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怒殺七萬北胡軍


  鎮北軍連夜就開始調防。

  一隊隊士兵從各個關隘抽身,朝中軍大帳的方向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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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把在山道上連成一條條長龍,從遠處望去,像無數條火線正朝同一個地方奔涌。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馬蹄聲。

  偶爾傳來甲葉碰撞的輕響,又很快被夜風捲走。

  一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所有軍士都聚集在了關隘外的空地上。

  從城牆上俯瞰下去,烏泱泱的漫山遍野全是人。

  刀槍如林,旌旗獵獵。

  晨光落在那些年輕而粗糙的臉上,每個人都站得筆直。

  這些士兵都知道,昨日待他們如子侄的鎮北王,被北胡人給殺了。

  那個會跟他們吃同一鍋飯、會在雪夜裡巡營的老王爺,沒了。

  沒有人因為連夜奔波而抱怨一句。

  他們眼中滿滿的全是仇恨。

  有人攥著槍桿,指節捏得泛白。

  有人牙關咬得死緊,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校場上安靜得嚇人,只有風過旗面的聲響。

  這時,軍需官快步走到蕭放馬前,抱拳稟報。

  「世子,糧草已經全部集結完畢,隨時可以隨軍出發。」

  蕭放騎在馬上,抬眼掃過面前的軍陣。

  他沒有多話,只高高揚起手中的銀槍。

  「出發!」

  軍旗應聲而動。

  號角聲撕裂長空,軍陣隨著旗令緩緩流轉,片刻後便匯成一條黑色的長龍,朝著戈壁深處挺進。

  他們追了大約兩日,終於追上了北胡殘部。

  那是將近七萬的北胡敗軍,隊伍散亂,旗號不整,正拼了命地往北逃。

  他們以為蕭放不會追太遠。

  可他們錯了。

  那支大梁軍隊像長了眼睛一樣,死死咬在他們身後,不給半分喘息。

  蕭放沒有讓二十五萬人一擁而上。

  他不斷分派騎兵,從兩翼包抄出去。

  每一次都精準地截下一股敵人,像刀片削肉一樣,一片一片地割。

  追上來的步兵隨後撲上,將被截住的北胡人團團圍住,就地絞殺。

  接著,騎兵再往前追。

  再攔下一段。

  再殺。

  再追。

  蕭放追了整整五日,七萬北胡殘軍,已盡數被蠶食乾淨。

  大梁騎兵的刀口全都砍卷了,馬蹄上裹滿了乾涸的血沫。

  每一個將士都已經殺到麻木,可沒有一個人提出回營。

  直到軍需官再次跑上高坡,嗓音發顫。

  「世子,糧草見底了!再追下去,咱們這二十幾萬人,全得扔在沙地里!」

  蕭放勒住馬。

  他站在一處極高的沙樑上,望向北方。

  那裡,已經能看見北胡王庭的大旗了。

  風從王庭方向刮過來,卷著狼頭旗的獵獵聲。

  只差一步。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些王帳里的人此刻正膽寒地朝這邊望。

  可他知道,不能再追了。

  這十天,他賭的就是這一口氣。

  如今糧草耗盡,他不能拿二十幾萬條命去賭一座王庭。

  蕭放靜立片刻,忽然開口。

  「把人帶上來。」

  明睿一揮手,士兵們押著十幾個顧家男丁,走上了沙梁。

  那些人被反綁著,跪成一排,面朝北胡王庭的方向。

  他們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得厲害。

  有人已經站不起來了,是被士兵一路拖上來的。

  蕭放沒有看他們。

  他看著北胡王庭的方向,冷聲下令。

  「斬。」

  顧家那些人一下子全慌了。

  有人嚇得癱倒在地,有人扯著嗓子哭嚎,有人嘶聲大喊。

  「不是我!不關我的事啊!」

  「蕭放!你不得好死!」

  「你為了一個女人,要把我顧家趕盡殺絕!」

  「要不是你非要招惹蘇語嫣!要不是他負了雲舒瑤!我們顧家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顧景淮!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生!」

  「你一個人享福,讓我們替你償命!」

  「你不得好死!我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罵聲一聲比一聲悽厲,像刀子一樣劃破北風。

  人臨死之前,哪還有什麼體面。

  什麼世家風度,什麼詩書禮數,全被逼到了絕路。

  他們紅著眼,朝北胡王庭的方向破口大罵,句句帶血,句句都是最惡毒的詛咒。

  「顧景淮!老子下輩子做豬做狗,也不做你顧家的人!」

  「是你害了顧家!是你害死了我們!」

  「你投敵賣國!你連累全族!」

  「你就算死了,也進不了顧家的祖墳!」

  罵聲到了最後,已經分不清是在哭還是在嚎。

  可刀還是落了下去。

  一顆接一顆的人頭,滾落在黃沙里。

  血像潑出去的水,在乾裂的沙地上洇出一片深黑。

  北風一吹,血腥味飄出去老遠。

  十幾個顧家男丁,轉眼間便成了一排無頭的屍體。

  而他們的頭,全都朝著北胡王庭的方向。

  眼睛大睜著,像是在看那個把他們逼上絕路的人。

  北胡王庭的城牆上,顧景淮正扶著牆垛,渾身發抖。

  他的手指扣著石頭,指甲都崩斷了,自己卻渾然不覺。

  他的牙關在打顫,喉嚨里像塞了一團冰,連叫都叫不出來。

  他看著那一幕。

  看著他顧家僅剩的十幾個男丁,像牲口一樣被押上沙梁。

  看著他們面朝王庭破口大罵。

  他聽見了他們罵他的每一句話。

  也看見了那一排人頭滾落在地。

  那些臉,到死都朝著他的方向。

  顧景淮的兩條腿徹底軟了。

  他跌坐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

  如果說以前他恨蕭放,恨他奪走了雲舒瑤,恨他一次次折辱自己。

  那麼現在,那種恨已經一絲都不剩了。

  剩下的,只有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恐懼。

  他怕蕭放。

  比怕死還怕。

  那個人不是人。

  是閻王。

  是殺神。

  是自己一手招來的,毀掉一切的人。

  他縮在城頭冰冷的石磚上,耳邊全是那些族人的罵聲。

  他又何嘗不悔。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

  如果老天爺肯給他再來一次的機會。

  他絕對不會再負雲舒瑤。

  絕對不敢再招惹蕭放。

  他也不想投敵。

  他也不想叛國。

  他也不想讓全族替他陪葬。

  可他有什麼辦法?

  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顧景淮閉著眼,渾身上下抖個不停。

  北風裡,他仿佛還能聽見那些人頭滾落沙地的悶響。

  一下。

  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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