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畸形骨甲塑殘軀,天價懸賞絕糧道


  陸沉粗糙的大手控制著力道。

  那滴深邃暗金色的極道真血,被他小心翼翼地送進小盲女乾癟的嘴唇里。

  阿囡肉乎乎的臉蛋頓時泛起一陣奇異的紅暈。

  她砸吧砸吧嘴,用小手拍了拍鼓起來的肚皮。

  「嗝——」

  一個長長的飽嗝打出來,帶著一股濃郁的藥香。

  隨著極陰的玄冥寒氣與極陽的純陽氣血在純淨肉胎內瘋狂交匯,異象頓生。

  阿囡體表迅速凝結出一層若隱若現的暗金色玉質淺繭。

  這層淺繭表面流轉著古老的紋理,仿佛擁有生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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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一張一弛,貪婪地呼吸著周遭天地間的靈氣。

  每一次呼吸,淺繭的光芒就凝實一分。

  阿囡兩隻小胖手緊握著那塊玄冥寒晶髓,整個小小的身軀蜷縮成一團。

  她直接進入了深層次的玉骨蛻變沉睡期。

  有了這層暗金淺繭護體,任憑外界風雨飄搖,天崩地裂,也休想傷她分毫。

  陸沉扯過幽風狼皮兜子,把淺繭嚴嚴實實地護在胸前要害。

  玄鐵大鏈在後背繞了三圈,打了個死結。

  他拍了拍胸口,大嘴咧開。

  「睡吧,剩下的事,老子來辦。」

  營地中心。

  那口半人高的黑鐵大鍋正冒著滾滾熱氣。

  剩下的濃稠肉湯被一勺一勺地分發給全營。

  上千名未開靈的礦工端著豁口的粗瓷碗,哪怕燙得滿嘴起泡,也是仰著脖子大口往下灌。

  藥力剛一入體,場面瞬間失控。

  「嘔!」

  一個精壯漢子猛地跪在爛泥里,捂著肚子瘋狂乾嘔。

  大口大口腥臭無比的黑血,混雜著細碎的礦渣,被他們爭先恐後地吐了出來。

  這是沉積在肺臟和骨髓里上百年的礦毒。

  毒血排空。

  這幫漢子的體表皮肉開始瘋狂跳動,體能瞬間跨越了凡人衰敗的桎梏。

  乾癟的肌肉高高隆起,筋骨被強行撐開。

  僅僅一頓大藥,這上千礦工直接達到了大荒古民那般粗壯如牛的原始體魄!

  一個個喘著粗氣,雙拳緊握,感覺渾身有用不完的力氣。

  但這逆天的大藥,對於那些年老體衰的人來說,卻不是什麼福報。

  斷臂老漢等八名氣血早已經枯竭的殘疾老礦工,剛把肉湯咽下去,臉色瞬間煞白。

  「噗!」

  老漢仰頭狂噴出一口鮮血,直接栽倒在地。

  狂暴的大藥藥力在他們體內簡直就是催命符。

  老朽不堪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這種橫衝直撞的造化,當場被寸寸撕裂。

  噼里啪啦的經脈斷裂聲在八個老頭體內接連響起。

  「爹!」

  「老叔,快把藥吐出來!」

  旁邊的年輕漢子急紅了眼,剛要上前,就被陸沉一把推開。

  「退後!」

  陸沉大黑鐵靴踩在泥水裡,居高臨下看著地上翻滾的老礦工,粗野的聲音蓋過了慘叫。

  「極道的造化,扛不住就是死!」

  斷臂老漢在爛泥里瘋狂打滾,滿嘴是血。

  他僅剩的那隻手摳著地面的碎石,指甲蓋全部崩斷,鮮血直流。

  「老子……老子還沒看仙門倒塌,不能死!」

  老漢喉嚨里爆發出瘋狗般的嘶啞求生怒吼。

  他不再試圖護住那些被撕裂的經脈,而是強行引導體內亂竄的極道大血,不管不顧地朝著自己那條斷臂的空洞處瘋狂填補。

  另外七個殘廢老兵也是同樣的狠人。

  斷腿的,把氣血往斷腿處逼。

  沒了一半胸腔的,把氣血往肋骨上撞。

  奇蹟並沒有以完美的姿態降臨。

  他們的體表並沒有長出完整的鐵灰皮膜,也沒有重塑出血肉。

  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劇痛,在他們殘缺的斷肢創口處,暗紅色的氣血直接破體而出,畸形地向外增生。

  一片片宛如粗糙岩石般的暗紅血痂骨甲,硬生生在創口處凝結成型!

  沒有修仙者的仙風道骨。

  只有殘缺、猙獰、醜陋。

  但這八個披著畸形骨甲的老漢從泥水裡爬起來的時候,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血性,比任何法相都要駭人。

  這遠比完美練成鐵布衫更具真實感。

  這才是極道的殘酷美學。

  大荒的火種,正以最不講理、最殘暴的姿態,在絕境中立足!

  然而。

  就在第七礦區剛剛脫胎換骨的這一刻。

  東玄州上空的雲層瘋狂倒卷,一場恐怖的因果風暴,已經朝著這處初生的鐵血寨瘋狂匯聚而來。

  中天州,萬仙城。

  九州最高處的天機樓觀星台。

  巨大的天機星盤正在緩緩運轉。

  負責推演星相的白須老者突然渾身一震,猛地噴出一大口心頭血。

  砰!砰!砰!

  星盤周圍的三件極品推演法器接連炸碎。

  老者顧不上擦去下巴的血跡,雙手指著星盤東北角。

  那裡,代表東玄州的大荒星軌,正在產生前所未有的暴虐震盪!

  「大凶!大荒魔孽要翻天了!」老者厲聲尖叫。

  當天正午。

  天機樓直接跳過仙盟議事,大改誅魔榜。

  原本掛在榜首幾百年的北寒州老魔被粗暴地擠到了第二。

  「陸沉」兩個猩紅的大字,直接登頂榜首!

  懸賞花紅:一條極品靈脈!

  消息一出,九州震動。

  極品靈脈是什麼概念?那能讓一個三流門派直接打造出化神老祖的根基。

  整個九州的散修,平時為了幾塊下品靈石就能殺人越貨,現在看到這個懸賞,直接全瘋了。

  他們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野狗群,成百上千,傾巢出動。

  天上御劍的、地上驅使妖獸的,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朝著東玄州撲來。

  這幫散修的狂潮,來得恰到好處。

  就在半日前,青霄宗主因為恐懼陸沉那十倍重淵力場,不敢派高階修士近身肉搏,暗中下發了一道「底層絕糧令」。

  如今,這道絕糧令加上一條極品靈脈的天價花紅,直接產生了一種極其恐怖的化學反應。

  無數趕到東玄州的底層炮灰散修,不敢直接去礦區找陸沉拼命,乾脆把怒火和貪婪發泄在周圍的商道上。

  兩者完美契合,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封鎖鐵幕。

  方圓三百里內。

  所有給下土凡人運送凡草、粗鹽的商道,被這幫散修徹底焊死!

  拉車的騾馬被一劍斬斷脖子。

  運草藥的凡人商販被法術燒成焦炭。

  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第七礦區。

  礦區營地內。

  狂歡還沒有結束,致命的危機已經爆發。

  大補肉湯的藥效太剛猛了。

  絕大多數剛剛強筋健骨的老弱遺民,根本承受不住這種殘暴的能量衝擊。

  「好熱……」

  一個抱著缺口破碗的六歲女童,突然倒在地上,雙手瘋狂抓撓著自己的脖頸。

  她的皮膚紅得發紫,滾燙得嚇人。

  旁邊的瘦弱婦人還沒來得及抱起女兒,自己也雙腿一軟,重重摔在泥地里。

  「哇!」

  婦人大口大口地咯出鮮血,那血竟然帶著驚人的高溫。

  「虛不受補!」

  斷臂老漢拖著那條畸形的岩石骨甲胳膊,衝到婦人身邊,急得直跳腳。

  「陸爺!出事了!」老漢扯著嗓子大喊,「他們是燒內火!五臟六腑被藥效給點著了!」

  短短半炷香的時間,營地里上千名老弱婦孺倒下了一大半。

  慘叫聲、咳嗽聲響成一片。

  傷痛與恐慌在黑夜的營地極速瀰漫。

  陸沉大步跨過來,手指搭在小女童的額頭上。

  簡直就像摸到了一塊燒紅的鐵板!

  「去倉庫拿寒性凡草!」陸沉一把揪住老漢的衣領,「最便宜的狗尾寒草、苦葉藤,熬水給他們灌下去中和內火!」

  老漢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沒了!全沒了!」老漢雙手亂擺,「倉庫早空了!外面運粗鹽凡草的商道被徹底封死了!那些散修仙長把路堵得死死的,一棵草都沒放進來啊!」

  陸沉鬆開老漢的衣領。

  他轉過身,大黑鐵靴在泥坑裡重重一踏。

  地上的泥水炸起三尺高。

  他看著滿地翻滾咳血的下土遺民,看著那些因為沒有廉價草藥而即將被活活燒死的凡人。

  陸沉一把扯起那根纏在手臂上的百年玄鐵大鏈。

  轟!

  十一萬斤的鎮天荒骨原始凶碑被他單臂扛上肩頭。

  粗野狂暴的聲音,直接在整個第七礦區上空炸響。

  「斷老子的商道,不給凡人留活路是吧?」

  陸沉轉頭盯著老漢,暗金色的皮膜在黑夜裡閃著刺目的冷光。

  「老漢,點齊一百個剛換了骨頭的青壯,帶上你們新綁的飛劍鎬頭。」

  「今晚,老子帶你們去砸散修的狗頭,搶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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