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醫骨不跪仙,精泥現太古真容


  仙盟執法使排成一排,手裡扯著沉重的精鋼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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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鎖鏈另一頭,拴著幾十個下土游醫和藥婆的脖子。

  這群醫者平日裡在仙城外城,只配接一些清洗妖獸夜香、清理煉丹爐藥渣的髒活賤活。

  此刻他們個個衣衫襤褸,身上全是剛剛被馬鞭抽出來的血痕。

  他們被粗暴地推搡到長街最前方,充當擋在鎮天黑碑前面的活體籌碼。

  執法隊長站在人堆後頭,手裡捏著法訣,一柄懸空的飛劍正架在一個白髮藥婆的脖頸上。

  鋒利的劍刃壓著老人鬆弛的皮肉,隨時能切斷氣管。

  「配藥!」執法隊長五官扭曲,放聲大笑。

  他衝著這群醫者瘋狂吼叫。

  「把你們下土最毒的藥渣全弄出來!」

  「就在這兒,給老子配『燃骨散』!」

  執法隊長盯著不遠處的陸沉,語氣里透著喪心病狂的毒辣與得意。

  「下土魔孽,你不是護短嗎?」

  「你搶這些賤草回去,是想救大荒里那群吃了仙丹的窮鬼吧?」

  他直接揭穿了仙盟絕戶的陽謀。

  「那群耗材現在虛不受補,五臟六腑都在燒內火!」

  「只要把這燃骨散化作藥霧吹進礦區,根本不用我們動手。」

  「那幫下土泥腿子,全都會被自己的內火活活燒成焦炭!」

  這是修仙者最慣用的手段。

  用底層的命,去填底層的命。

  白髮藥婆被飛劍架著脖子,沒有下跪,也沒有哆嗦。

  她老眼渾濁,滿是泥垢的雙手攥著衣角。

  藥婆抬起頭,視線越過泛著寒光的飛劍,直接落在了陸沉胸前掛著的那個幽風狼皮兜子上。

  透過皮兜的縫隙,她看到了那層暗金玉繭。

  老藥婆在下土混了一輩子,治過的怪病比這幫修仙者吃過的丹藥還多。

  她一眼就認出了玉繭的狀態。

  「骨熱睡。」藥婆乾癟的嘴唇上下碰了碰。

  這是太古體修熬煉骨髓、脫胎換骨時最兇險的關口。

  藥婆立刻斷定,第七礦區那幫不要命的礦工,現在急需猛烈的寒藥來壓制體內暴走的血氣。

  否則造化就會變成催命符。

  藥婆轉過頭,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濃痰在執法隊長的法袍上。

  「想把我們當血汗耗材燒?」藥婆破口大罵,聲音嘶啞卻硬氣得驚人。

  「省省吧你這狗雜碎!」

  「底土泥腿子的骨頭,比你們這破銅爛鐵的飛劍還硌牙!」

  她根本不管架在脖子上的劍刃,轉頭衝著陸沉大吼出聲。

  「陸爺!別聽這幫雜碎的!」

  「單用狗尾寒草壓不住底溫!單吃必死!」

  「必須得輔以粗鹽、苦葉藤燒出來的草木灰!」

  「最要命的藥引子,是城主府後院水井底下的霜井精泥!」

  「以毒攻毒,用陰寒煞氣把藥力往下壓,才能把礦工們體內的造化徹底夯實!」

  執法隊長怒火攻心。

  區區一個藥婆,竟然敢在大街上當眾壞仙盟的絕戶計。

  他眼中殺機暴漲。

  手中法訣猛然一催。

  飛劍瞬間割破了藥婆粗糙的老皮,鮮血順著劍刃淌了下來。

  距離切斷咽喉只剩半寸。

  陸沉站在幾丈外,寬厚的肩膀猛地一沉。

  纏在手臂上的大黑鐵鏈嘩啦作響。

  大黑鐵靴重重踏在青石板上。

  十一萬斤的鎮天荒骨原始凶碑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碑底的暗金荒紋直接炸起刺目的光亮。

  十倍重淵力場根本不講道理,順著地面橫推而出。

  極道重壓貼地成浪,以排山倒海的勢頭拍過長街。

  砰!

  執法隊長連句全乎話都沒喊出來。

  他甚至沒來得及召回飛劍護體。

  連人帶劍,被這股絕對向下的狂暴重力當場壓成了一灘爛泥。

  一團腥臭的血霧在半空中轟然炸開。

  碎肉和骨頭渣子濺了藥婆滿頭滿臉。

  這老太太站在血泊里,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展現出了下土游醫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膽魄。

  她用乾枯的手背隨便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指著城主府的方向。

  「去拿精泥!」

  陸沉拖著巨碑,大步跨過地上的碎肉。

  他徑直走向城主府中央廣場後面。

  那裡有一口被白玉柱子圍住的古井。

  井口蓋著一塊刻滿鎮煞符文的生鐵蓋子。

  幾根大拇指粗的鐵栓扣著井沿。

  陸沉走到井邊,看都不看那些仙家天道的破符文。

  粗大的右手一把扣住生鐵蓋子的邊緣。

  五指收攏。

  臂膀肌肉猛然暴起。

  極道死力直接硬撼精鋼鐵栓。

  嘎巴!嘎巴!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連成一片,三根鐵栓被他生生用腕力拽斷。

  哐當一聲巨響。

  沉重的井蓋被陸沉單臂掀翻,遠遠砸在廣場的漢白玉台階上,碎石亂飛。

  井蓋剛一掀開。

  一股刺鼻的極寒戾氣直接衝出井口。

  井水瘋狂翻滾,發出悽厲的鬼嘯。

  一頭渾身長滿綠毛、五官已經完全潰爛的水鬼,從井底猛地竄了出來。

  這水鬼是個散修。

  當年還不上仙盟的高利貸,被活活折磨死在井底,硬生生被仙家陣法煉成了鎮守水脈的怨物。

  寒髓水鬼帶著滿腔怨毒,慘白的爪子直奔陸沉面門抓來。

  陸沉胸腔里極道小血爐狂跳。

  右臂大筋繃緊,剛準備逼出純陽血火把這鬼東西燒成灰。

  掛在他胸口處的暗金玉繭,突然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阿囡在沉睡中,滲出了一點氣息。

  那不屬於修仙者的靈氣。

  那是屬於太古萬物本源的純淨造化。

  大荒最古老、最蠻荒的血脈氣息,順著玉繭縫隙瀰漫出來。

  寒髓水鬼那滿是怨毒的綠眼珠子突然頓住了。

  陰祟之物對太古生機有著最原始的本能感應。

  它感受到了這股氣息。

  水鬼身上的怨氣在一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它半空中的身子猛地一縮,雙膝彎曲,直接跪伏在井沿邊緣。

  臣服。

  不需要任何符籙咒語的強行奴役。

  潰爛的雙手極其恭敬地捧著一團散發著幽藍光暈的泥巴。

  霜井精泥。

  水鬼把精泥高高托起,獻給陸沉胸前的玉繭。

  獻完這捧核心精泥,水鬼潰爛的身軀開始寸寸瓦解。

  它化作了一場純粹的陰寒靈雨,淅淅瀝瀝地落在城主府的廣場上。

  反哺大地。

  陸沉伸出粗糙的大手,接住那捧霜井精泥。

  極寒煞氣瞬間入骨。

  陸沉的臉色變了變。

  之前為了給斷臂老漢那八個礦工吊命,他強行逼出了大量極道真血。

  體內本就虧空得厲害。

  現在遭到寒氣倒灌,那條枯竭的左臂終於扛不住了。

  乾枯的玄黑皮膜驟然崩裂,幾條傷口直接翻出暗紅色的血肉,血流不止。

  不僅如此。

  之前為了保護藥倉里的下土娃娃,生吞進肺里的毒煙,此刻也開始發作。

  那枚卡在肺底的濁氣骨石,隨著極道氣血的劇烈運轉,硬生生摩擦著肺葉的肌肉。

  極其劇烈的刺痛感席捲全身。

  陸沉死死咬住後槽牙。

  硬生生把喉嚨里泛起來的黑血咽了回去。

  他單手抓著精泥,扛著十一萬斤的鎮天黑碑,轉身走回街道。

  「精泥拿到了。」

  陸沉把那團泥巴扔進旁邊的大木桶里。

  白髮藥婆立刻招呼著身後的十幾個小藥徒。

  「快!把搶來的粗鹽碾碎!」

  「把苦葉藤燒成灰,和著精泥一塊倒進去!」

  藥婆指揮著下土醫者們,手腳麻利地開始調配救命的灰漿。

  幾百個下土腳夫和借貸散修,正拼了命地往承重底排上堆放物資。

  場面亂作一團,卻透著一股野草般的生機。

  仙城的暗流並未平息。

  幾十名穿著黑衣的凝脈期修士,已經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街道下方的地脈聚靈暗道。

  帶頭的修士手裡捏著一個散發著濃烈黃煙的毒葫蘆。

  他們正在石板下方的暗河邊上鑿洞。

  打算直接挖通青石板。

  把致命的腐蝕毒煙倒灌進這條街巷。

  徹底切斷陸沉和這批藥草車隊的退路。

  毒霧已經在地下石板縫隙里開始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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