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驚心動魄
許青山這句話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王疤子幾人耳朵里。
王疤子瞪大眼睛，看著地上那具蠻族斥候的屍體，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死了？真死了？
剛才他們還在笑許青山慫，覺得這小子蹲在牆垛後面，八成是被嚇傻了。
結果一轉眼，人家拖上來一具蠻子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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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很尷尬。
尤其是王疤子，他剛才還說許青山今晚八成活不了。
現在看來，人家不但活著，還先把蠻子弄死了。
旁邊一個士卒咽了口唾沫，聲音發乾。
「疤哥，那……那真是蠻子？」
王疤子臉皮抽了一下。
這還用問？
獸皮帽，彎刀，皮甲，還有那股子牛羊膻味。
不是蠻子，難不成是隔壁村來串門的？
許青山沒理他們，他的注意力全在牆外。
第二根鉤索已經搭上了牆頭。
鉤子咬住牆磚，發出很輕的摩擦聲。
咔。
咔。
許青山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屍體。
這蠻族斥候還挺壯。
剛才把人拖上來，差點沒把他腰閃了。
要不是系統剛給了一點氣血，他估計現在得趴在牆頭跟這蠻子交流一下誰更像屍體。
不過好處也明顯，剛才那股暖流散開後，他整個人明顯穩了不少。
手不怎麼抖了，腿也不怎麼軟了。
就連眼前的風雪，好像都沒剛才冷了。
許青山心裡默默點頭。
很好，統子哥靠譜！
他蹲下身，快速在屍體上摸了一把。
一把彎刀，一隻短弓，還有七支羽箭。
可惜，短弓被屍體壓在身下，一時半會兒不好拿出來。
許青山先把彎刀抽了出來。
刀身不長，帶著弧度，刃口泛著冷光。
一看就比他那把砍柴都嫌費勁的破刀好使。
許青山心裡有點欣慰，蠻族朋友雖然來得突然，但禮數還挺周到。
人頭給了，軍功給了，裝備也送了。
這要是再多來幾個，他今晚說不定真能小富一波。
王疤子這時終於回過神來，壓低聲音道：「許青山，下面還有人？」
許青山頭也不回，「你猜？」
王疤子差點被噎死。
這時候還猜？猜錯了是要死人的！
旁邊士卒急忙道：「要不要喊人？」
「不用。」
許青山聲音很輕。
「現在喊，下面的人就跑了。」
王疤子眼角一跳。
跑了？
正常人這時候不都盼著蠻子趕緊跑嗎？
這小子怎麼一副怕買賣黃了的樣子？
王疤子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這小子不是不怕死，他是想拿蠻子換軍功！
瘋子，真是個瘋子！
不過王疤子也不敢再笑了。
能一聲不吭弄死一個蠻族斥候的人，怎麼都不能算廢物。
尤其這小子剛才的動作太隱蔽了，一點亂喊亂叫都沒有。
換成普通新卒，看到蠻子爬上牆，早就嚇得尿褲子了。
許青山卻像個老獵人似的，硬是等對方露出破綻才下手。
這種人，哪怕現在還弱，也不能隨便招惹。
王疤子忽然有點明白，李魁為什麼會在這小子手裡吃虧了。
牆外的黑影更近了。
許青山把第一具屍體拖到牆垛旁邊，用破盾和屍體擋住地上的血跡。
雪地上血色太明顯。
若是被第二個蠻族斥候看見，肯定會立刻示警。
他剛做完這些，牆外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鳥叫。
咕。
聲音很短。
若不是許青山一直豎著耳朵，幾乎聽不見。
王疤子臉色一變。
「蠻子暗號。」
許青山看了他一眼。
「你懂？」
王疤子點頭，聲音壓得很低。
「他們在問上面有沒有問題。」
許青山道：「怎麼回？」
王疤子臉色頓時一僵。
「我哪會蠻子的暗號？」
許青山：「……」
不會你說得這麼專業？
牆外又傳來一聲。
咕。
這一次，明顯比剛才急了一些。
下面的人在催。
許青山看了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那張半張著的嘴。
想了想，他抬腳輕輕踢了一下屍體。
屍體撞到牆垛，發出一聲悶響。
咚。
牆外安靜了片刻。
然後，那根鉤索繼續動了。
許青山眼睛微微一亮。
有用？
看來蠻子也不是很聰明。
當然，也可能是風雪太大，對方沒聽清。
但不管怎麼說，人繼續往上爬了。
只要敢上來，那就是軍功。
許青山重新退到陰影里。
這一次，他沒有再用短矛。
剛才那根短矛刺進第一名斥候胸口時，矛尖已經裂了。
他左手握著破盾，右手抓著剛繳獲的蠻族彎刀，柴刀插在腰間備用。
雖然彎刀用起來還不熟，但刀是好刀。
好刀砍人，總比破柴刀順手。
一隻手搭上牆頭。
第二名蠻族斥候上來了。
這人比剛才那個更謹慎。
他沒有立刻翻身，而是先露出半個腦袋，眼睛快速掃過牆面。
許青山屏住呼吸。
王疤子幾人也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
風雪中，那蠻族斥候的眼睛像狼一樣。
他先看到了滅掉的火盆，又看到了牆邊那面破盾。
最後，他的目光落到了地上一處還沒完全被雪蓋住的血點上。
許青山心裡暗道一聲不好。
這蠻子比剛才那個精。
下一瞬，那蠻族斥候眼神突然一變。
他沒有繼續往上爬，而是立刻縮身，同時伸手摸向胸口。
王疤子低聲驚呼：「骨哨！」
許青山眼神一冷。
果然，蠻族斥候從懷裡掏出一枚白色骨哨，抬手就往嘴邊送。
一旦哨聲響起，下面的蠻族游騎必然會知道城上出事。
到時候別說撿軍功了，說不定火箭馬上就得落下來。
許青山幾乎沒有猶豫，他猛地踏前一步。
手裡的彎刀直接甩了出去。
彎刀在風雪裡打著旋，帶著一抹寒光，直奔那名蠻族斥候的手腕。
蠻族斥候反應極快，立刻往後一縮。
彎刀擦著他的手背飛過，沒能斬斷他的手，卻也把骨哨撞得偏了一下。
骨哨沒能入口，但蠻族斥候也徹底反應過來。
他張嘴就要大喊。
許青山心裡一沉。
壞了。
距離太遠，夠不著。
王疤子幾人也臉色大變。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許青山忽然抄起地上的破盾，砸向牆垛。
砰！
一聲悶響。
破盾撞在牆磚上，震得積雪嘩啦落下。
那蠻族斥候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一頓，喊音效卡在喉嚨里。
許青山趁這瞬間，拔出腰間柴刀，整個人撲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牆頭的鉤索，另一隻手掄起柴刀，狠狠砍了下去。
咔！
柴刀砍在鉤索上。
沒斷。
許青山眼角一跳。
這破刀，關鍵時候是真不給面子。
蠻族斥候也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凶光，抬手就要再次吹哨。
許青山咬牙，又是一刀。
咔嚓！
鉤索終於斷開一半。
蠻族斥候臉色大變，身子猛地下墜。
但他一隻手還死死扒著牆沿。
許青山沒有再砍繩，而是一腳踩在那隻手上，隨後用力一碾。
蠻族斥候疼得臉色扭曲，終於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叫。
「啊！」
下一刻，他整個人從牆頭滑了下去。
砰！
城牆下傳來一聲沉悶的墜地聲。
系統提示隨之響起。
【斬殺蠻族斥候一名。】
【軍功+1。】
【氣血微幅提升。】
許青山趴在牆垛邊，大口喘著粗氣。
冷汗混著雪水，順著後背往下淌。
剛才那一下太險了。
差一點，就差一點，骨哨就響了。
王疤子幾人徹底看傻了。
如果說第一個蠻子還有偷襲的成分。
那第二個呢？
這小子竟然硬生生把人從牆頭幹下去了。
許青山緩了一口氣，低頭看向牆下。
風雪中，黑暗深處似乎有幾匹戰馬動了動。
他臉色微微一變。
還是驚動了。
雖然骨哨沒響，但剛才那聲慘叫，下面多半聽到了。
果然，城牆下方傳來幾聲急促的蠻語。
許青山聽不懂。
但他能聽出，對方急了。
王疤子終於忍不住，聲音發顫地問道：「許青山，現在怎麼辦？」
許青山撿起地上的骨哨，咧嘴一笑。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告訴他們上面沒人。」
王疤子愣住。
「你會吹？」
許青山看了看骨哨，又看了看牆下黑暗裡的影子。
「不會，但可以試試。」
王疤子：「……」
瘋了，這小子絕對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