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汗流浹背了吧老登?給你拽下來!
東玄州的上空徹底變了顏色。
漫天黑雲被燒得透亮,刺目的暗紅色霸占了整個天際。高空之上,一名滿頭白髮的老道人踩著虛空大步走來。這老傢伙身後懸著一輪直徑超過百丈的青霄真火。
真火在天上瘋狂轉動,燒得周圍虛空發出連串脆響。元嬰期大長老高高在上,居高臨下俯視著第七礦區里密密麻麻的人群。
老道人袖袍一揮,帶著仙音的斥責聲在礦區上方炸開。
「下土賤骨頭!安敢欺天!」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這聲音夾雜著高階真元的震盪,震得底下不少礦工耳膜直接裂開,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流。
「一群趴在泥巴里找食的耗材,也敢逆奪仙門造化!誰借你們的膽子拆我青霄劍宗的營地?」大長老臉色鐵青,連正眼都不屑給下方的凡人,「平日裡留著你們這群螻蟻挖礦,那是給你們積攢福報!」
老傢伙火氣飆升,手指往下連連指點。
「你們這幫廢料,現在連被丟進爐子裡煉成藥渣的資格都不配!本座今日要將這礦區上下十萬遺民,全部抽魂剝皮!掛在斷仙山的崖壁上點天燈,熬上七七四十九年,讓這大荒看看逆仙的下場!」
伴隨著他的怒吼,那輪百丈寬的青霄真火往下猛壓。
極其駭人的高溫威壓,直直朝著礦區廣場砸落。空氣被烤得極度扭曲,地表的積水轉眼間蒸發乾淨,黑鐵礦石表面全泛起了通紅的鐵鏽光。
數千名沒有靈根、無法修煉的下土遺民直接暴露在這股高溫之下。
凡人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這種折磨。不少礦工的皮膚大片大片乾癟下去,水分被瞬間抽乾,皮肉開始寸寸龜裂,滲出來的血珠還沒掉在地上就被烤成了血痂。
斷臂老漢站在人群最前面,僅剩的一隻手死死抓著一把礦鎬。
高溫把他稀疏的頭髮全燙卷了,皮肉燒得滋滋作響。老漢愣是死咬著後槽牙,喉嚨里發出野獸反芻般的粗重喘息。
沒人後退。
幾千個剛喝完純陽靈粥、勉強緩過一口氣的男女老少,全都硬挺著腰板。後面的人用肩膀頂著前面的後背,硬生生在營地前站成了一道肉牆。這些被仙家踩了一輩子的下土殘民,這次連半步都不肯讓。
陸沉站在斷臂老漢前方。
十一萬斤重的鎮天荒骨原始凶碑穩穩壓在他的右肩上。玄黑色的皮膜下,粗大的暗金筋脈瘋狂跳動。
他不去搭理天上那老雜毛的叫囂。左手掀開胸前的幽風狼皮兜子,檢查著裡頭的動靜。
小阿囡剛敷了藥,在那層純陽氣血和厚實皮毛的包裹下,睡得雷打不動,小手裡緊緊攥著那半塊麥餅。
陸沉放輕動作,把狼皮兜子的邊角往裡又掖了掖,把小丫頭裹得嚴嚴實實,絕不讓外頭的一點熱浪透進去。
做完這些,他重新抬起頭。
陸沉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大嘴一張,衝著天上那個裝腔作勢的元嬰大長老,狠狠啐出一口夾著血絲的唾沫。
唾沫星子在高溫中瞬間被蒸乾,純粹的粗野動作傷害極高。
「喂!天上的老登!」
陸沉大嘴咧到耳根子,露出兩排森白結實的牙齒。粗野蠻橫的嗓門憑著極道氣血的加持,硬生生吼破了真火帶來的壓迫感,直衝雲霄。
「大晚上不睡覺跑出來顯擺這幾團破火,汗流浹背了吧仙長!」
天上那老道人臉色猛地一滯。
陸沉反手拍了拍肩膀上的黑碑,碑體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嚎那麼大聲嚇唬誰呢!老子問你,你這真元保熟嗎?剛才那幾個號稱築基巔峰的廢物,連老子一腳都扛不住,直接碎了一地。」
大黑靴子在地上用力碾了碾,把青石地磚碾成粉末。
「高高在上爽了那麼多年,今天老子就把你拽下來,讓你這仙骨嘗嘗大荒泥巴到底是甜是苦!」
大長老這輩子哪受過這等粗俗的辱罵,臉色瞬間由青轉黑,額頭青筋暴跳。
「口出狂言的下土野狗!受死!」
他怒喝一聲,雙手手指往下暴點。
盤旋在他背後的那輪百丈青霄真火立刻改變形態,無數狂暴的青色火流瘋狂匯聚壓縮。轉眼之間,火海直接凝縮成一柄長達十數丈的絕殺火劍。
火劍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仙道符文,周圍的虛空被這股極限高溫燒出一道道黑色裂縫。
老傢伙沒有任何留手,火劍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鎖定陸沉的天靈蓋,筆直劈落下來。沿途的空氣發出刺耳的音爆。
陸沉站在原地,雙腳死死釘在地面,膝蓋連彎都沒彎一下。
「來得好!」
他不閃不避,右臂猛地向後一拉。
纏繞在粗壯小臂上的百年玄鐵大鏈瞬間繃得筆直,發出慘烈的拉扯聲。肩膀上那十一萬斤重的黑碑,被他單手硬生生拽離肩膀。
純陽血火順著經脈狂涌而出,極道小血爐在胸腔里瘋狂轟鳴。
陸沉雙腿發力,腰背上的大筋盡數暴突。掄圓了膀子,把這座能壓塌小山的凶碑由下至上,朝著頭頂劈下來的絕殺火劍逆天掄了上去。
十一萬斤的純粹死力,不帶一絲花巧。
巨大的碑面與落下的火劍劍鋒,在半空中發生了最野蠻的物理碰撞。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第七礦區上空轟然炸開。聲音大到蓋過了天雷,甚至讓遠處的黑鐵礦山都發生了小規模坍塌。
沒有真元抵消,沒有陣法化解。陸沉用極道蠻力硬砸。
那柄不可一世、蘊含著元嬰期大能畢生修為的真火巨劍,在黑碑那極度不講理的死力面前,僅僅撐了半個呼吸。
劍身上的仙道符文被砸得稀碎。巨大的火劍從劍尖開始寸寸崩裂,當場炸成漫天飛舞的青色火星。火雨落在大地上,燒出一個個深坑。
老道人身軀劇震,受到法寶反噬,口中噴出一口本命精血。
他臉上的傲慢徹底被驚駭取代。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不用真元,不用法寶,單憑肉身扛著一塊爛石頭,就能一擊砸碎自己最得意的青霄火劍?
這絕不是什麼下土野狗,這是真真正正能威脅到仙門統治的極道魔孽!
老傢伙心生忌憚,立刻做出判斷,不再糾纏近戰。
他瘋狂催動體內元嬰,調轉周圍的殘存真元,整個身形拼命向上方虛空拔高,想要重新占據制高點,用風箏戰術耗死這個莽漢。
「打完就想跑?哪有這種好事!」
陸沉雙手握住黑碑的兩側,大黑鐵靴在地磚上重重一踏,整個人借力挺直腰板。
他渾身的極道氣血全面爆發,順著雙掌瘋狂灌注進碑身。
鎮天荒骨原始凶碑發出一聲厚重的轟鳴。碑身底部的十四道暗金荒紋齊刷刷亮起,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波紋以黑碑為中心,向著上方虛空成扇形瘋狂擴散。
極道重淵特性,全面開啟!
暗紅波紋瞬間籠罩了上方十丈的空間。這片區域的空氣密度在眨眼間暴漲到極致,重力發生變態的扭曲。
正準備往上飛竄的大長老直接撞進了這片重力場。
他體表的護體真元在流轉中撞上十倍重力,直接停滯卡死。真元罩發出一聲悶響,當場崩碎。
無法抗拒的十倍死重,沒有任何緩衝,狠狠壓在了他的雙肩上。
老傢伙根本來不及反應,體內溫養了上百年的高階仙骨,發出了刺耳的碎裂哀鳴。脊椎骨被這股死壓往下硬生生折了一個極度扭曲的弧度。
「這……這是什麼妖法!」
老道人滿臉漲得紫紅,喉嚨里擠出漏風的慘叫。他拼命調動元嬰內的法力,想要穩住身形,那股從地底下拽著他往下拖的蠻力根本無法擺脫。
引以為傲的御空術成了一個笑話。
這位高高在上的元嬰期大能,徹底失去了凌空的能力,頭朝下、腳朝上,整個人化作一顆流星,一頭重墜向下方那片骯髒的大荒泥濘。
看著從天而降的目標,陸沉把黑碑往地上一頓,右手鬆開鎖鏈。
粗壯的大腿肌肉瞬間膨脹,大黑鐵靴在堅硬的青石地磚上踩出巨大深坑,蛛網般的裂紋一路蔓延。
陸沉爆發出狂暴的加速度,迎著重墜的仙人殘暴衝去。
泥水和碎石全被這股衝刺帶起的風壓掀飛。
「砰!」
老道人的身體重重摔在爛泥坑裡,砸得泥水四濺。
這一下摔得極重,加上極道重淵的壓迫,他的肋骨直接斷了六七根,大口大口的鮮血夾雜著內臟碎片從嘴裡噴出來。
他剛想掙扎著翻身,視線還沒聚焦。
一道黑塔般的雄壯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一隻有著粗大青筋、布滿老繭的粗糙巨手破開泥水,極其粗暴地一把攥住他的脖子。
五根指頭收攏,死死卡住了這元嬰大能的咽喉。
陸沉蹲下身,把這老骨頭硬生生從泥水裡提了起來,另一隻手在老臉拍了拍,大嘴咧開。
「歡迎來到下土,老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