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查抄永安侯府


  「顧景淮。」

  蕭放叫他的名字,語氣平淡的,像在念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名字。

  高大的男人蹲下來,看著顧景淮被按在地上扭曲變形的側臉。

  看了片刻,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死物。

  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恨意,甚至沒有厭惡。

  那是一種極度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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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一個巨人低頭看見一隻被踩住的螞蟻,連碾死它的興致都提不起來。

  「帶走。」

  蕭放說完話直起身,不再看地上的人,轉頭對身後的明睿吩咐了幾句。

  明睿點了點頭,帶人往內院去了。

  顧景淮被兩個緹騎從地上拖起來,兩條腿已經不聽使喚了,膝蓋上的劇痛讓他每挪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他被拖出府門的時候,正好看見他母親蘇氏,被人從後院架出來。

  蘇氏的頭髮散了一臉,身上的華服被扯破了半邊袖子,正在拼命掙扎。

  嘴裡喊著:「我是侯爵夫人!你們誰敢動我!」

  一個紈絝推了她一把,她踉蹌著撞在門框上,額頭磕破了皮,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顧景淮想叫她,可他剛張開嘴,就被身後的人粗暴地推上了囚車。

  明睿從內院走出來,身後跟著的人,抬著兩個大箱子。

  裡面裝著顧家的所有機密,包括方方面面的罪證。

  這是雲舒瑤告訴蕭放的事情,地方和密室也是她提供的。

  「所有女眷,押送教坊司。」

  蕭放站在院子裡,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刻的一樣。

  「男丁押入監察司大牢,等候審訊發落。

  府中僕役,一律發賣。

  府邸查封,財產充公。」

  他轉過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身後傳來女人和孩子的哭聲、男人被按倒時的悶哼、鐵鏈拖過青磚地面的刺耳聲響。

  他沒回頭,嘴角卻漸漸勾起。

  監察司,地牢。

  大牢建在地下,常年不見天日。

  甬道兩側的火把,是這裡唯一的光源,跳動的火焰,在潮濕的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鐵鏽,和腐肉混合的氣味。

  這種氣味,一旦沾上皮肉和衣服,就再也洗不掉。

  顧景淮被鐵鏈吊在審訊室的石壁上,已經吊了一天一夜。

  他的囚衣早就被剝掉了,裸露的上身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痕。

  有鞭痕,有烙痕,有鉗子撕掉皮肉留下的血窟窿。

  他垂著頭,頭髮糊在臉上,嘴角掛著一道乾涸的血跡。

  整個人,像一塊被人反覆摔打過的爛肉。

  鐵門被推開了。

  火把的光湧進來,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顧景淮沒有抬頭——他沒有力氣抬頭,也不敢抬頭。

  他知道來人是誰。

  蕭放走進來,在審訊桌後坐下。

  明睿端來一盞茶,蕭放接過去,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然後朝旁邊抬了抬下巴。

  一個老獄卒走上前,拎起一桶冷水,照頭潑在顧景淮身上。

  顧景淮渾身一激靈,咳出一大口血水,緩緩抬起頭。

  他看清了坐在面前的人。

  大紅色衣袍,陪墨色大氅,神色淡漠。

  男人手裡端著一盞冒著熱氣的茶,像是在自己家的書房裡品茗賞花。

  「蕭放……」

  顧景淮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這兩個字。

  這一日一夜的審訊,讓他徹底明白了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每一次他昏過去,都會被冷水潑醒。

  每一次他覺得已經疼到了極限,蕭放就會換一種刑具,讓他知道什麼叫更疼。

  剛開始他還想挺一挺。

  他是永安侯世子,是京城極富盛名的貴公子,總不能在一個紈絝面前,丟了氣節。

  可烙鐵貼上皮膚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氣節」,就隨著那聲滋滋作響的焦煳味,一起煙消雲散了。

  他的眼淚和鼻涕同時噴出來,糊了滿臉。

  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喉嚨里發出的慘叫聲,連甬道盡頭的守衛,都聽得毛骨悚然。

  他哭了。

  他求了。

  他喊娘,喊爹,喊任何能想到的名字。

  只要能讓他少疼一秒,讓他說什麼都行。

  可蕭放什麼都不問。

  不是要審他,不要他任何口供。

  顧景淮不知道,如何能讓這個魔鬼停下來。

  此刻,蕭放又來了。

  顧景淮看見他手裡那盞茶,渾身就開始止不住地打顫。

  鐵鏈被他抖得嘩啦啦響,他本就不是什麼有骨氣的人。

  蕭放放下茶盞,從刑架上拿起一把小錘。

  錘頭不大,只有拇指粗細,掂在手裡沉甸甸的。

  蕭放走到顧景淮面前,示意獄卒把他放下來,帶到刑床上綁好。

  細長有力的大手,握住顧景淮的右手,按在刑床上。

  顧景淮的右手已經沒了兩片指甲,手指腫得像五根紫色的蘿蔔。

  此刻被按在冰冷的鐵床上,顧景淮整個人開始瘋狂地掙扎。

  「你放開我——蕭放!

  你不得好死!你——」

  蕭放沒有理會他的咒罵。

  他把小錘抵在顧景淮的食指指節上,然後重重一敲。

  骨節碎裂的聲音不大,悶悶的,像踩碎了一顆花生。

  顧景淮的慘叫幾乎掀翻了屋頂。

  蕭放把錘子移到中指上,又敲了一下。

  這一次,顧景淮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

  整個人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然後癱軟下去,褲襠里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獄卒又是一桶冷水潑上去,把他激醒。

  蕭放很耐得地,一一敲碎顧景淮右手的所有指節,才把錘子放下。

  然後又拿起一塊燒紅的烙鐵。

  烙鐵在火盆里燒了許久,通體發著暗紅色的光。

  靠近皮膚時,甚至能聽見空氣里細微的滋滋聲。

  他沒有立刻烙上去,只是把烙鐵舉到顧景淮面前,讓他看清那上面每一道細小的紋路。

  「顧景淮。」

  蕭放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

  「前世你對舒瑤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我都知道了。

  你讓她守了十八年活寡,你花著她的嫁妝,養著你的表妹。

  你母親往她的補湯里下毒,你看著她咽下最後一口氣,不讓下人傳府醫。

  你該死!該不得好死!」

  烙鐵按上了顧景淮的胸口。

  顧景淮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慘嚎,整個人劇烈地彈跳顫抖,然後徹底昏死過去。

  蕭放把烙鐵扔回火盆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面無表情地對著獄卒吩咐道:

  「弄醒他。」

  又是一桶冷水,煉獄般的折磨,持續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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