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掘穿截斷脈,因果盡抗立豐碑!


  沖天血柱直刺雲霄!

  暗紅色的狂暴光柱在方圓千里的大荒中極其扎眼,強行撕破了這片土地萬年以來的死板沉鬱。

  荒原各處的陰暗石窟、陡峭斷崖與乾涸的河床裂縫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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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百雙泛著微弱血芒的渾濁眼睛,在黑暗中相繼猛然睜開。

  「這味兒……」

  「是祖血的味道!」

  這些長期被仙道欺壓、放逐到絕地的荒原遺民,乾癟的胸腔開始劇烈起伏。

  不需要任何號令。

  大批衣不蔽體的荒裔,頂著外頭要命的雷暴狂風,連滾帶爬地翻出藏身的爛泥坑。

  他們循著那股純正到骨髓里的荒古氣息,朝著地底洞穴的方向狂熱奔跑。

  人群匯成一片狂潮。

  泥水在腳下瘋狂飛濺。

  李老四倒提著古斷矛,大步跨出沙蜥暗穴。

  外頭暴雨傾盆。

  閃電當空劈落,照亮了暗穴外圍。

  密密麻麻的荒原遺民,黑壓壓跪伏在泥水裡。

  滿山遍野的人群將腦袋重重磕在混著黃沙的爛泥中,整個大地的地皮都在跟著劇烈震盪。

  李老四身後傳出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在太古血泉里走過一遭的六十名血徒,順著甬道跨步而出。

  他們身上的皮肉跟新長出來的妖獸鱗甲粗暴地嵌合生長。

  一半是人,一半是殺戮修羅。

  斷了左臂的年輕漢子,甩動著那條長滿土黃鱗片的粗壯妖臂。

  臂彎里蘊含的恐怖巨力,能徒手把一頭成年沙蜥活撕成兩半。

  腸子被包裹在暗紅骨質里的老兵,直挺挺地站直了腰板。

  這群漢子身上溢出的煞氣,沖得外頭的雨絲全往兩邊飄開。

  獨眼老頭激動得滿臉老淚縱橫。

  他撲通一聲跪趴在地上,雙手抓起兩把爛泥拼命往嘴裡塞,近乎癲狂地親吻著大荒這片土地。

  老頭扯開漏風的嗓子嚎啕大叫:

  「極道祖火未滅!」

  「老天長眼啊!」

  「祖火還在!」

  李老四光著膀子站在狂風暴雨中。

  雨水順著他鐵灰色的皮膜往下沖刷。

  他猛地轉過頭,面朝極其遙遠的東方。

  體內剛剛暴漲的荒血瘋狂跳動,正與遙遠東方那股浩大剛猛的純陽氣血產生共鳴。

  李老四扔掉手裡的粗糙麻繩。

  粗壯的右臂高高揚起。

  沙鍋大的拳頭捏緊,對準自己的胸膛。

  「咚!」

  極其沉悶的一聲巨響,直接蓋過了天上的驚雷。

  他用這種極道最原始的禮節,向那位在黑暗中點燃火種的男人致敬。

  東玄第七礦區深處。千丈裂谷底。

  陸沉反手握住鎮天荒骨原始凶碑的玄鐵大鏈。

  十萬斤暴漲到了十一萬斤!

  這恐怖的重量猛地往下一沉,連帶著手臂的肌肉筋膜都發出崩崩脆響。

  陸沉兩排森白的牙齒咬緊,下巴的青茬根根豎起。

  大嘴扯出一個狂放至極的笑意。

  他雙臂發力,腰背上的大筋根根凸起。

  「起!」

  暴喝聲在裂谷來回迴蕩。

  十一萬斤重的黑碑被他硬生生從太古沉鐵母氣的泉眼裡拔了出來!

  巨大的碑面上,原本的十三道太古荒紋旁邊,第十四道暗金紋路若隱若現。

  剛一扛上肩膀。

  極其霸道的「極道重淵」力場向外層層擴散開來。

  周圍的空間隱隱產生扭曲的波紋。

  空氣變得濃稠無比,普通人要是站在這裡,肺泡都要被這種氣壓當場擠爆。

  阿囡趴在陸沉寬厚的背上。

  厚實的幽風狼皮兜子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她眼眶上的血玉眼衣散發著溫潤白芒。

  變異純白靈目隔著厚布條,死死盯向遙遠的中天州方向。

  「陸沉。」

  小丫頭奶聲奶氣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警惕。

  「那邊有好多好粗的金色髮絲。」

  「什麼東西?」陸沉偏過頭。

  阿囡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半空中胡亂比劃了兩下。

  「好粗好粗,上面全是咬人的符文。」

  「那些金色髮絲,綁住了這裡所有的石頭,連地下的泥巴都被纏住了。」

  陸沉的濃眉猛地擰死。

  他清楚太古真視靈目的底細。

  小丫頭口中的金色髮絲,絕對是中天州九州仙盟用來鎮壓大荒地脈造化的仙道鎖鏈!

  這幫自封正統的偽仙,居然把整個東玄州的命脈都拿鏈子鎖著抽血。

  「等老子騰出手,去把他們源頭那幾根鏈子全給扯斷,拉去餵狗!」陸沉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走!上去收編地盤!」

  陸沉扛著黑碑大步跨出裂谷。

  礦區主營地廣場上。

  上千名被解救的下土遺民喝過那鍋純陽靈粥後,身體傷勢好了七七八八。

  他們沒有四散逃跑。

  領頭的斷臂老礦工帶著幾百個精壯漢子,全部等在廢墟前。

  看到陸沉扛著那座巨碑出現,所有人立刻挺直了腰板。

  「陸爺!」斷臂老漢大步走上前,「那幫青霄仙宗的巡查狗剛才被咱們弄死了幾個漏網的!」

  陸沉大步走到一堆高高壘起的輜重前。

  這些全是青霄劍宗庫房裡翻出來的粗鐵錠、礦鎬和仙家法陣廢銅爛鐵。

  「幹得好!」陸沉隨手把十一萬斤黑碑頓在地面。

  大地震顫。

  他粗野的聲音傳遍全場:

  「把這礦區里能用的東西全給老子搜刮乾淨!」

  「粗鐵、精銅,只要是硬的,全給老子堆到前面營口去!」

  「仙家的法器用不了,就拆了拿去打骨矛!拿去削片刀!」

  眾人立刻動了起來。

  漢子們扛起幾百斤重的沉鐵錠,來回穿梭。

  手腳快的老弱婦孺,忙著清理帶血的乾糧和藥材。

  「外頭那兩道卡口,給我堵死!」陸沉繼續指揮。

  「把那些削尖了的鐵刺,全都倒著埋進泥巴里!」

  「告訴後頭那幫老弱,沿著廢礦洞給我往地下挖!挖得越深越好,挖成迷宮!沒老子發話,死活不准冒頭!」

  斷臂老漢咬了咬牙,大聲喊道:

  「陸爺,您這是要咱們在這紮下根?這可是仙宗的眼皮子底下啊!」

  「怎麼?不敢?」陸沉眉頭倒豎。

  「不是不敢!」老漢獨臂一揮,「這條老命是陸爺給的,豁出去也值了!可天上那些個金丹元嬰真要是殺過來,咱們這些泥腿子頂得住嗎?」

  陸沉獰笑出聲,大黑靴子在地上碾得碎渣作響。

  「仙家算個什麼東西!」

  「當年他們不過是群只會玩弄真元的廢物,趁著大荒老祖宗們在虛空打生打死,才偷了咱們的造化!」

  「現在,老子要把這造化搶回來!」

  他寬厚的大手重重拍在黑碑上。

  「只要這玩意兒還立在這,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從老子的屍體上踏過去才能動你們一根毫毛!」

  幾百年來,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們說,下土殘民也能挺直了脊梁骨活著!

  眾人眼眶通紅。

  「聽陸爺的!」

  「干他娘的仙家!」

  人群爆發出陣陣怒吼,搬運石塊粗鐵的力氣越發狂暴。

  夜色濃重如墨。

  第七礦區入口處。

  原本掛著青霄劍宗分舵牌匾的石牌樓,早就被陸沉一腳踹成齏粉。

  地上橫七豎八散落著被踩爛的仙宗殘旗。

  陸沉扛著鎮天荒骨原始凶碑,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大門正中央。

  他右臂高舉。

  十一萬斤的重壓帶著恐怖的動能。

  「給老子進去!」

  一聲狂暴怒吼!

  巨大的黑碑被他雙手發力,筆直地往下重重一插!

  「轟隆隆!」

  大地徹底開裂。

  狂暴的衝擊波卷著泥土碎石往四面八方瘋狂炸開。

  凶碑硬生生沒入地底三丈深,穩如泰山地矗立在礦區入口!

  方圓十丈內,極道重淵力場全面覆蓋。

  任何妄圖飛躍這片區域的仙道飛劍,都會瞬間失去靈氣控制,直接墜落成廢鐵!

  陸沉踩著青霄劍宗那張繡著白鶴雲紋的殘旗。

  雙手交疊搭在碑面上。

  身板挺得筆直。

  他揚起頭,對著空曠的東玄夜空,提足了胸腔里的純陽氣血。

  粗野蠻橫的聲音震碎了幾百丈高空的殘云:

  「回去告訴你們高位仙長!」

  「這第七礦區,從今天起改姓了!」

  「哪位要是覺得面上掛不住,心疼這點破銅爛鐵,儘管來拔老子的碑!」

  「大荒這滔天的因果,老子一個人全接了!」

  「就看你們這幫虛偽老狗的命,到底夠不夠硬!」

  囂張到極致的宣戰!

  霸道氣魄穿透夜幕,甚至傳到了幾百里外的各大修仙世家耳中。

  那些苟延殘喘的散修嚇得縮在床底下發抖。

  東玄州徹底變天了!

  同一時刻。

  極度遙遠的西荒絕地。

  李老四所在營地的頭頂。

  厚重雷雲被一股狂暴絕倫的仙家法力強行撕開。

  一艘足有兩百丈長的巨大靈舟,通體由不知名妖獸白骨拼湊而成。

  靈舟底部,三盞慘白色的照妖巨鏡轟然點亮。

  水桶粗的光柱穿透暴雨,死死鎖定了地面上剛剛集結完畢的極道營地!

  「下土魔孽,聚眾作亂,當誅!」

  高高在上的法旨聲在雲端迴蕩,帶著抹殺一切的殺機。

  而在這頭。

  東玄州的雲端之上。

  蒼穹被一股極其霸道的溫度燒成了暗紅色。

  虛空接連發出鏡面碎裂般的脆響。

  青霄劍宗總舵方向。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滿頭白髮的元嬰期執法大長老,硬生生踩碎空間壁壘。

  一輪直徑超過百丈的焚天滅地青霄真火,在他背後瘋狂轉動。

  極致的高溫把空氣燒得噼啪作響。

  真火鎖定的方向,直指第七礦區入口那座屹立不倒的黑色巨碑!

  「豎子敢爾!」

  兩股壓塌天地的仙家絕境危機,南北雙線,同時壓境!

  陸沉站在巨碑前,伸手扯掉綁在大筋上的破布條。

  大嘴咧開,露出兩排白牙。

  「來送造化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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