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進我院,誰死
許青山看著眼前的系統面板,心裡突然踏實了不少。
劉三刀見他半天不說話,眉頭一皺。
「許青山,你小子想什麼呢?」
「人給你送來了,還不趕緊領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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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山抬起頭,看向劉三刀,道:「人我領。」
劉三刀一愣。
旁邊幾個老兵也愣了一下。
他們本來還等著看許青山跪地求饒。
畢竟這八個罪女對別人來說,或許還能算幾分艷福。
但對許青山來說,就是八張要飯的嘴。
以他現在這副鬼樣子,別說養活八個女人,能不能養活自己都是問題。
獨眼老兵李魁陰笑道:「許青山,你可想清楚了,領了人,可就不能反悔了。」
許青山看了他一眼,「我有說要反悔嗎?」
李魁臉色微微一沉。
這小子今天有點不對勁。
以前許青山見了他們,別說頂嘴了,就連頭都不敢抬。
今日這是被凍傻了?
劉三刀懶得理會這些,直接把一塊木牌丟了過來。
許青山伸手接住。
木牌上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發配罪女,八人。
軍戶接收,許青山。
下面還蓋著黑石堡的軍印。
許青山看著木牌,心裡冷笑。
還挺正式。
這東西拿在手裡,倒也不是全無用處。
至少從明面上來說,這八個人現在歸他管。
誰要是敢搶,就不是搶幾個女人,而是搶軍戶配屬。
往大了說,那就是不把軍法當回事。
雖然在黑石堡這種地方,軍法很多時候不如拳頭好使。
但有總比沒有強。
許青山把木牌揣進懷裡,道:「既然是朝廷發配給我的人,按照軍戶添丁的規矩,是不是該補一份口糧?」
這話一出,劉三刀愣住了。
幾個老兵也跟著安靜了一下。
隨即鬨笑聲更大了。
「哈哈哈,他說什麼?」
「他還想要口糧?」
「許青山,你怕不是凍壞腦子了吧?」
李魁笑得最誇張,嘴裡的黃牙都露了出來。
「你一個快餓死的小卒,還敢跟軍頭要糧?」
劉三刀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消失了。
他盯著許青山,冷聲道:「你是在跟我要糧?」
許青山點頭,「軍規上是這麼寫的。」
劉三刀眼神一冷。
「許青山,老子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許青山淡淡道:「我當然想活。」
「所以才要糧。」
劉三刀差點被氣笑了。
他沒想到,這個平日裡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窩囊廢,今天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他討價還價。
可偏偏許青山說得也不是全無道理。
罪女配給軍戶,按規矩確實該給一份安置糧。
只是到了黑石堡,這些規矩早就沒人當回事了。
糧食這種東西,到了他們手裡,怎麼可能吐出去?
劉三刀眯起眼睛,「你想要多少?」
許青山道:「八個人,至少二十斤糙米。」
「放屁!」
劉三刀當場罵道:「你怎麼不去搶?」
許青山看著他,「搶不到,所以才問你要。」
幾個老兵臉上的笑容有些僵。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欠揍呢?
劉三刀死死盯著許青山。
許青山沒有躲。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現在不能退。
第一步如果就慫了,後面這些人只會變本加厲。
他要立規矩。
不光是給這些老兵看。
也是給身後那八個女人看。
他現在身體弱,沒錢沒糧沒靠山。
可越是這樣,越不能露怯。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在這種鬼地方,軟一次,就得被人踩一輩子。
兩人對視了片刻。
劉三刀突然冷笑一聲,「行。」
他回頭沖身後一名老兵道:「去,給他拿十斤糙米。」
「軍頭?」
那老兵一愣。
劉三刀罵道:「讓你去就去。」
老兵不敢再說話,轉身離開。
沒多久,他拎著一個髒兮兮的布袋回來,直接丟在雪地里。
布袋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劉三刀盯著許青山,道:「二十斤沒有,就十斤。」
「愛要不要。」
許青山走過去,拎起布袋。
十斤糙米,不多,甚至少得可憐。
但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足夠撐過今晚了。
許青山道:「謝劉軍頭。」
劉三刀冷哼一聲。
「別謝得太早。」
「許青山,人你領了,糧你也拿了。」
「七天後,若是死了人,跑了人,或者出了亂子,老子親自扒了你的皮。」
說完,劉三刀轉身就走。
李魁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盯著那八個罪女看了幾眼,尤其是那個身材高挑、眼神冷冽的女子,目光里滿是貪婪。
「許青山,哥哥再給你一次機會。」
「把那個高個子的給我,我給你兩斤肉乾。」
「怎麼樣?」
許青山看著他,「不賣。」
李魁臉色一沉,「你確定?」
許青山淡淡道:「官府發配,軍中登記,木牌在我手裡。」
「你想買,可以去找劉軍頭重新寫文書。」
「要不然,就是私搶軍戶配屬。」
「李魁,你一個老兵,應該比我懂軍法吧?」
李魁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
許青山這幾句話,把他堵得有些難受。
平日裡他們欺負許青山欺負慣了,根本沒把這個窩囊廢放在眼裡。
可現在這小子突然搬出軍法,還真讓他不好當場動手。
畢竟劉三刀還沒走遠。
李魁惡狠狠地瞪了許青山一眼。
「行,許青山,你有種。」
「希望你晚上還能這麼硬。」
說完,他轉身離開。
許青山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微冷。
晚上?
果然,這些人根本沒打算放過他,也沒打算放過這八個女人。
院外的人散去後,破院終於安靜下來。
寒風卷著雪沫從牆頭吹進來,落在眾人身上。
八個女子站在院中,誰也沒有說話。
許青山拎著那袋糙米,轉身看向她們。
「先進屋。」
八個女子沒有動。
她們看他的眼神里依舊充滿戒備。
許青山也不生氣。
換成他是這些女人,也不可能因為幾句話就相信一個陌生男人。
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他放下糙米,拿起豁口柴刀。
八個女子臉色同時一變。
那個高挑女子下意識往前站了一步,雖然雙手還被綁著,卻依舊擋在了其他人前面。
許青山看了她一眼,「你叫什麼?」
女子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許青山也不追問。
他抬起柴刀,砍在她手腕上的麻繩上。
咔嚓一聲,繩子斷開。
高挑女子愣了一下。
許青山又走向第二個人。
咔嚓。
第三個。
咔嚓。
很快,八個女子手上的繩子全被割斷。
她們低頭看著手腕上的勒痕,表情各不相同。
有驚訝,有不安,也有沉默。
那個高挑女子揉了揉手腕,終於開口:「你不怕我們跑?」
許青山把柴刀插在門邊,道:「跑出去,能活過今晚嗎?」
女子沉默。
這裡是北境邊關。
城外是蠻族,城內是豺狼。
她們身無分文,連厚衣服都沒有。
真跑出去,只會死得更快。
許青山指了指那袋糙米,「屋裡有鍋,先煮粥。」
八個女子中,一個看著年紀稍長、眉眼溫婉的女子走了出來。
「我會做飯。」
她聲音很輕,卻很穩。
許青山看向她,「名字。」
女子低聲道:「沈清禾。」
許青山點頭,「以後屋裡的糧,你先管。」
沈清禾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許青山會直接把糧交給她。
那袋糙米雖然不多,但在這個地方,糧食就是命。
他竟然不怕她私藏?
許青山沒解釋。
他又看向那個高挑女子,「你呢?」
女子沉默了一下,道:「蕭紅鸞。」
紅鸞?
這名字聽著倒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兒。
許青山也沒多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現在沒興趣刨根問底。
他只在乎一件事——能不能活下去。
許青山看著眾人,道:「我這裡沒什麼好話。」
「從現在起,這院裡只有三條規矩。」
「第一,想吃飯,就幹活。」
「第二,不准背叛。」
「第三,誰敢欺負你們,告訴我。」
說到這裡,許青山停頓了一下。
「但你們也記住。」
「我護得住你們一次,未必護得住第二次。」
「所以想活,就別只等著別人救。」
蕭紅鸞看著他,眼神微微一動。
她本以為這個小卒會說一些虛偽的漂亮話。
比如讓她們安心,比如以後不會讓她們受苦。
可許青山沒有。
他說得很難聽,但也很實在。
沈清禾低聲問道:「那你呢?」
許青山看向她。
沈清禾抬起頭,輕聲道:「你想從我們身上得到什麼?」
許青山笑了笑。
「活下去。」
這三個字,讓屋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活下去……
可偏偏在這個地方,這三個字比什麼都真實。
沈清禾沒有再問,轉身拎起糙米進屋。
沒多久,破屋裡升起了煙火氣。
糙米粥很稀,稀到能照出人影。
但熱氣冒起來的時候,八個女人的眼神還是不自覺地變了。
她們已經很久沒吃過熱東西了。
許青山讓沈清禾先分給她們。
自己最後才端起半碗。
蕭紅鸞看著這一幕,皺眉道:「你不怕餓死?」
許青山吹了吹碗裡的熱氣,「我現在死不了。」
當然,主要是餓習慣了。
前世加班的時候,他一天只吃一頓也是常事。
就是沒想到穿越之後,還得繼續體驗打工人的抗餓能力。
這也算專業對口了。
一碗熱粥下肚,許青山總算感覺身上有了點力氣。
就在這時,系統聲音再次響起。
【家眷安置完成。】
【當前家眷信任度:極低。】
【臨時獎勵:氣血恢復一成。】
【提示:今夜將有危險靠近,請宿主做好準備。】
許青山眼神一凝。
危險靠近?
他抬頭看了一眼院門。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李魁。
許青山放下碗,起身走到院中。
蕭紅鸞跟了出來。
「他們今晚會來。」
許青山看了她一眼,「看出來了?」
蕭紅鸞道:「那個獨眼老兵看人的眼神,不像兵,像匪。」
許青山點頭,「你以前練過?」
蕭紅鸞沒有回答,只是道:「你打不過他們。」
許青山笑了,「你倒是直接。」
蕭紅鸞冷聲道:「我說的是實話。」
許青山看著自己的胳膊。
確實。
他現在這身板,單挑都費勁,更別說對付幾個老兵。
但打架這種事,從來不是只靠力氣。
尤其是夜裡,更何況是在自己的院子裡。
許青山從地上撿起白天割斷的麻繩,又搬來幾塊柴火,在院門後面忙活起來。
蕭紅鸞看著他的動作,眼神漸漸變了。
「絆索?」
許青山抬頭看她,「懂這個?」
蕭紅鸞淡淡道:「以前見過。」
許青山沒有拆穿她。
普通人家的女子,可不會一眼認出絆索。
他把麻繩固定好,又將柴刀藏在門後的陰影里。
接著,他把院裡的凍土刨開一點,將幾根削尖的短木斜著插下去,上面又蓋了一層薄雪。
蕭紅鸞看得眉頭微皺。
這手法很粗糙,但夠陰。
尤其是對那些自以為穩操勝券的人來說,足夠要命。
許青山忙完後,重新回屋。
屋裡火光昏暗。
八個女子都沒睡。
她們顯然也知道,今晚不會太平。
許青山拿起柴刀,坐在門邊。
「都別出聲。」
「後面誰進來,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