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什麼叫權利?
趙蘭芝的雙腿已經徹底軟了,若不是被蕭放拎著後領,怕是早就癱在了地上。
蕭放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憐憫。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看什麼不入流的東西。
事實上,在他眼裡,趙家這幫人確實不入流。
趙家本就沒有爵位,也不是什麼朝廷重臣。
不過是仗著趙貴妃的恩寵,才雞犬升天,擠進了世家貴族們的圈子。
在蕭放這種真正的頂級權貴面前,他們不過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兒。
「噗通」一聲。
蕭放隨手一甩,像扔一件礙事的垃圾,把她扔進了旁邊的荷花池裡。
池水四濺,驚起一片尖叫。
趙蘭芝在水裡撲騰著,頭髮上掛滿了水草,臉上的妝容糊成了一團,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驕橫模樣。
幾個宮女手忙腳亂地跑過去撈人,卻被蕭放一眼攔住。
滿座的貴婦小姐們鴉雀無聲,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春桃看著世子爺如此維護女兒,眼眶更紅了。
心裡快意的時候,也不免有幾分擔心。
趙貴妃寵冠六宮,翼王殿下隱隱有奪嫡之勢。
對上這樣的貴胄,她怕小姐和世子會吃虧。
蕭放轉過身,一邊往回走,一邊用帕子擦了擦手,對雲舒瑤說道:
「我還真沒殺過女人。」
他把帕子隨手一丟,語氣隨意得很。
「這樣吧瑤瑤,改天這長舌婦的家人挑幾個殺一殺,保准給你出了這口氣。」
趙貴妃終於從震驚和憤怒中回過神來。
「蕭放——你放肆!」
她怒極反笑,指著蕭放的手在發抖。
「這是京都!你還有沒有王法了?
你說殺人就殺人?你當這滿朝律法是擺設嗎!」
蕭放緩緩轉過身,自打進這個院子以來,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趙貴妃。
他看著面目猙獰的女人,像看一個問出愚蠢問題的蠢貨,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里有輕蔑,有不耐煩,也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毫不掩飾的漠然。
「本統領身居高位,是為了跟你講道理的嗎?」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讓滿座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趙貴妃被這句話噎得臉色鐵青。
她想反駁,可她反駁不了。
蕭放在沒當官之前,就當街殺過她的親弟弟。
那時候,他講的哪門子道理?
蕭放收回目光,繼續說道:
「法律?你就更不用跟我提了。
從今往後——」
他頓了頓,攬住了雲舒瑤的肩膀,目光冷冷地從趙貴妃臉上掃過。
「小爺就代表法律。」
趙貴妃的臉已經難看到了極點,攥緊的拳頭在袖中微微發抖。
滿座無人敢出聲,只有荷花池那邊傳來趙蘭芝斷斷續續的哭聲,和宮女們壓低了的安慰聲。
蕭放攬著雲舒瑤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下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側了側臉,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後脊發涼的篤定。
「趙家是吧?等小爺監察司的掛匾那天,頭一個就辦你趙家!」
他沖趙貴妃露出一個張揚肆意的笑,滿是少年人的桀驁不馴,卻又藏著一絲隱隱的狠戾。
說完,他攬著雲舒瑤,大步走出了芙蓉榭。
只留下一院子呆若木雞的貴婦小姐,和一個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發作不得的趙貴妃。
身後,滿園的花還在灼灼開著,卻再也沒有人有心思賞花了。
馬車轆轆地駛出宮門,將那座金碧輝煌卻又暗流洶湧的皇宮,遠遠甩在了身後。
車廂里。
蕭放拉過雲舒瑤的手,翻來覆去地仔細看了一遍,又抬眼去瞧她的臉色。
見她眉宇間方才凝聚的那團鬱氣,已經散了大半,確認她身上沒受什麼傷,這才輕輕舒了口氣。
雲舒瑤被他這仔仔細細檢查的模樣,逗得彎了彎嘴角。
「我沒受傷,不過是幾句難聽的話罷了。」
「你忍他們幹什麼?」
蕭放聽她這話,卻反而擰起眉頭,語氣里夾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今後你看誰不順眼,就給我罵回去!打回去!
有小爺在,你把天捅出窟窿都沒事。」
春桃坐在外面的車轅上,內心震撼到無以復加。
她一直知道世子帶小姐很好,卻沒想到,已經好到完全不講道理的程度。
這份極致的偏愛,從來沒在任何男人身上見過。
雲舒瑤垂下眼眸,聲音輕輕的。
「我也是想,你剛入朝為官,根基還不穩,不想給你惹太多麻煩……」
話還沒說完,鼻尖就被他捏了一下。
蕭放捏著她的鼻子,滿眼都是心疼,卻又忍不住想笑。
他鬆開手,看著她,認認真真地說道:
「瑤瑤,你懂什麼叫權力嗎?」
雲舒瑤微微一愣。
蕭放靠回車廂壁上,唇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弧度,聲音裡帶著種過來人,才有的通透。
「權力就是——」
蕭放想了想,說出一個比喻。
「昨晚小爺做了個夢,讓底下的人知道了,今天,就有人上杆子幫我把它變成現實。
這就叫權力。」
他垂首斂息,看著雲舒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所以,你根本不用考慮那麼多。
小爺無權無勢的時候,都在京都橫著走。
如今手握尚方寶劍,我的世子妃,反倒要出去受氣嗎?」
他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那小爺還不如不當這個官兒。」
雲舒瑤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蕭放收斂了笑意,神色認真起來。
「我之所以跟皇上請這個旨,做這個監察司的統領,就是為了更好地保護你。」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翼王是一個隱患。
咱們幾次三番跟他隔空鬥法,已經把他得罪徹底了。
而且,他對我父王下手,這是絕對不能原諒的事。
還有,你想收拾永安侯府,想讓他們付出代價,那我必須得有足夠的權力。
否則憑藉小打小鬧,根本傷不了他們的筋骨。」
雲舒瑤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從來不知道,蕭放做這一切,源頭竟然全都是因為她。
前世,她傾盡所有去扶持一個男人,換來的卻是背叛和毒藥。
而這一世,眼前這個男人,卻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了那副紈絝不羈的外表之下,不動聲色地為她鋪好了一切。
她慢慢靠過去,把臉埋進了他的懷裡。
車外的春桃已經淚流滿面,這時,一方手帕遞了過來。
春桃轉頭看過去,正是趕車的明睿。
這個男人是世子的親隨,地位相當於王府的半個主子。
只是他為人清冷,平時從不與人閒談,更是常常面無表情,誰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春桃平時對他是有些畏懼的,更是沒敢主動跟他說過話。
看著眼前的素色錦帕,春桃猶豫了片刻,還是接了過來,微微點頭,算是謝過了。
明睿見他接了,又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去專心趕車,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車內,蕭放低頭看著懷中的人,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聲音放得很柔很柔。
「過幾天監察司掛匾,趙家的事得辦,可有得忙呢。
趁著這兩天空閒,不如咱們去你母親的莊子上住幾天?
泡一泡溫泉,散散心。」
雲舒瑤在他懷裡點了點頭,悶悶地應了一聲。
蕭放笑了笑,突然俯身吻了上去。
雲舒瑤感受到他的變化,心中暗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