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阿囡醒轉破玉繭,怪力徒手摳毒石
那股純正的造化之氣沖天而起,直接將礦區上方的毒瘴驅散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護在陸沉胸前那層幽風狼皮兜子,被一股柔和卻極其霸道的力量撐開。
清脆的碎裂聲連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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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啪!」
包裹著阿囡的暗金玉繭表面,裂出成百上千道蛛網般的縫隙。裂紋里透出溫潤的玉光。下一秒,整個外殼轟然崩碎,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重新沒入那個小小的身軀。
一個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娃娃,從破爛的狼皮兜子裡探出半截身子。
她原本因為常年飢餓而枯黃如草的頭髮,此刻變得像上好的黑色綢緞,泛著柔順的光澤。最驚人的是她裸露在外的小胳膊。那哪裡還是下土貧民乾癟的皮肉,分明是一整塊羊脂玉被盤出了包漿,表層還隱隱流轉著代表極道造化的暗金光澤。
玉骨蛻變,第一階段,成!
阿囡的小臉上依舊蒙著那條充當眼衣的血玉布條。這層遮擋根本攔不住那雙太古真視靈目。此時在她的視界中,天地間全是由各種氣血和能量交織成的羅網。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礦區外圍幾十里外,那些修仙者身上翻滾著令人作嘔的灰黑惡念。
阿囡沒有去管外面那些惡念。她兩隻白嫩的小手往前一探,直接扒住了陸沉寬厚粗糙的肩膀。
小腦袋往下探了探,太古真視靈目瞬間穿透了陸沉的皮肉,直擊五臟六腑。
她看到了那團致命的東西。
在陸沉左肺最深處的死角,卡著一塊核桃大小的硬物。那玩意兒長滿了綠色的倒刺,正往外瘋狂滋滋冒著散發惡臭的綠色濁氣。那是陸沉白天吞下去的整整一個倉庫的爛肺毒煙,被極道力量強行壓縮成的濁氣骨石。
毒液正在一點點腐蝕著肺葉,邊緣的極道肌肉已經被燒得千瘡百孔。
阿囡的小臉瞬間繃緊了。
她伸出那隻略帶嬰兒肥的手,慢慢往下摸,小手控制不住地發抖。指尖碰到了陸沉左肋處那片被毒石反噬得血肉模糊的傷口。
「大個子……」阿囡的聲音奶聲奶氣,卻帶上了明顯的哭腔,「你背著囡的時候,一直都在流血嗎?」
陸沉渾身那股狂暴的凶煞之氣,在聽到這聲呼喚的瞬間,散了個乾乾淨淨。
他抬起那隻糊滿黑血和泥巴的粗大手掌,隨便在臉上抹了一把,把半邊臉抹得像個鬼畫符。
「放屁!」陸沉扯著嗓子吼了一聲,隨後趕緊壓低聲線,咧開大嘴,扯出一個極其難看、比哭還嚇人的兇悍笑臉。
「老子這是出汗!剛才運動量太大了,這叫排毒!」
話音剛落。
「咳咳咳——!」
喉嚨里一陣不受控制的痙攣,陸沉猛地彎下腰,又是半口泛著綠沫的濃黑毒血從齒縫裡溢了出來,全噴在了前方的碎石堆上。
石頭當場被腐蝕得直冒白煙。
周圍那八個替他擋蟲子的老兵急得直跺腳。老漢那把鐵鎬都快被攥出水來了。
阿囡根本沒有被陸沉這番拙劣的鬼話騙過去。
她鬆開抓著陸沉肩膀的一隻手,小小的指尖微微蜷縮。就在那一瞬,一抹極其玄奧、代表絕對造化之力的太古荒紋雛形,從她白嫩的指肚上浮現出來。
「囡幫你拿出來。」
阿囡小聲嘟囔了一句。
陸沉本能地想要往後退。他這副肉身現在的防禦力,連築基期的高階飛劍都砍不出白印。他怕阿囡這嫩生生的小手戳上來,會當場把自己的指骨給折斷。
感受到阿囡指尖上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同源氣息時,陸沉停住了。
他悶哼一聲。不但沒有後退,反而主動挺直了腰板。
體內原本護住左肋的那層極道氣血防禦,被他毫不猶豫地瞬間散去。玄黑色的皮膜放鬆到了極致,就這麼對這個小盲女徹徹底底地敞開了所有的血脈防線。
阿囡的小手直接貼上了陸沉的左肋。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純陰造化之氣與荒古禁體本來就是同宗同源,水乳交融。阿囡的那隻手,宛如探入一潭溫熱的春水之中。完全沒有撕裂任何皮膜,也沒有濺出半點鮮血,憑空穿透了陸沉那堅不可摧的極道肌肉層,探進胸腔!
「嘶——」
外來力量生生擠入五臟六腑之間,這種活生生被摘取內臟的剔骨之痛,絕非常人能忍。
陸沉牙關咬得咔咔作響,後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寬闊的額頭上,一根根青筋像粗大的蚯蚓一樣瘋狂暴跳。汗水混著血水順著刀削斧鑿般的臉頰往下淌。
他愣是沒發出一聲痛呼。不僅如此,他那張扭曲變形的臉上,還在拼命維持剛才那個難看至極的笑臉。
「不疼。一點都不疼。」陸沉壓著嗓子,語氣裡帶上幾分哄孩子的輕快,「你慢點掏,別把老子早飯掏出來了。」
阿囡根本沒空搭理。
太古真視靈目發揮到了極致。視線中,那顆長滿綠刺的濁氣骨石無所遁形。
小手在胸腔里極其精準地穿插,避開了所有重要的血管和經脈。
五根纖細白嫩的手指猛地收攏。
「啪。」
摳住了那塊滑溜、散發著刺鼻惡臭的骨石!
骨石似乎察覺到了威脅,立刻爆發出一股更為猛烈的綠色毒液,企圖腐蝕這隻外來的手。
「給囡凍住!」阿囡小臉一沉。
強橫無匹的玉骨之力順著指尖瘋狂湧出。那股帶著極寒屬性的純陰造化之氣,瞬間就把骨石周圍那些亂竄的毒液凍成了一層層白色的寒霜。毒性被徹底封死。
「出來!」
阿囡爆出一聲奶聲奶氣的低喝。小胳膊上的暗金光澤猛地一閃,整個身子往後狠狠一倒,借著這股拉扯力,猛然往外一拽!
「吧嗒!」
一聲沉悶得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響傳出。
一塊核桃大小、表面長滿綠色倒刺、惡臭熏天的骨石,被阿囡硬生生從陸沉的左肺里摳了出來!
骨石離體的瞬間,帶出了一溜散發著腥臭味的濃黑爛血。
「呼——!」
陸沉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挺。憋在胸腔里整整大半天、那口幾乎要命的濁氣,終於散了個乾乾淨淨。
他張開那張能吞下拳頭的大嘴,朝著大荒的夜空,狠狠倒吸了一大口冷厲刺骨的空氣。
空氣順暢無阻地灌進肺葉。
「咚!咚!咚!」
陸沉寬闊的胸膛深處,那座沉寂了許久的極道小血爐,爆發出了一聲比悶雷還要駭人的轟鳴巨響!
壓抑到了極點的純陽血火終於失去了掣肘。暗紅色的罡氣像火山噴發一樣從他體表的每一個毛孔里噴薄而出,瞬間將周圍的寒氣蒸發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阿囡坐在陸沉的腿上,皺著小鼻子,一臉嫌惡地看了看手裡那塊噁心巴拉的石頭。
「臭死了!」
她揚起小胳膊,像扔掉一塊破抹布一樣,把那塊無數修仙者談之色變的毒石重重甩在了泥地上。
骨石落地砸出一個坑,還在往外冒著綠水。
阿囡的手上不可避免地沾滿了一層綠色的濃稠毒液。那是連金丹大修碰一下都會爛穿骨頭的絕毒。
毒液還沒往皮肉里滲透,阿囡玉質般的肌膚表層,自動泛起了一圈圈漣漪般的造化之氣。
那些惡毒的綠色液體遇到這股氣息沖刷,轉眼間就被分解、淨化得乾乾淨淨。連一點紅印都沒留下,小手依舊白白嫩嫩。
老漢和那群老兵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幾個人揉了揉眼睛,滿臉活見鬼的表情。
陸沉緩緩站直了身子。
他活動了一下那條之前已經灰敗乾枯的左臂。骨節發出一陣爆炒豆子般的炸響。
失去毒石的壓迫,極道大血迅速修補受損的肌體。力量又一次充盈了這具太古凶獸般的肉軀。
他伸出大黑手,在阿囡的羊角辮上重重揉了一把。
「幹得漂亮,小瞎子。今晚老子給你加餐吃肉!」
此時,第七礦區外圍三十里處。
執法堂堂主蹲在草叢裡,手裡緊緊攥著那面尋脈血鏡。
透過鏡面,他剛才清清楚楚地看到,陸沉猛地彎下腰,胸口突然爆出一大團濃黑刺目的爛血,隨後整個人單膝跪倒在泥地里。
堂主的瞳孔瞬間放大了一圈,臉上的狂喜怎麼也壓制不住。
「哈哈哈哈!」他直接從草叢裡蹦了起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塊石頭。
「化神級毒丹徹底發作了!」堂主仰天長笑,指著礦區的方向大吼出聲,「心脈已斷!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活這魔孽!」
他猛地轉過身,一腳把旁邊那個還在發愣的執法使踹翻在地,一把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第七礦區。
「執法堂全體都有!給老子結陣衝鋒!」
堂主的嗓門因為極度興奮而變得尖銳無比。
「這是白撿的破天大功!誰沖在最前面,那一條極品靈脈的懸賞就是誰的!給我把那大黑碑搶回來,把那下土魔孽的腦袋剁下來當球踢!」
幾十名精銳執法使聞言,眼珠子全紅了。他們嗷嗷叫著拔出飛劍,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踩著飛劍朝著第七礦區的方向狂撲而去。
他們根本不知道,前方那個徹底解開了束縛的極道修羅,正滿臉獰笑地握住了那條玄鐵大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