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雙掌榨虛炎,阿囡揪鬚指殺劫
礦區外圍。
廢棄多年的盲井溶洞內。這裡陰暗潮濕得透著股邪風,岩縫間勉強冒出一縷地火,提供著些許熱量。
陸沉大步邁進溶洞,厚重的鐵靴踩在積水裡,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沒選擇不管不顧地直衝主營。前面那幫仙家門派要血祭五千人,這等絕戶大陣,絕不是靠著一股子莽勁就能解決的。他必須抓緊這戰前的一刻鐘,借著地火的極陽之氣,把剛剛破境的肉身徹底穩固下來。
只有把狀態頂滿,才能把高高在上的修仙雜碎砸個稀巴爛。
他解下後背那塊十萬斤重的鎮天荒骨原始凶碑,放在岩壁旁。哪怕動作再輕,地面還是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開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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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的幽風狼皮兜子傳來一陣輕微的晃動。
一路顛簸不停,阿囡這時候終於醒了過來。小丫頭在厚實的毛皮里拱了拱,小身板往下滑了半寸。
小手下意識地往上一伸,想要找個依靠穩住身子。
一把捏住了陸沉的下巴。
這小手指捏得還挺緊,直接揪住了陸沉下巴上剛長出來的青黑胡茬。
陸沉本是滿身凶煞,硬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揪,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他寬厚粗糙的大手趕緊覆蓋在小丫頭白嫩的手背上,粗著嗓門輕聲哄。
「丫頭醒了?手往上點,抓衣領子,別摔著。」
阿囡的小臉從毛皮里露出來,軟糯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沒睡醒的迷糊。
「扎手……」小丫頭摸著那硬邦邦的胡茬,奶聲奶氣地抱怨。
那滿腔快要溢出來的殺機,在面對這小女娃時全散乾淨了。反差之大,完全看不出這是個剛把金丹修士捏成肉泥的凶神。
「好好,等打完這架,老子拿那些天上仙人的破飛劍刮刮鬍子。」陸沉咧開大嘴笑起來。
阿囡乖乖地鬆開手,向上抓住了他領口的粗布。
陸沉盤腿坐在岩石上,從破爛的行囊里翻找片刻。
「嘎啦」一聲,他掏出一截斷裂的火系法寶。這是從之前那堆青霄劍宗屍骨上繳獲來的戰利品,上面還殘留著繁複的仙門陣紋。
換做普通的修仙者,拿到這玩意兒肯定得擺下陣法,點燃爐火,小心翼翼地把裡面的本源一點點萃取出來。
但在陸沉這裡,根本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他直接將這破鐵放在寬大的雙掌之中。
雙掌猛然合十!
極道血爐在胸腔深處轟然震響,十萬斤的恐怖死力毫無保留地朝著雙掌之間壓縮。霸道的純陽血火跟著一併噴吐而出。
刺耳的金鐵扭曲聲在溶洞裡來回激盪。仙家高階法器,被一雙肉掌硬生生捏得變了形。陣法在純粹的蠻力下節節寸斷,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一團赤紅色的火系本源虛炎,在暴力的強行擠壓下,直接被逼出了法寶內部。
這虛炎剛一露頭,周圍的空氣瞬間被燒得扭曲變形。
陸沉大嘴一張,胸膛鼓起,爆發狂猛的吸力。
直接把這團滾燙的虛炎順著鼻腔猛吸入腹。
掌心那塊靈光閃爍的殘片,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當場崩碎成一捧黯淡的鐵粉,順著指縫灑落滿地。
虛炎入腹的瞬間,直接在陸沉胃中炸裂開來!
先前在黑市暗巷裡,他為了療傷,暴力煉化了一堆極品水靈石。大量極寒水靈氣還盤踞在四肢百骸之中,根本沒來得及完全消化。
極寒遇上極陽。
兩股截然相反的恐怖能量以他的五臟六腑為戰場,開啟了慘烈的瘋狂對轟。
陸沉體表的玄黑皮膜,一會兒凝結出慘白的霜花,一會兒又被高溫炙烤得冒出刺鼻白煙。冷熱交替下,他的毛孔里滲出細密的血珠,還沒等滴落,就被高溫蒸發成血霧。
骨髓里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大片大片的肌肉纖維在冰火交鋒中被無情扯斷,又被極道生機強行續接。他的身體裡像是在打雷,五臟六腑發出轟隆隆的聲響。
陸沉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而起,條條虬結,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硬是死死咬住牙關,把牙床咬得直往外滲血,硬是沒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就怕自己弄出半點動靜,驚嚇到懷裡那個剛睡醒的小丫頭。
硬扛著這活剮般的折磨,陸沉渾身肌肉緊繃到了極點,宛若一塊正在鐵氈上被重錘瘋狂鍛打的生鐵。
就在兩股能量即將失控的邊緣。
陸沉血液深處,那十三道暗金色的太古荒紋終於大放異彩!
後背上那十二道太古戰體的古老浮雕顯現出來。那些遠古先輩的虛影仿佛活過來一般,張開大口,瘋狂吞噬著水火對撞產生的多餘雜質。
衝突暴亂的能量,在這股太古煞氣的強行碾壓下,被徹底馴服,化作最精純的本源,一寸寸填補進玄黑骨架之中。
第一千零一層境界,在這一刻徹底打磨圓滿。
陸沉體內的暗金大筋完成了重塑,每一根都重逾千鈞,堅韌得足以拉斷山嶽。肉身底蘊完成了極致的終極蓄力。
他吐出一口帶著火星的濁氣,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嚇人的沉重感。
就在這時,溶洞上方那幾根用來支撐礦洞的百年沉木柱,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哀鳴。
「咔咔咔……」
木頭纖維一根根崩斷,碎石泥土簌簌往下掉。僅僅是肉身外泄的力場,就壓得這片空間快要崩塌。
陸沉猛然回神,立刻收斂起體表不受控制散發出來的死壓力場,把所有的氣血全都鎖在玄黑皮膜之下。
周圍的斷裂聲這才停歇下來。
阿囡安安靜靜地待在皮袋裡。原本手裡正在把玩陸沉給她做的布娃娃,此時忽然停下了動作。
小丫頭把臉頰轉了過去,正對著主礦區的方向。
隔著那層厚厚的血玉眼衣,她的那雙太古真視靈目完全不受岩壁的阻礙,直接穿透重重虛妄,敏銳地感應到了前方那股龐大的惡意和凶兵陰氣。
「陸沉。」
阿囡伸出手指著外面,軟糯的嗓音里透著一股確鑿無疑的語氣。
「那個最大的壞人,手裡握著一把會咬人的黑傘。全是大片大片的黑光,還有好多好多人在哭。」
瞎眼小女孩用最天真的話語,描述著最邪門的凶物,對比之下顯得分外驚悚。
這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鎖定了這場殺劫操盤手的位置和兇器。
陸沉站起身,伸出厚實的手指,幫小丫頭把那有些偏移的血玉眼衣調整到最舒適的位置。
「乖丫頭,把耳朵捂好。老子這就去把那破傘撅斷了,給你當柴火燒。」
阿囡聽話地舉起兩隻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耳朵。
陸沉重新扛起那塊十萬斤重的鎮天荒骨原始凶碑,大步走到盲井口。
天際陰雲密布,礦場主營上空,正升騰起令人作嘔的刺目血光。慘叫聲順著寒風遠遠飄來,鑽進人的骨頭縫裡。
眼中的凶光再也壓制不住。
去他娘的修仙規矩!拿人命煉藥渣,老子今天連人帶爐全給砸個稀巴爛!
陸沉雙腳猛然發力,踏碎大片岩石。
肩扛十萬斤巨碑,整個人直接在礦道廢墟上拉出一道狂暴的暗紅殘影。沿途擋路的廢棄礦車和巨石,被他撞得當場爆碎。他悍然無畏地直插前方的魔窟。
前方的血光在濃霧中劇烈翻滾,散發著濃郁的腥臭味。
就在那吃人的主營大陣入口處,空氣中的溫度驟降,一股比周圍更加陰冷、刺骨的壓迫感轟然炸開。
那把被阿囡看破的黑傘,正緩緩在半空中撐開,死死擋住了陸沉衝鋒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