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黑碑狂吞鐵母氣,死力鎮場十倍重!
後山地底的裂谷深達千丈。越往下走,周遭的光線就越是暗得出奇。兩旁的岩壁呈現出一種金屬急速冷卻後的烏黑質感,連呼出的氣都在半空中結成了冰渣子,透著一股要把人骨頭凍脆的刺骨寒意。
陸沉大步踩在陡峭的石壁上,大黑鐵靴跟這片烏黑岩層硬碰硬,一路上火星子亂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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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到裂谷最深處。入眼的根本不是什麼妖物老巢。只見谷底正中心的位置,九根需要兩人合抱的白玉鎮龍樁,跟釘子一樣死死楔進岩層里。每根樁子上都雕刻著繁複的降魔密紋,金漆描邊。
這九根大柱子合力鎮壓著底下的一口黑油泉眼。
泉眼裡往外噴涌的根本不是地下水,而是一股子粘稠得跟墨汁一樣、重得能把空氣壓塌的黑色氣流。這是被封印在地下上百年的太古沉鐵母氣。普通人哪怕是沾上一點,當場五臟六腑就會被這股死壓給擠成一灘爛泥。
陸沉剛踩進谷底的範圍。肩膀上扛著的那塊十萬斤鎮天荒骨原始凶碑,就像是餓了八百年的野獸聞到了肉味,裡面直接傳出一陣陣沉悶的遠古凶獸轟鳴。碑面上的暗金荒紋燙得嚇人,幾乎要在陸沉的玄黑皮膜上烙下印子。
那是純粹到了極點的進食渴望。
「行了,別吵吵,今兒管飽。」陸沉右臂一振,手臂上的青筋像老樹盤根一樣根根暴突。
他單手把十萬斤的重碑掄圓了拉到身前,眼底全是強盜進村般的狂野。
「天上那幫仙家把這玩意兒當親爹一樣捂在這破溝里,今日老子笑納了!」
話音剛落,大黑鐵靴猛踏地面,谷底的烏黑岩石瞬間崩裂大片。陸沉腰背發力,這塊駭人的太古巨碑捲起雷霆般的音爆,毫無花里胡哨地攔腰掃向最前面的三根白玉鎮龍樁。
管你上面刻了多少避法符文,管你花了多少高階真元。
一切花架子都是擺設。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千丈裂谷里來回激盪,整個礦山都在跟著發抖。那三根價值連城的白玉鎮龍樁,在純粹的十萬斤極道死力面前,連半點抵抗的資格都沒有,當場被轟成了一大片紛紛揚揚的玉石齏粉。
其實這幾根樁子在地底泡了上百年,天天被沉鐵母氣腐蝕,內里早就成了一堆外強中乾的朽木。陸沉這霸道絕倫的一擊,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那一萬噸鐵錠。封印瞬間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泉眼裡憋了上百年的太古沉鐵母氣逮著機會,徹底陷入了狂暴,宛如一根黑色倒懸的瀑布般狂噴而出。
萬鈞死壓排山倒海般倒灌開來。
以泉眼為中心,方圓十丈之內,那些堅硬無比的烏黑岩石根本扛不住這種恐怖的重量,連開裂的過程都省了,直接化為一大片細膩的石粉。
這片區域的重力直接翻了好幾倍,重得連呼吸都能把肺管子扯破。
陸沉大嘴一咧,頂著這能把金丹修士壓成肉餅的重力場,非但沒有後退,反而頂著風壓大步流星往前邁。每走一步,鐵靴都在粉末里踩出深坑。
他大喝一聲,雙臂抱住碑身,一把將十萬斤的鎮天凶碑狠狠倒插進那個還在噴涌的泉眼正中心!
「給老子敞開吃!」
黑碑剛一插進去,立馬像一頭長鯨吸水般,爆發出狂暴的吞噬力。周遭的沉鐵母氣甚至來不及擴散,全被碑身上的十三道荒紋強行拉扯過來,囫圇個兒地生吞進去,開啟了最霸道的煉化。
碑身的顏色越來越幽邃,散發出來的沉重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飆。十萬零一千斤……十萬零五千斤……十一萬斤!
短短几息的功夫,這塊凶碑的常態重量就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徹底穩固在十一萬斤的恐怖數值。
就在重量突破關卡的瞬間,碑身內部傳來一聲脆響。
【極道重淵】特性驟然解鎖!
一圈肉眼看不見的暗紅色漣漪從碑底往外擴散,死死扣住了周圍三丈的空間。這片區域的重力當場暴漲了十倍!這種十倍死重力場,就算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踩進來,飛劍得砸地,護體真元得瞬間瓦解,活生生變成任由陸沉拿捏的死靶子。
母氣被黑碑抽了個乾淨。泉眼最核心的淤泥里,亮起了一抹極其純粹的幽光。那是一塊通體剔透、只有嬰兒拳頭大小的石頭。
陸沉大手一伸撈出來,這玩意兒極陰生陽,物極必反。這是母氣伴生出來的「玄冥寒晶髓」!
「好東西,完美契合眼疾。」陸沉眼前一亮,那張長滿青色胡茬的粗臉上露出一抹極其罕見的細心。
這玩意兒極陰溫潤,剛好能中和自己純陽氣血殘留的灼傷,對阿囡剛才強行看破大陣受損的眼睛絕對是對症下藥。
他一屁股坐在旁邊乾淨的石板上。粗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寒晶髓。十萬斤的力道這時候控制得妙到毫巔,就跟繡花一樣,一點一點從表面搓下一層薄薄的靈霜。旁邊有個地表滲下來的乾淨雪水坑,陸沉把純淨的雪水舀出來,跟靈霜化在一起攪和均勻。
胸前的幽風狼皮兜子裡,阿囡一直老老實實地待著。
「丫頭,把頭抬起來點,抹點藥。」陸沉放輕了嗓門,生怕嚇著她。
阿囡乖乖揚起小臉,血玉眼衣下方的皮膚紫黑一片,全是被反噬出來的淤血經絡。陸沉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大手在衣服上反覆擦了十幾遍。手指頭蘸著混了靈霜的雪水,動作極其輕柔,連大氣都不敢喘,一點一點塗抹在阿囡的眼眶皮膚周圍。
粗糙的老繭碰到小丫頭白嫩的皮膚,陸沉手抖得跟過電一樣,這輩子殺仙人的時候都沒這麼緊張過。
藥液剛一敷上去。寒晶髓的溫潤之力立馬見效。阿囡眼眶上那片發紫經絡,像退潮一樣迅速平復下去,連腫脹都消了一大半。
緊接著,綁在她眼睛上的那條厚實血玉眼衣,緩緩泛起了一層溫潤的乳白微芒。太古真視靈目的生機被徹底護住了。
原本一直處在黑暗和混沌中的阿囡,這一次透過那層乳白色的光暈,她的視野里不再只是那些模糊的因果線。太古靈目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眼前的畫面。
小丫頭沒去看別的,她的目光,全落在了陸沉轉過去拿藥的那寬闊後背上。
那裡沒有一塊好肉。新傷壓著舊傷,剛才硬扛萬魂傘怨煞血箭留下的數十道深可見骨的血槽,大片大片的肉翻卷著,極其觸目驚心。為了護著她,這個男人用這具肉身硬接了天上所有的殺劫。
阿囡沒有歡呼自己能看清了。
她那雙胖乎乎的小手,突然從狼皮兜子裡伸了出來。身子往前一撲,死死抱住了陸沉那粗壯得嚇人的脖子。
大顆大顆滾燙的眼淚,沒有任何預兆地順著眼眶往下掉,全都狠狠砸進陸沉的頸窩裡。
「陸沉……」小丫頭把臉埋在那全是血腥味和汗臭味的肩膀里,哭得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有小小的肩膀在一抽一抽地發抖。
這是最極致的情感爆發。
陸沉那壯得跟熊一樣的大身板,瞬間僵住了。他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生怕自己這一身硬邦邦的肌肉把小丫頭給硌著了。
他沒回頭,就這麼任由阿囡死死抱著自己。那張能把修仙者嚇破膽的橫肉臉,這時候卻咧開了一個極其笨拙的笑,大嘴咧到耳根子。粗糙的大手猶豫了半天,最後輕輕拍在阿囡的後背上。
「哭啥,皮外傷而已,明兒就結疤了,不耽誤給咱們家丫頭做飯。」陸沉粗著嗓子輕聲哄著。
就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裂谷里,陸沉胸腔深處,那口剛平息下去不久的極道小血爐。
「咚!」
毫無預兆地猛然炸響,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烈跳動。心臟狂跳的速度直接翻倍。
陸沉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眉頭猛然擰死。
這根本不是遇到敵人的應激反應。這是跨越了千萬里的血脈共鳴!
他轉過頭,透過這千丈深的地底裂谷,視線死死盯向遙遠的西荒方向。在那裡,一股屬於太古體修同源血脈的狂暴氣息,正在發生極其慘烈的劇烈激盪。老四他們,在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