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惹老子?掀了你的吃人陣!
第七黑鐵礦區的中央大廣場,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人間煉獄。
上千根水缸粗細的黑鐵木,被人強行砸進堅硬的岩層,硬生生搭建起了一座足有五層樓高的巨大「誅靈血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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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木頭長年在地下陰水裡泡著,透著股驅不散的霉臭。
祭台四周的空地上,按照方位死死插著八十一桿漆黑如墨的大幡。
幡面上全是暗紅色的符文。地面的石板早就被全部掀翻,一條條歪七扭八的陰邪陣紋刻得極深,裡面流淌著猩紅液體,分明就是一條條活生生的吸血蟲。
陣法正中央,原本堆放礦渣的大坑被挖空,裡面灌滿了沸騰的猩紅血水。
上千名從礦區各處抓來的下土遺民,脖子上、腳踝上全都鎖著幾百斤重的生鐵枷鎖。
這群被榨乾了血汗的礦工、老弱婦孺,被幾十個手持符木大刀的行刑隊死命往祭台邊緣驅趕。
腳下稍微慢半步,刀背就重重砸在脊梁骨上,當場骨折吐血。
婦人的哀嚎、孩童的慘叫,還有老人走投無路的抽泣聲,混成一團。
祭台正上方三丈高的半空。
三名身披青霄劍宗內門服飾的執事,腳踩流光溢彩的飛行法器,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腳下這群痛哭流涕的螻蟻。
居中的是一名枯瘦如柴的管事。
這老傢伙眼眶深陷,臉色呈現出常年不見天日的青灰色,手裡握著一把黑霧繚繞的紙傘。
傘面半開不開,隱隱有悽厲的鬼泣聲從傘骨里鑽出來,這便是臭名昭著的凶兵「萬魂傘」。
枯瘦管事從袖口裡抽出一張金光燦燦的捲軸。
他連看都沒看底下那群跪在地上的活人,扯著乾癟的嗓子,拿腔拿調地念誦起來。
「仙盟有法旨!」
「東玄第七礦區,下土殘民沾染大荒魔戾之氣,妄圖顛覆修仙正統。」
「本座今日奉宗門之命,代天巡狩,盪除下土魔氛!」
「爾等能以這身賤命,化作天地靈火的薪柴,填補九州氣運,那是幾輩子修來的造化。理當感恩戴德,含笑赴死!」
滿嘴的天道輪常。
這幫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硬是把殺人煉藥渣這種絕戶的歹毒勾當,粉飾得冠冕堂皇。
底下的人群里,一個渾身鞭傷的年輕礦工猛地抬起頭。
他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半空,雙手拼死拽著脖子上的鐵枷鎖,猛地站直了身子。
「去你娘的仙盟!去你娘的天!」
年輕礦工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扯著嗓子破口大罵。
「你們這幫吃人的畜生!」
「抓我們來挖礦,累死餓死了連張草蓆都沒有,現在連幾歲的娃娃都要扔進爐子裡燒!」
「披著人皮不干人事,你們全宗門都該下十八層地獄!」
咒罵聲在空曠的廣場上炸開。
半空中的枯瘦管事被打斷了念誦。
那張老臉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區區下土野狗,敢吠天威?」
管事甚至懶得抬手,指尖只在虛空隨手一彈。
一道凌厲至極的青色風刃瞬間撕裂空氣。
這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抓不住殘影。
年輕礦工連躲的機會都沒有,脖頸處瞬間爆開一團刺目的血花。
一顆大好頭顱直接飛起,滾燙的熱血狂噴而出,悉數濺落在腳下那條乾涸的陰邪陣紋上。
活人的精血一澆上去。
整個廣場的陣紋活了過來,爆發出一陣刺眼的暗紅血光。
中央那個大血池活脫脫成了一塊燒紅的烙鐵,咕嚕嚕地瘋狂沸騰,黑漆漆的惡臭血霧當即瀰漫開來。
年輕礦工那具無頭屍體,直挺挺地砸在泥水裡。
人群中爆發出更加悽厲的尖叫,所有人眼底最後那一絲希望全數熄滅,只剩下再無聲息的駭懼。
「聒噪。」枯瘦管事嫌惡地皺了皺眉。
他隨手一揮手中捲軸。
「既然陣眼已經沾了血,吉時已到。把前面那一排老弱直接剁了,扔進血池填縫!」
祭台邊緣的行刑隊聽到指令,齊刷刷地高舉手中淬滿毒藥的符木大刀。
刀鋒折射著暗紅色的光芒,毫不留情地朝著最前方幾十個跪在地上的老人和娃娃脖頸劈了下去。
慘劇即將發生的剎那!
「轟隆——」
整座礦場的地下深處,驟然傳來一聲極度猛烈的爆鳴。
地殼深處的岩層分明是被一頭幾萬噸重的凶物狠狠撞擊。
狂暴的震盪順著地脈瞬間傳導到了地表。
巨大的廣場地面劇烈起伏,那座五層樓高的鐵木祭台直接被震得歪斜,幾根粗大承重木當場炸斷。
大陣外圍。
那座用厚重玄鐵澆鑄而成、足有數丈高的大寨門,連同兩側站滿弓弩手的堅固哨塔。
在一聲讓人耳膜撕裂的巨響中,轟然爆碎!
幾萬斤重的生鐵殘骸、無數尖銳的木刺,裹挾著漫天粉塵,狂風暴雨般砸進廣場。
幾十個倒霉的行刑隊成員沒反應過來,就被碎鐵塊貫穿胸膛,連慘叫都沒喊出來,直接被死死釘在祭台的柱子上。
煙塵滾滾。
刺鼻的礦渣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一個極其雄壯的身影,從那片廢墟粉塵中大步踏出。
來人赤裸著精壯的上半身。
玄黑色的皮膜上,一道道暗金色的太古荒紋正劇烈閃爍著兇殘的光芒。
那寬闊得離譜的右肩之上。
死死扛著一塊長滿古老苔蘚、散發著遠古殘煞之氣的十萬斤鎮天原始凶碑。
粗大的百年玄鐵鏈纏繞在他的小臂上。
隨著他的步伐,一股極其狂暴霸道的暗紅血罡,在他周身瘋狂沸騰。
高溫炙烤著周圍的雨水和血霧,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響。
大黑鐵靴重重踩在滿地碎鐵上,直接將幾寸厚的玄鐵踏成薄片。
礦工群里,一個斷了半截手臂的老頭趴在泥漿里。
他借著陣法微弱的紅光,看清了那塊大黑石碑,以及那張長滿青色胡茬、橫肉遍布的粗獷臉龐。
老頭乾癟的眼球暴凸,渾身觸電般瘋狂哆嗦起來。
「大黑石碑……是那塊鎮城石碑!」
他用僅剩的手臂死死拍打著地面,扯著漏風的嗓門,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狂吼。
「是陸沉!是玄泥城裡那個把仙人砸成肉餅的陸爺!」
「陸爺來收這幫畜生的因果了!」
這一聲喊,徹底打破了這方天地的絕境氛圍。
原本已經閉上眼等死的幾千名礦工殘民,全都睜開了眼睛。
絕望的人群中,爆發出直衝雲霄的咆哮。
活人的血氣在這一刻被點燃,所有人死死盯著那個背著大石碑的漢子,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半空之上。
枯瘦管事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終於有了一點波動。
「就是這個在黑市殺了分舵主的下土餘孽?」
他枯骨般的手指緊緊攥住萬魂傘。
底下那個狂暴入場的玄黑巨漢,連眼皮都沒往天上抬一下。
陸沉對於周圍那些狂熱的呼喊和天上的修仙者,統統充耳不聞。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胸前掛著的那個幽風狼皮兜子上。
阿囡還在裡面睡覺。
這裡太吵,血味太沖。
陸沉左手穩住右肩上的十萬斤黑碑,騰出右手。
那隻滿是粗老繭的手掌,五指併攏,狠狠拍向自己心臟的位置。
「砰!」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在胸腔里炸開。
極道小血爐開始瘋狂反向壓縮。
陸沉毫不猶豫地強行抽乾了自己體內整整三成的純陽本源精血!
大量的暗紅色本源順著他的指尖逼出。
這等不計代價的瘋狂抽取,讓陸沉玄黑的臉上閃過一抹蒼白,連背脊都微微彎了一下。
他完全不在乎這點代價。
寬大的雙手飛快在胸前的狼皮兜子外圍連連拍擊。
那一股股滾燙的純陽本源,交織成一根根粗壯的血色鎖鏈。
眨眼之間,就在狼皮外層結成了一顆足有半米多長、密不透風的「極道暗金血繭」!
血繭表面布滿了太古防禦陣紋,將阿囡連人帶兜子,死死護在絕對防禦的最核心。
這一手操作,徹底激怒了天上的仙家。
「死到臨頭還護著個孽種!把那小崽子給本座挖出來填陣眼!」
枯瘦管事勃然大怒。
他手腕猛地一轉,那把黑霧繚繞的「萬魂傘」在半空中徹底撐開。
傘骨里爆發出刺耳的鬼哭狼嚎聲。
幾十道由怨念凝聚而成的黑青色厲鬼冤魂,張牙舞爪地從傘底撲出。
這些冤魂在半空中互相吞噬糾纏,化作一道粗壯的黑霧龍捲,直奔陸沉的面門撲殺而來。
同一時刻。
跟在枯瘦管事身後的那兩名築基巔峰執事,拔出了傢伙。
他們一眼就看出陸沉胸前那個血繭是他最大的軟肋。
兩人根本不顧高階修士的臉面,腳尖在法器上重重一踩。
「鏘!」
兩道刺目的本命飛劍出鞘。
劍身裹挾著足以切金斷玉的鋒銳劍芒,在半空中拉出兩道刁鑽至極的弧線,完美繞開黑霧龍捲,一左一右,極其陰毒地直刺陸沉胸前那顆暗金血繭!
「沖老子的丫頭來?」
陸沉猛地抬起頭,眼底的暴戾殺氣直接化作實質的紅光。
他根本沒有後退半步躲避的意思。
甚至連肩膀上的十萬斤凶碑都沒卸下。
陸沉雙腿一蹬,腳下的大青石板當場爆碎成粉。
他整個人挺起極其寬厚的胸膛,迎著那兩把削鐵如泥的本命飛劍,悍然撞了上去!
「來!!!」
狂吼聲中。
兩柄飛劍狠狠刺中了陸沉胸前的玄黑皮膜。
「噗嗤!」
皮肉撕裂的沉悶聲響起。
築基巔峰的劍氣何等鋒利,直接破開了外層的防禦。
陸沉的胸膛上瞬間被割開兩道長達一尺、深可見骨的恐怖血口子。
暗紅色的肌肉翻卷著,連底下那層粗大的肋骨都暴露在了空氣中。
鮮血順著那塊暗金血繭狂飆而下。
陸沉任由飛劍在血肉里瘋狂攪動。
他那一雙粗大的手臂閃電般探出,一把將那兩柄還插在自己肉里的飛劍死死攥在掌心。
極道死力爆發。
在外界這漫天血肉橫飛、氣爆轟鳴的慘烈絞殺場中。
陸沉用一身血骨扛下所有殺劫。
而在那顆被鮮血染紅的極道暗金血繭最深處。
因為絕對靜音和純陽本源的絕對溫養。
穿著破棉襖的小盲女阿囡,臉蛋紅撲撲的。
她兩隻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抱著陸沉給她做的木頭娃娃,鼻翼微微翕動,睡得安穩恬靜,連一根頭髮絲都沒亂。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完好無損的血繭,裂開嘴,任由下巴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掉。
他抬起頭,攥著手裡的飛劍殘刃,直勾勾盯著天上的三名修仙者。
「你們這幫吃飽了撐的狗東西。」
陸沉十指猛然收攏,「就這點勁兒,給老子撓癢都嫌輕了!」
話音未落,掌心那兩把飛劍在令人牙酸的「咔咔」聲中,直接被硬生生捏爆成了滿地廢鐵渣!
飛劍爆碎的瞬間,那鋪天蓋地的黑霧龍捲已經撞到了陸沉身前。
陸沉雙臂青筋暴突,右手猛地抓住纏繞在小臂上的玄鐵鏈。
「今天不管你這陣叫什麼名字……」
陸沉腰背發力,直接把十萬斤重的鎮天荒骨原始凶碑從肩膀上掄圓了甩出。
「老子全他媽給你砸碎了!」
凶碑帶著毀天滅地的呼嘯,劈開濃稠的黑霧,直奔半空中的那把萬魂傘狠狠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