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劉裕:你也在搞吏治?


  為了儘快拿到撥款,劉義真特意囑咐王修給驛夫多備些錢糧,好讓這份策論早日擺到劉裕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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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驛夫一路換馬不換人,竟在劉裕收到前頭那封訴苦信後僅僅三日,便將這厚厚一摞文書送進了建康太尉府。

  劉裕其實已經看過劉義真之前那封信了。

  那句「比肩高祖之基業」讓他當場笑了出來,笑罵了一句「車士在關中倒是當真長了本事」,可也就僅此而已。

  他將信隨手擱在案角,再沒有旁的反應——顯然,這位宋公暫時沒有掏錢支援親兒子的打算。

  如今關中又來文書,還來得這般急切,劉裕眉頭便不由得皺了起來。

  如今荊州、蜀地、青徐,何處不需要錢糧?

  劉義真這樣急切的要錢,倒是讓他有些不喜。

  他將那摞文書往案邊一推,並未急著拆看,而是先召了幾位心腹入府議事。

  吏部尚書、建威將軍、丹楊尹徐羨之。

  侍中、領世子中庶子傅亮。

  世子諮議參軍、記室張邵。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傅亮也跟著進言:「如今司徒剛剛病故,朝廷許多事務尚未安定下來,此時整頓吏治,恐怕不是最好的時機。」

  司徒,便是劉穆之。

  他是漢高祖劉邦庶長子齊悼惠王劉肥的後人,更是劉裕最為倚重的肱骨之臣。

  劉穆之之於劉裕,便如蕭何之於劉邦、孔明之於劉備、王猛之於苻堅。

  此前劉裕之所以匆匆從關中撤兵,將劉義真獨自留在那虎狼之地,很大程度便是因為劉穆之在建康突然病故,讓劉裕頓感後方空虛、根基動搖,這才不得不拋下一切星夜南歸。

  即便他後來讓徐羨之接手了劉穆之的職務,可從前劉穆之能獨自決斷的大事,徐羨之如今卻必須事事向劉裕請示方能定奪……由此便可知劉穆之終究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眼下擎天之柱既折,餘震至今未消。所以傅亮才會說,眼下無論是要整頓吏治還是削弱門閥,都不是最好的時機。

  張邵沒有開口,只是朝劉裕微微搖了搖頭。

  眼見三名最信任的心腹都不贊成自己的主張,劉裕的眉頭皺了起來,強忍著沒有當場發作。

  他垂下眼帘,心中卻有些寂寞——若是劉穆之還在,此刻他斷然不會只說一個「不可」,而是會跟著劉裕的思路去制訂計劃,尋一個萬全之策出來。

  劉裕在心底輕輕嘆了一聲,一股難以名狀的疲憊與悲涼自胸口湧起。

  將來,還有誰能成為自己的穆之呢?徐羨之?傅亮?還是謝晦?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可當他們眼睜睜看著劉裕面上那抹笑容越來越燦爛時,心中那點篤定便漸漸動搖了。

  「彩!」

  「彩!」

  「彩!」

  劉裕一連說了三個「彩」字,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更響亮。

  三人面面相覷,愈發覺得事情不對勁。

  最後劉裕竟將那厚厚一摞文書重重拍在案上,指著紙頁仰頭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暢快與自豪。

  「事必躬親,以法制吏——好!好!好!」他抬起頭來,目光掃過面前三位心腹,那雙素來沉穩冷峻的眼睛裡此刻亮得灼人。

  「車士這次,當真是給孤帶來了一個大大的驚喜!」

  劉裕將那份公文往案上一壓,也不遞給面前的徐羨之等人傳閱,就這麼吊著幾人的胃口,自顧自地又撫掌笑了兩聲。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方才那句「驚喜」絕非虛言。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這便意味著,凡高門子弟,幾乎生下來便能穩穩坐上高位,且此生此世都不會被罷黜。

  劉裕有心改變這一現狀,卻一直不知該從何處著手。

  這棵大樹盤根錯節,每一刀砍下去都會傷筋動骨。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夠鋒利卻又不至於讓樹直接砸下來的刀。

  而今日劉義真這份公文,竟讓他隱隱看見了那柄刀的輪廓。

  「如今已經有許多年不曾認真核查過百官了,倒不知各地郡守縣令,對律令還記得多少。」

  劉裕將身子往後靠了靠,將劉義真的法子改了改:「倒不如上奏朝廷,表天子以《晉律》《晉令》考察百官,如何?」

  晉室的律法,其制定始於司馬昭輔政時期。

  彼時由賈充領銜,羊祜、杜預、裴楷等十四位名臣參照漢律與曹魏《新律》修訂而成。其中《晉律》分二十篇,共六百二十條;《晉令》則含戶、學、官品等四十篇,多達二千三百零六條。體系不可謂不宏偉,條目不可謂不詳贍。

  徐羨之與傅亮對視了一眼,一時竟都不知該說什麼。

  考察《晉律》?

  魏晉以來的考察,多是走走過場,哪裡能真的考些乾貨?

  而且過往考核,無非就是戶口、墾田、賦稅這些政績。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張邵卻始終沒有開口。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被劉裕壓在袖下的那捲公文上,若有所思。

  他幾乎可以肯定,劉裕能突然想出這條計策,一定和安西將軍自關中發來的那摞文書脫不了干係。

  劉裕也注意到張邵的目光,但卻依舊沒有將劉義真的那篇策論拿給眾人看的想法,反而用衣袖壓的愈發嚴實。

  「茂宗(張邵表字)看來是看出來了……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車士信中寫了一些關中的風土人情。」

  「他說那後秦姚興曾經設立律學,敦促關中官吏學習,並要考核之後才能去上任。」

  「姚氏固然不堪,但姚興治理關中時總歸還算做的不錯,所以孤便想著也試試這法子。」

  張邵聽後,也是盛讚劉裕:「主公能博取各長,卻是天下之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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