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震懾李魁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火塘里的柴火燒得噼啪作響。
八個女人坐在牆邊,誰也沒有說話。
許青山握著柴刀,靠在門邊,眼睛半眯著。
他看起來像是在休息。
可實際上,耳朵一直聽著院外的動靜。
蕭紅鸞坐在他不遠處,目光時不時落在許青山身上。
她見過很多男人。
有滿口仁義道德,轉頭就能賣妻女求活的。
有看著兇狠,其實遇事只會往後躲的。
也有表面溫和,骨子裡比豺狼還髒的。
但許青山這種,她一時有些看不懂。
一個瘦得像餓死鬼的小卒,明明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卻還敢跟劉三刀要糧。
明明打不過那些老兵,卻敢說誰進來誰死。
這不是勇,更像瘋。
可偏偏他的瘋,不是亂來的瘋。
他知道布絆索,知道藏刀,知道用軍法堵人嘴。
這就有點奇怪了。
一個看起來就像是被欺負了那麼久的窩囊小卒,怎麼可能如此有勇有謀?
蕭紅鸞正想著,外面忽然傳來輕微的動靜。
咔。
許青山睜開眼。
來了!
屋裡的女人也都緊張起來。
那個柔弱些的女子下意識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發出聲音。
沈清禾臉色發白,卻還算鎮定。
她慢慢伸手,按住旁邊一個年紀更小的姑娘。
示意她別動。
院牆外,傳來壓低的笑聲。
「老李,真要進去啊?」
「廢話,人都送到嘴邊了,難不成讓許青山那個廢物一個人享用?」
「可他白天拿軍法壓你。」
「軍法?」
李魁低聲冷笑,「在這黑石堡,劉軍頭就是軍法。」
「再說了,咱們就是進去看看。」
「誰能說咱們搶人?」
另一個人嘿嘿笑了兩聲。
「還是老李會說話。」
許青山聽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微微一扯。
看看?
半夜翻牆進別人院子,手裡還帶著短刀。
這叫看看?
那他等會兒砍人,也可以說自己是在幫他們修指甲。
院牆上,很快探出一顆腦袋。
正是李魁。
獨眼,黃牙,滿臉橫肉。
他先往院子裡掃了一眼,見院中漆黑一片,屋裡也沒什麼動靜,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就說吧,那小子就是白天嘴硬。」
「真到了晚上,估計被窩裡都嚇濕了。」
牆外有人低聲道:「你先下去。」
李魁罵道:「瞧你們那點出息。」
說著,他雙手一撐牆頭,翻身跳進院子。
腳剛落地。
一根麻繩猛地繃直。
李魁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向前撲去。
砰!
他重重摔在雪地里,臉直接砸進凍雪,鼻血當場就流了出來。
「唔!」
他剛想叫出聲,一隻腳已經踩在了他的後背上。
緊接著,一把冰冷的柴刀貼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魁渾身一僵。
許青山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李老哥,半夜不睡,來我院裡做什麼?」
李魁心裡一驚。
這小子竟然沒睡?
牆外兩人也嚇了一跳。
「老李?」
「出事了!」
許青山抬頭看了一眼牆頭,冷聲道:「別急。」
「一個一個來。」
牆外頓時沒了聲音。
李魁趴在地上,又驚又怒。
他想掙扎,可後背被許青山踩著,脖子旁邊又貼著刀,根本不敢亂動。
「許青山,你想幹什麼?我是同營老兵,你敢動我?」
許青山笑了。
「你都翻我牆了,還問我敢不敢動你?」
李魁咬牙道:「我就是路過!」
許青山低頭看著他。
「路過?」
「翻牆路過?」
「你家路挺野啊。」
屋裡,幾個女子聽到這句話,神色都有些古怪。
這種時候,她們本該害怕。
可許青山這句話,實在有些不太正經。
蕭紅鸞眼中也閃過一抹異色。
這個人,膽子是真的大。
李魁臉色漲紅,「許青山,你別得意。」
「劉軍頭不會放過你的。」
「你現在放開我,我可以當今晚的事沒發生。」
許青山點了點頭。
「行。」
李魁一愣。
真放?
他剛要鬆口氣,許青山忽然抬腳,用力踩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
骨頭錯位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
李魁慘叫一聲。
「啊!」
許青山一把捂住他的嘴,柴刀往下一壓,刀刃在他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線。
「別叫。」
「再叫,我手一抖,你腦袋可能就不太穩了。」
李魁疼得滿臉扭曲,眼淚都出來了。
可他真的不敢叫了。
牆外那兩個人嚇得臉都白了。
他們沒想到,許青山真敢下狠手。
這還是那個被他們隨便欺負的窩囊廢嗎?
其中一人低聲道:「許青山,你別亂來。」
「大家都是一個營里的,抬頭不見低頭見。」
許青山道:「你們翻牆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抬頭不見低頭見?」
外面的人沒話了。
許青山把李魁從地上拎起來。
或者說,是拖起來。
李魁疼得雙腿發軟,半邊身子都在抖。
許青山雖然虛,但這時候系統剛恢復了一成氣血,又占著先機,倒也能勉強把人拖到院門口。
他一腳踹開院門,院外兩個老兵正準備跑。
許青山冷聲道:「站住。」
那兩人腳步一僵。
許青山把李魁往門口一丟。
「帶著他,去找劉三刀。」
其中一個老兵愣住了。
「你讓我們去找劉軍頭?」
許青山道:「對。」
「告訴劉三刀,有人夜闖軍戶院,意圖私搶朝廷發配罪女。」
「讓他過來按軍法處置。」
那兩個老兵臉色頓時變了。
這帽子太大了,他們只是想趁夜占便宜。
可要是真扣上私搶軍戶配屬的罪名,事情就麻煩了。
別看黑石堡平日裡亂。
但這八個罪女剛剛登記在冊,木牌還在許青山手裡。
真鬧到上面,劉三刀也未必好交代。
李魁疼得渾身發抖,卻還咬牙道:「許青山,你少嚇唬人。」
「你以為劉軍頭會幫你?」
許青山蹲下身,看著他。
「我沒指望他幫我,我只是想讓他知道。今晚這事,他要是壓不住,那就不是你我之間的小事。」
說到這裡,許青山拍了拍懷裡的木牌。
「這東西,是他親手給我的。人,也是他親手交給我的。你半夜來搶,到底是打我的臉,還是打他的臉?」
李魁臉色猛地一變。
院外兩個老兵也反應過來了。
他們忽然發現,許青山這招很毒。
他不是在跟李魁斗,他是在把劉三刀也拉進來。
劉三刀可以欺負許青山。
但別人不能當著他的面,壞他白天剛辦完的事。
否則丟的是劉三刀的臉。
許青山看著那兩個老兵,「還不去?」
兩人對視一眼,不敢再停留,架起李魁就走。
李魁疼得齜牙咧嘴,嘴裡還在罵。
「許青山,你等著!老子遲早弄死你!」
許青山站在院門口,平靜道:「今晚你沒弄死我,以後就更沒機會了。」
李魁罵聲一頓。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許青山重新關上院門。
屋裡,八個女子都看著他,眼神和之前明顯不一樣了。
如果說白天她們只是被迫進這個院子。
那現在,她們至少知道了一件事。
這個男人似乎也有些……可靠?
而且,他不是嘴上說說。
誰進來,他是真敢砍。
許青山沒理會她們的目光,只是重新坐回門邊。
剛才那一下,看著輕鬆,實際上已經耗掉了他大半力氣。
這具身體還是太虛了。
如果李魁剛才沒有中絆索,而是正面衝進來,他未必能贏。
許青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還在微微發抖。
蕭紅鸞看著他,道:「你在硬撐。」
許青山沒有否認。
「撐住了,就是硬。撐不住,才叫硬撐。」
蕭紅鸞沉默片刻,道:「剛才你可以殺了他。」
許青山笑了笑,「殺了他,然後呢?劉三刀帶人衝進來,把我砍成肉泥?」
蕭紅鸞沒說話。
許青山淡淡道:「現在還不是殺人的時候。」
「他活著,比死了有用。」
李魁活著,才能證明他夜闖軍戶院。
李魁受傷,才能讓所有人知道這院子不好進。
但李魁沒死,事情就還沒徹底撕破。
這是許青山現在能選的最好辦法。
蕭紅鸞眼神更深了些。
這個小卒,果然不簡單。
就在這時,系統聲音再次響起。
【成功擊退夜闖者。】
【家眷安全暫時穩定。】
【家眷信任度提升:極低→低。】
【臨時獎勵:氣血恢復兩成。】
【額外獎勵:基礎刀法感悟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