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是二王子自己不回去

  「不，大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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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景淮低聲說。

  「只是蕭放不容易對付，我怕他早有後手。」

  「後手？」

  北胡王冷笑。

  「你不是想替那些將領求情吧？

  怎麼，又想起自己是大梁人了，想要幫著自己人說話。」

  顧景淮聞言，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地解釋。

  「王您誤會了，我是擔心咱們這麼做，會激怒蕭放，導致他瘋狂報復我們。」

  北胡王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說道：

  「你覺得本王會怕他？」

  「大王神勇，臣不敢懷疑。」

  北胡王見他如此沒骨氣的模樣，也失去了再繼續交談下去的興趣。

  「先換人吧，等二王子回來，本王再和蕭放慢慢算這筆帳。」

  底下眾將紛紛應是。

  顧景淮退回角落，沒再開口。

  但他心裡只覺得，北胡王這麼做，一定會後悔的。

  他不了解蕭放，那人極其護短。

  到了交換俘虜這日，雙方都按著約定，陳兵邊境。

  日頭剛過中天，陣前已經站滿了人。

  大梁這頭，兩千北胡戰俘被先放了出去。

  他們一個個垂著頭，不敢看北胡王的方向。

  最後被押出來的，是二王子。

  他雙腿發軟，一步一挪地往前走。

  北胡那邊，大梁的二十名將領和五千將士也被放了出來。

  他們有人瘦得脫了相，有人身上還帶著新傷舊疤。

  好些人走著走著就哭了。

  兩撥人慢慢朝中線走去。

  一過中線，大梁戰俘再也忍不住，甩開步子朝己方陣營狂奔。

  北胡戰俘也拼了命地往回跑。

  雙方交錯在一起，登時人仰馬翻。

  有兩邊的人撞在一處，摔成一團。

  塵土揚起來，誰也看不清誰。

  等沙塵稍散，有人忽然喊道。

  「二王子呢？二王子不見了！」

  北胡那邊齊齊一愣。

  不多時，就有人發現，二王子正跌跌撞撞地跟在大梁戰俘後頭，往大梁那邊跑。

  他跑得狼狽，連鞋都掉了一隻。

  北胡王以為自己看錯了。

  「怎麼回事？有人挾持他嗎？」

  一旁幕僚也看懵了。

  「沒、沒有……是二王子自己……自己朝那邊跑的。」

  北胡二王子一邊跑，一邊回頭朝北胡方向瞄，嘴裡還念叨著。

  「我可不回去！回去父王肯定殺我！」

  他跑進大梁陣中，躲到了幾名守軍身後。

  「蕭將軍答應了！只要我回來，他就保我性命！」

  北胡王目眥欲裂。

  「逆子！你給我滾回來！」

  二王子渾身一抖，更往人後縮。

  「我不！你要殺我！我不回去！」

  城牆上，蕭放負手而立。

  他居高臨下，看著遠處坐在馬上的北胡王。

  「北胡王，換俘已完成，你我兩清了。」

  北胡王幾乎要把馬鞭捏斷。

  「蕭放！你言而無信！

  二十名將領、五千兵卒，本王如數放了！

  你卻沒有將二王子放回來！」

  蕭放挑了下眉，聲音戲謔。

  「本王沒放嗎？

  兩軍數萬人都看得見，我把他放了。

  是你兒子自己不願意回去，我有什麼辦法？」

  北胡王怒火攻心，指著二王子破口大罵。

  「畜生！你丟盡了北胡的臉！」

  二王子抖得更厲害。

  他縮在幾個大梁將士身後，連抬頭都不敢。

  「你們得保護我……別把我交出去……蕭將軍答應我了，你們要保護我！」

  那幾個大梁將士互相看了一眼，雖然沒說話，卻也將他護在身後。

  北胡兵陣中，不少騎兵都親眼看見了這一幕。

  自家的王子，在戰場上主動跑到了敵方那邊。

  他寧肯求大梁人保護，也不肯回北胡。

  二王子的舉動，對北胡軍的士氣影響極大。

  北胡軍本就接連吃敗仗，被蕭放殺得有些破了膽。

  如今自家王子又當眾投敵，北胡兵感覺自己的脊樑都被砍斷了。

  反觀大梁這邊，將士們這些年見慣了北胡人的囂張，從未見過北胡如此慫樣。

  如今一看，北胡王子貪生怕死，北胡王無能狂怒，北胡兵卒也早沒了往日威風。

  兩軍士氣此消彼長，差距已然拉開。

  大梁將士們一個個胸膛挺得筆直，只覺著胸口那口氣，忽然順了幾分。

  北胡兵原來也不過如此。

  論狠，他們狠不過邊軍。

  論骨頭，他們比咱們的兵差遠了。

  蕭放轉身下了城牆，交代道。

  「今晚殺幾隻豬，給回來的弟兄們洗塵。」

  二王子被帶回大營後，蕭放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他直接對明睿道。

  「把他押下去，單獨關著。」

  明睿應下，帶人將二皇子拖了下去。

  二王子這會兒倒不鬧了，只縮著脖子，老老實實跟著走。

  蕭放轉頭又吩咐陸昭。

  「你派幾個人，送他回京。」

  陸昭笑了一聲。

  「放心，我找幾個靠譜的人，保證不讓他跑了。」

  蕭放點頭。

  「路上不用太趕，到了京里，交給太子。

  當個活的戰利品，比殺了有用。」

  陸昭領命下去安排。

  不多時，二皇子被五花大綁，塞進了一輛囚車。

  囚車外頭蒙了黑布，只留一道小縫透氣。

  陸昭點了一隊緹騎，準備當晚就押送走。

  雲舒瑤聽說了，也讓人送了些乾糧和藥過來。

  「到底是個活人，別半路死了，白費了王爺這一場算計。」

  蕭放正提筆寫信給太子，聞言笑了一下。

  「還是我媳婦想得周到。」

  他寫罷信，吹乾墨跡，遞給明睿。

  「讓人帶去給太子。」

  明睿領命離去。

  蕭放站在帳門口，看著遠去的囚車，目光沉靜。

  「這個二王子，如果利用好了，對北胡會有很大影響。」

  雲舒瑤走過來，輕聲道。

  「你是打算要動手了嗎？」

  蕭放望向北邊。

  「對，該輪到咱們再動了。」

  他剛轉身，就見明睿快步從外頭回來。

  明睿額頭全是汗，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

  「王爺，不好了！」

  蕭放腳步一頓。

  「那二十名將領，都被北胡人挑斷了手筋！」

  他聲音發緊，像在壓著火。

  「沐神醫他們已經在救了。

  可傷得太重，好些人的手……怕是保不住了。」

  周圍霎時一靜。

  蕭放眼底一點點沉了下去。

  「快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