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暗器破甲
風雪交加的黑石堡中心空地,火光搖曳。
黑狼部的百夫長卓魯,正手按刀柄,眼神陰鷙地掃視著前方的內堡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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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極為魁梧,宛如一頭直立的熊羆,身上披著厚重的冷鍛鐵甲,胸前一塊打磨光滑的生鐵護心鏡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
在他周圍,大批的蠻族精銳正在集結,粗大的撞木被幾十個蠻兵扛在肩上,準備對內堡發起最後的衝擊。
「嗚哩哇啦!」卓魯用蠻語不耐煩地催促著。
就在這時,空地西側的幽暗街巷中,突然傳來一陣銳利的破空聲。
嗖!嗖!嗖!
十幾支利箭從黑暗中激射而出,直接扎入了外圍蠻兵的陣列中。
幾名舉著火把的蠻兵猝不及防,被當場射穿了咽喉和胸膛,慘叫著栽倒在雪地里。
「敵襲!」
蠻族陣營瞬間出現了騷動,卓魯猛地轉過頭,一雙猶如惡狼般的眼睛死死盯向西側的巷口。
黑暗中,蕭紅鸞單手握著一把順來的制式軍弓,冷靜地下達指令。
「換弩,再射一輪!」
身後的二十名大乾殘兵立刻端起手中的短弩和弓箭,對著光亮處的蠻族又是一輪齊射。
這些殘兵本就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心中憋著一團火,此刻射出的箭矢又狠又毒,又有幾名蠻兵應聲倒地。
卓魯勃然大怒。
黑石堡的外牆明明已經被攻破,大乾的守軍早就作鳥獸散,怎麼可能還有成建制的隊伍敢主動發起襲擊?
「殺光他們!」卓魯拔出腰間厚重的彎刀,向前一揮。
三十多名原本準備撞門的蠻族重甲步卒立刻調轉方向,舉著塔盾,如同一群發狂的野獸般朝著西側的巷口衝殺過去。
「撤!」
蕭紅鸞見目的達到,沒有絲毫戀戰,果斷下令後撤。
她帶著隊伍迅速隱入錯綜複雜的廢棄民居中。
這些大乾殘兵憑藉著對黑石堡地形的絕對熟悉,猶如泥鰍一般滑不留手。蠻兵仗著重甲和蠻力追得急了,剛衝進巷道,打頭的幾人便一腳踩中雪地里掩埋的鐵蒺藜,慘叫著撲倒在地。
後方蠻兵還沒來得及停步,兩側坍塌的廢牆上突然滾下幾根粗大的橫木,瞬間將追兵的陣型砸得大亂。殘垣斷壁後,時不時射出的冷箭更是如同索命的毒蛇,專門挑蠻兵沒有甲冑防護的脖頸和面門招呼。
一時間,西側的巷道里喊殺聲震天,三十多名重甲蠻兵被死死卡在地形複雜的民居中,成功將蠻族主力的大部分注意力牢牢牽制住。
而此時,空地的另一側。
許青山猶如一道融入夜色的幽靈,帶著鐵牛、周老七等人,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距離卓魯不足三十步的一處倒塌了半邊的土牆後。
「伍長,那個戴狼尾盔的應該就是主將了。」周老七壓低聲音,指了指站在火盆邊罵罵咧咧的卓魯,「這傢伙身上披的是重甲,一般的弓箭根本射不透。」
許青山眯起眼睛,打量著百夫長卓魯的防禦。
冷鍛鐵甲包裹了要害,那面生鐵護心鏡更是堅固異常。
若是在遠處用強弓硬射,大概率會被彈開,一旦一擊不中,卓魯身邊剩下的十幾個親衛就會立刻像鐵桶一樣將他護在中間。
「強弓不行,那就用短弩。」
許青山將背上的強弓解下,遞給身後的鐵牛,反手從腰間抽出了白芷連夜趕製的那把簡易手弩。
這把手弩雖然造型粗糙,但機括是用廢舊箭頭和粗麻繩強行絞緊的,張力大得驚人,專為近距離破甲而生。
弩槽里,已經安放好了一支打磨得極其尖銳的短鐵箭。
「你們在這裡等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露頭。」
許青山交代了一句,身形貼著雪地,緩緩向外挪動。
三十步。
二十步。
就在許青山逼近到十五步的一架廢舊破車後時,意外陡生。
一名蠻兵似乎是受不住寒風,罵罵咧咧地提著彎刀,恰好朝這輛破車走來,準備借著車板擋風解手。
那蠻兵剛解開皮帶,一低頭,借著微弱的雪光,驟然對上了一雙冰冷無溫的眼眸。
「呃——」
蠻兵瞳孔一縮,剛要張嘴呼喊,許青山猶如一頭暴起的雪豹,左手猝然探出,用力捂住了他的口鼻,同時右手倒握的柴刀自下而上,極其毒辣地捅穿了對方的下頜,直入腦髓。
整個動作在半息之內完成,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許青山雙手發力,緩緩將這具沉重的屍體拖入車底的陰影中,順手拔出柴刀,甚至連刀刃上的血跡都沒讓它滴落在外面的雪地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呼吸,繼續向前貼行。
此時的卓魯正被西側巷道里傳來的慘叫聲弄得心煩意亂,他的一半兵力被牽制,撞門的進度也被迫停止。
「廢物!連幾十隻兩腳羊都抓不住!」
卓魯怒吼著,轉過身,大步走向火盆,準備親自去西側督戰。
十步。
就是現在!
許青山猝然從一輛廢舊的獨輪車後直起身子。
他的眼神冰冷,手臂端平,簡易手弩平舉及胸,弩口直接鎖定了卓魯胸前那塊護心鏡。
扣動扳機。
崩!
一聲清脆的弓弦彈射聲在風雪中炸響。
由於距離太近,弩箭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卓魯只感覺到側面有一道微弱的殺機襲來,甚至連轉頭察看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完,短鐵箭便已經撞上了他的胸膛。
當——喀嚓!
金鐵碎裂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那塊足以抵擋刀劍劈砍的生鐵護心鏡,在近距離手弩的恐怖穿透力下,猶如脆弱的冰片一般當場碎裂!
強橫的衝擊力帶著短箭直接沒入卓魯的胸甲,深深扎進了他的皮肉之中。
「呃啊!」
卓魯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魁梧的身軀被震得連退三步,一腳踩碎了身後的火盆,炭火和火星四下飛濺。
他雙手捂住胸口,指縫間立刻滲出了溫熱的鮮血。
「保護百夫長!」
卓魯身邊的十幾個親衛大驚失色,紛紛拔出彎刀,怒吼著朝許青山的方向撲了過來。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蠻兵親衛雙刀齊下,交織成一片刀網,死死封住了許青山左右退路。
許青山一擊得手,並未後退。
這把短弩只能發一箭,護心鏡雖然碎了,但並未一擊斃命,若是退了,再想尋找這樣的斬首良機難如登天。
面對劈來的雙刀,許青山眼神一寒,右手趕緊抽出了腰間的精鋼彎刀。
中級刀法帶來的肌肉記憶瞬間爆發,他不僅不退,反而向前一個滑步,驚險避開刀鋒的瞬間,手中彎刀劃出一道冷厲的弧線,直接挑斷了左側蠻兵的腳筋。
在那蠻兵慘叫倒地的同時,許青山順勢一腳踹在對方的後背,將他龐大的身軀當作肉盾,狠狠砸向右側的蠻兵。
「老七、鐵牛!攔住剩下的人!」
伴隨著他的一聲暴喝,隱藏在暗處的鐵牛、周老七等十幾名老兵如猛虎下山般衝殺而出。
「殺!」
鐵牛揮舞著繳獲來的戰斧,一斧子連人帶盾劈退了一名蠻兵,周老七等人也如狼似虎地撲進陣中,直接截住了試圖回援的蠻兵親衛,雙方瞬間絞殺在一起。
火光飛舞的空地中央,被人生生清空,只剩下許青山和受了傷的卓魯。
卓魯一把折斷了胸口的箭羽,痛得眼角直抽搐。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身穿大乾舊軍服的年輕人,眼底泛起嗜血的凶光。
「找死的兩腳羊,我要生撕了你!」
卓魯咆哮著,單手掄起那把沉重無比的戰斧,如同泰山壓頂般朝著許青山的頭顱狠狠劈下。
勁風撲面,連地上的積雪都被這一斧的威壓逼得向四周散開。
許青山沒有選擇避其鋒芒,體內因連番殺戮而積攢的澎湃氣血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不退反進!
許青山迎著戰斧的軌跡,腳下猛然發力,身形猶如一道破開風雪的閃電,徑直撞向卓魯那猶如鐵塔般的身軀。
白刃交接,見血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