是衝著陸沉體內的極道氣血去的,純粹而殘酷。幾萬斤的重負毫無保留地從頭頂拍落。

  陸沉腳下那片常年泡在毒水裡的泥地根本承受不住這種折騰,發出極其悽厲的哀鳴。

  「轟」的一聲悶響。

  方圓十丈內的地面,直接往下生生深陷了三尺。大片的爛泥被擠壓成堅硬的泥岩,水汽當場被蒸乾。

  這幫修仙的算盤打得清清楚楚:管你什麼荒古肉胎,在這等天地大陣的重壓之下,就是要硬生生折斷你這個下土武夫的雙膝,讓你跪在仙家門前領死。

  陸沉被捆在深坑中央,雙腿微微向外一分,紮下了一個四平八穩的馬步。

  威壓持續加碼。

  他體內那副十萬斤的玄黑骨架在這股恐怖力量下,發出炒豆子一般密集的驚悚脆響。每一節脊椎骨都在經受著超越極限的拉扯。

  但是,那雙死死踩在血泥里的大腳,卻未曾彎曲半寸!

  哪怕周圍的空氣都因為重壓產生了扭曲的波紋,這具肉體依然像一根釘死在地心深處的定海神針。

  陸沉咧開那張大嘴,滿口白森森的牙齒露了出來,直接當著漫天仙師的面嗤笑出聲。

  胸膛里那尊極道小血爐徹底狂暴。純陽氣血順著大動脈瘋狂泵動,發出如同怒濤拍岸般的駭人轟鳴。那聲音甚至蓋過了半空中的劍嘯。

  玄黑的皮膜之下,一根根粗如兒臂的大筋暴突而起,像是一條條盤踞在肌肉里的黑龍。

  陸沉脖子上的青筋全部繃緊。他硬生生頂著這股要把人碾成肉泥的天地威壓,把那寬闊的脊梁骨一點一點、霸道無比地挺得筆直!

  仙家的法則,壓不彎大荒遺民的硬骨頭。

  眼看大陣即將合攏,十六條鎖鏈上的符文已經開始向內收縮勒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綁在陸沉胸前那層厚實幽風狼皮內的阿囡,突然有了動靜。

  小丫頭那隻沾著些許灰塵的細嫩手指從狼皮縫隙里探出,用力扯了扯陸沉沾滿干血的粗糙衣襟。

  她那張瑩潤的小臉仰了起來。綁在眼部的那條混合著極品寒玉粉末的血玉眼衣,此刻正隱隱泛起一層破妄的瑩白微光。

  這雙變異的純白靈目,終於在這場實戰的絕命局裡完成了首秀。

  外界因為大陣狂暴而導致靈氣混濁不堪,在阿囡這雙太古靈目中卻變得條理分明。

  小丫頭伸出手,直截了當地指向東南角與正北角兩處看起來空無一物的天空。

  「陸沉。」阿囡的聲音極輕,卻沒打半點折扣,「那邊,有兩條最刺眼的真元暗流,打成了死結。」

  陸沉對這小盲女的判斷毫無懷疑,連腦子都沒過直接信了。

  既然陣眼死結在那,那就直接給它砸個稀巴爛!

  陸沉右臂上的肌肉塊塊虬結膨脹,玄黑的皮膜因為極度發力而泛起一層暗紅的血光。

  那隻寬厚的大手死死攥緊纏在手臂上的百年玄鐵大鏈。

  腰部猛然一擰,氣沉丹田,大臂發力。

  「嘩啦!」

  手腕狠狠一抖,鐵鏈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震響,全身筋骨齊鳴。

  那塊背在肩上、足足十萬斤重的鎮天荒骨原始凶碑,硬生生被他單手霸道地掄出了一個大滿圓!

  恐怖的巨力直接撕裂了周圍粘稠的陣法重壓。

  黑碑化作一顆砸穿天幕的隕石,帶起撕裂濁氣的刺耳音爆聲,徑直貫向東南角那片虛無之處。

  凶碑狂暴地轟中那個無形的陣眼。

  「咔嚓!」

  半空中爆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琉璃崩滅聲。隱藏在虛空中的陣眼樞紐被純粹的極道死力當場撼爆。

  那面懸浮在東南方的紫金主陣旗連半點抵抗的餘地都沒有,當場炸碎,化作漫天絢爛卻致命的紫金齏粉。

  十六條幽藍鎖鏈瞬間斷了七八根。

  陸沉肩膀一晃,重新扛住盪回來的沉重凶碑。他抬起頭,滿是老繭的手指點著前方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放聲大笑。

  「布這麼大個王八殼子,我還以為你們仙長多金貴!」

  狂放的嗓音夾雜著血爐的轟鳴,震得四周樹葉簌簌掉落。

  「在咱們下土礦場,這等隨便一砸就碎的劣質貨色,一文銅錢能買兩斤,包教包會!就這等手段,也配在老子面前叫陣?!」

  極度粗鄙的下土俗語,直接把階級對立的嘲諷拉到了極點。

  隨著陣眼崩潰,千鈞鎮元大陣的威能瞬間倒灌。

  引發的酷烈反噬化作一股無形的重錘。負責鎮守東南角的六十名築基修士,當即感覺五臟六腑移了位。

  「噗!」

  六十號人齊齊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修仙者那隻修靈氣不煉肉身的致命缺陷,在這一刻暴露無遺。這幫前一刻還耀武揚威的劍修,現在全像爛泥一般癱軟在濕冷的泥地里,別說掐訣,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陸沉根本不給這幫人重新結陣的機會。

  他大步流星,兩隻鐵靴踩碎殘留的法陣靈光,直接跨出已經千瘡百孔的威壓區。

  縮地成寸,身形如一頭狂奔的荒古暴熊。

  右臂向前探出,五指張開形同鷹爪,指節處因為充血而呈現出恐怖的暗紅色。

  陸沉直取那名離得最近的金丹陣修咽喉,壓迫感十足的貼身肉搏正式拉開帷幕。

  那名剛剛還在統御大局的金丹陣修,此刻面龐上只剩下極度驚恐。眼看著那隻帶著濃重血腥味的大手在視線中不斷放大,他徹底慌了神。

  生死一線。

  金丹陣修完全顧不上什麼前輩高人的風範,毫不猶豫地張開嘴,狠狠咬破舌尖。

  「噗!」

  一大口最為精純的心頭精血噴涌而出,直接灑在腰間的一個儲物法器上。

  他連手訣都來不及掐,強行祭出了自己放在丹田中溫養了足足一百年的本命法寶——「玄龜鎮海盾」。

  巴掌大小的盾牌迎風暴漲,在血光催動下瘋狂汲取四周靈氣,瞬間在身前交織出一層厚達三尺、水波流轉的深綠靈光老鱉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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