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十萬火急


  鎮北王府。

  雲舒瑤鋪了軟墊躺在軟榻上,手裡剝著顆青提,看陽光透過竹葉篩下碎金似的光。

  蕭放剛回來,看見媳婦,就直挺挺往榻上擠。

  軟榻本就小,被他這麼一壓,瞬間往一邊歪。

  雲舒瑤嚇得攥住他的胳膊。

  「快起開,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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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塌不了。」

  蕭放把人往懷裡摟了摟,硬是擠出半個人的位置,鼻尖抵著她的發頂。

  「咱們一起乘涼。」

  他身上的熱氣,混著陳柏香涌過來,雲舒瑤想躲,卻被他圈在懷裡動不了。

  蕭放還不安分,伸手搶她手裡的青提,指尖故意擦過她的唇,帶起一陣麻癢。

  「甜嗎?」

  雲舒瑤故意逗他。

  他含著青提,含糊不清地說著。

  「沒你甜。」

  雲舒瑤的臉「騰」地紅了,伸手去捂他的嘴。

  卻被蕭放順勢咬住指尖,輕輕舔了一下。

  竹林里的風都帶著點熱,吹得竹葉沙沙響,像在替她藏起羞赧的心跳。

  雲舒瑤明白他這是又要開始撩人了。

  不過她已經打定了主意,今天,絕對不能讓他再得逞了。

  廚房新做了玫瑰酥,端了上來。

  雲舒瑤捏著一塊剛要嘗,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蕭放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了大半,酥皮掉了她一衣襟。

  「搶什麼?要吃全給你!」

  雲舒瑤瞪著他。

  他卻嚼著點心,眼睛亮晶晶的。

  「我就喜歡嘗你……的點心。」

  雲舒瑤似能不能白他在說什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想吃你自己拿……」

  話沒說完,蕭放又湊過來,咬走她手裡剩下的小半塊,唇瓣擦過她的指尖。

  雲舒瑤的指尖像被燙了似的縮回來。

  蕭放卻笑得得意,伸手替她拂去衣襟上的酥皮。

  「真甜,不過……」

  男人湊近她耳邊,熱氣拂得她耳尖發燙。

  「還是你嘴裡的甜。」

  旁邊的丫鬟們早就紅著臉躲開了。

  雲舒瑤又氣又羞,伸手捶他。

  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拉進懷裡親了個正著。

  雲舒瑤害怕再膩味下去,又會被他得逞,立刻推開他。

  「我今日有些項目要理,你自己……」

  「正好,我也有帳要理,不去一起……」

  雲舒瑤用那種,你看我信不信你的眼神盯著他。

  卻被蕭放不由分說地擁著往書房去。

  蕭放的書房,總是瀰漫著墨香和淡淡的陳柏香。

  雲舒瑤抱著一摞帳本,坐在一旁。

  看蕭放對著帳本皺眉,指尖在算盤上打得噼啪響。

  「又算錯了?」

  雲舒瑤忍不住笑。

  蕭放頭也不抬,伸手一把將她拽到腿上坐穩,下巴擱在她肩窩蹭了蹭。

  「被你攪得算不下去了。」

  雲舒瑤的耳尖發燙,想掙開,卻被他箍得更緊。

  男人的呼吸落在頸側,帶著點癢,她手裡的醫書都拿不穩了。

  「你正經點,讓人看見……」

  「看見就看見。」

  蕭放咬了咬她的耳垂,聲音悶在她頸間。

  「你是我媳婦,抱會兒怎麼了?」

  算盤被他推到一邊,帳本蓋在她腿上。

  蕭放就這麼抱著她,聞著她發間的皂角香,剛才的煩躁全沒了。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帳冊上,疊成一團暖融融的影。

  「瑤瑤……」

  蕭放的聲音帶著幾分落寞。

  「你是不是煩我了?」

  就這麼一句,雲舒瑤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了一把似的。

  剛才暗暗下定的決心,此刻又搖搖欲墜了。

  「沒有……我就是覺得……你應該先辦公事。」

  蕭放聞言,眸色頓時一亮。

  「好,先辦公。」

  蕭放真的放開了雲舒瑤,端端正正的坐在書案前,拿起一份份公文。

  「那你先忙。」

  雲舒瑤很欣慰地站起身。

  「我沐浴去了。」

  「好。」

  雲舒瑤剛走,蕭放就抱著公文,回了臥房。

  半個時辰後,蕭放捏著那枚銅章,正低頭往信箋上落印。

  可餘光卻不受控制地往屏風那邊飄。

  舒瑤剛沐浴完,散著半乾的發,正倚在榻邊翻話本。

  寢衣的帶子系得松,領口隨著她翻書的動作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一小片鎖骨下的皮膚,被燭光映得溫潤。

  他收回視線,把銅章按下去。

  火漆壓出一個端方的「蕭」字。

  他本該去書房整理明日要用的文書,但身子像被釘在了原地。

  「你剛才不是還說有很多公務?」

  舒瑤頭也沒抬,翻了一頁書,語氣漫不經心。

  「不急。」

  蕭放聽見自己說話的嗓音,都變得沙啞起來。

  舒瑤終於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淺,但逃不過他的眼睛。

  雲舒瑤什麼都沒說,只是換了個姿勢。

  她把話本往旁邊一擱,手臂撐在榻沿上,歪著頭看他。

  雲舒瑤最近是有些吃不消,但是卻不想讓蕭放覺出兩人有隔閡。

  那個眼神蕭放太熟了。

  不是勾引,比勾引更過分。

  是篤定,篤定他會過去,篤定他捨不得離開。

  蕭放確實站起來了,也確實走過去了。

  帶著薄繭的手指,剛觸到她微涼的肩頭,雲舒瑤便仰起臉,呼吸已經先一步纏上來。

  「大人。」

  門外忽然響起的聲音像一盆冷水。

  是他長隨明睿,跟了他快十年的人,深知規矩。

  若非十萬火急,絕不會在這個時辰來敲門。

  蕭放閉了閉眼。

  那隻手仍停在舒瑤肩上,指節收緊了一瞬,硬生生把自己從她氣息的範圍里拔了出來。

  「……說。」

  蕭放的聲音沉得發悶。

  「兵部急遞,李大人在前廳候著,說是帶來了西北軍需項目,須得您親自過目。」

  蕭放沒有立刻答話,他垂眼看著舒瑤。

  雲舒瑤眨了眨眼,唇角彎起的弧度變大了一點。

  不是失望,是幸災樂禍。

  她甚至故意把滑落的衣領往上攏了攏,動作很慢,慢到像是挑釁。

  「去吧。」

  雲舒瑤用口型說,聲音輕得像氣音,帶著浴後特有的潮潤。

  蕭放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路過桌案時,順手抄起那枚剛落了印的信箋,指節用力到紙張微微發皺。

  門開了。

  明睿垂手立在廊下,頭都不敢抬。

  「走。」

  蕭放只丟了一個字。

  明睿跟在後面,心裡也沒底。

  他跟了主子這些年,從沒見主子臉色這麼難看過。

  怎麼總感覺脖頸後面涼颼颼的,像有人拿刀在比畫。

  走出迴廊,蕭放忽然頓住腳步。

  明睿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你記住!」

  蕭放沒回頭,聲音在夜風裡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燥。

  「若非刀架在脖子上,戌時後不要來敲內院的門。」

  「……是。」

  明睿咽了口唾沫,暗忖這話聽著怎麼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身後的臥房裡,舒瑤終於沒忍住,把臉埋進話本里,肩膀一抖一抖地笑了好一會兒。

  可讓雲舒瑤沒想到的是,她都睡了一覺醒來,蕭放還沒回來。

  她聽著外面的三更鼓響,心裡總覺得特別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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