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梟首潰逃


  戰斧撕裂風雪,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當頭劈下。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許青山沒有絲毫退縮。

  他雙目圓睜,體內澎湃的氣血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

  中級刀法帶來的不僅僅是招式的變化,更是對戰機妙到毫巔的把握。

  就在斧刃即將觸及他頭頂的剎那,許青山腳下猛地一錯,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左側滑出半步。

  轟!

  戰斧落空,大力砸在許青山原本站立的雪地上,生生劈開了一道半尺深的裂縫,碎石和冰渣四下飛濺。

  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這是卓魯最致命的破綻。

  許青山借著滑步的衝力,身形如同游魚般貼入卓魯粗壯的手臂內側。

  他手中的精鋼彎刀自下而上,化作一道淒冷的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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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護心鏡早已破碎,卓魯胸前中門大開。

  但許青山的刀鋒卻沒有選擇有重甲保護的胸膛,而是切向了卓魯頭盔下沿與頸甲之間那條僅有兩指寬的縫隙。

  噗嗤!

  冰冷的刀刃毫無阻礙地切開了溫熱的皮肉,切斷了喉管,斬斷了頸動脈。

  「咕……呃……」

  卓魯的動作瞬間僵在原地,他瞪大了那雙凶戾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單薄的大乾軍卒。

  戰斧從他手中滑落,他拼命想要用雙手捂住脖子,但滾燙的鮮血依然如同噴泉般從指縫間狂涌而出,瞬間染紅了胸前殘破的鐵甲。

  許青山冷著臉,一腳重重踹在卓魯的膝彎處。

  這位在北境草原上凶名赫赫的黑狼部百夫長,壯碩的身軀轟然跪倒在雪地中,掙扎了僅僅兩息時間,便徹底失去了生機,向前撲倒。

  【斬殺蠻族百夫長一名。】

  【軍功+10。】

  【氣血大幅提升,體魄強化完成。】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

  許青山只覺得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細微的響聲,連日來積攢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充盈的恐怖力量感。

  但他沒有時間體會身體的變化,周圍,鐵牛、周老七等人正和十幾名蠻兵親衛陷入苦戰。

  許青山踏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卓魯頭盔上的狼尾,手中的精鋼彎刀劈下,直接將這顆腥臭的頭顱斬了下來!

  他提著鮮血淋漓的首級,一步跨上旁邊的一輛廢舊推車,將卓魯的頭顱高高舉起。

  「你們的主將已死!」

  許青山氣足丹田,聲音猶如洪鐘大呂,穿透了呼嘯的風雪,在整個空地中央迴蕩。

  正在和老兵們死斗的蠻兵親衛們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當他們看清許青山手裡提著的那顆狼尾頭顱時,所有蠻兵的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兇悍之色瞬間被難以掩飾的恐慌所取代。

  草原上的規矩,主將戰死,親衛若不殉死,回去也是要被處以極刑的。

  但面對眼前這個如同殺神般的大乾軍卒,他們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跑!」

  不知是誰用蠻語變了調地喊了一聲,剩下的十幾名蠻兵親衛再也顧不得什麼陣型,丟下對手,轉身就往北牆的方向狂奔。

  「別讓他們跑了!殺!」

  鐵牛雙目通紅,舉著斧頭就要追擊,卻被許青山大聲喝止。

  「窮寇莫追!原地列陣,防備反撲!」

  許青山很清楚,自己這邊只有三十來個殘兵,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如果追得太深,被蠻兵發現虛實,反殺個回馬槍,後果不堪設想。

  沒過多久,西側巷道里也傳來了陣陣異動。

  蕭紅鸞帶著二十多名弟兄從廢墟中鑽了出來。他們個個氣喘吁吁,身上掛彩,但眼中卻透著狂熱。

  「蠻子退了!」蕭紅鸞快步走到許青山面前,看了一眼他手裡提著的主將首級,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深深的震撼,「他們聽到空地這邊的動靜,連攻城錘都扔了,全線潰逃,直接從北門退出了黑石堡!」

  贏了!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三十多名大乾殘兵仿佛瞬間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紛紛癱倒在雪地中。

  鐵牛丟掉戰斧,仰面躺在雪裡又哭又笑;周老七靠著土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小七更是直接脫力,抱著刀嘔吐起來。

  他們做到了!

  以三十多個被拋棄的老弱殘兵,硬生生頂住了一支百人隊的精銳黑狼騎,甚至還斬了對方的主將!

  風,漸漸停了。

  漫天的大雪終於在此刻止住。

  東方泛起了一抹灰白的晨光,黎明破曉。

  晨曦照亮了滿目瘡痍的黑石堡。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滿地的屍體和暗紅色的冰雪交織在一起,訴說著昨夜那一戰的慘烈。

  許青山將卓魯的首級扔在腳下,提著刀,默默環視著四周。

  三十多名殘兵相互攙扶著站起身,不管他們以前是跟著哪個軍頭的,此刻,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了許青山一人身上。

  那目光中,有感激,有敬畏,更有誓死追隨的狂熱。

  在這個吃人的邊關,誰能帶他們活下去,誰就是他們的天。

  嘎吱——轟隆隆……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金屬摩擦聲突然從前方傳來。

  緊閉了一整夜的黑石堡內堡精鐵大門,在此刻緩緩開啟。

  內堡的吊橋放下,一隊足有五十人的精銳衛隊邁著整齊的步伐開了出來。

  他們甲冑鮮明,精神飽滿,身上沒有沾染半點雪花和血跡,與外牆這些在血肉泥潭裡滾了一夜的殘兵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衛隊簇擁著一名身穿正七品武官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正是昨夜閉門不出、見死不救的黑石堡最高長官——陳百戶。

  陳百戶雙手籠在袖子裡,面色威嚴地掃視了一圈滿地的蠻族屍體,最後將目光鎖定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許青山,以及他腳下的那顆百夫長首級。

  陳百戶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可遏制的貪婪與狂喜。

  他本以為昨夜外牆必破,只要熬到天亮蠻子退去,他再出面收拾殘局,最多報個「死戰不退,傷亡慘重」的摺子應付上峰。

  可他萬萬沒想到,外牆這群炮灰不僅活下來了,竟然還斬殺了黑狼部的百夫長!

  這可是潑天的大功!若是將這顆首級報上去,他升任千戶甚至游擊將軍都不在話下!

  「許青山,你很好。」

  陳百戶快步走上前來,換上了一副大義凜然、撫恤下屬的威嚴面孔。

  「昨夜本官坐鎮內堡,運籌帷幄,統覽全局。你們在外牆死戰不退,沒有辜負本官平日裡的教導,也沒有墜了我大乾邊軍的威風!」

  聽到這番無恥的言論,鐵牛、周老七等人猛地抬起頭,雙眼噴火。

  昨夜他們在外面拼命,敲門求救時,內堡射下來的冷箭可沒長眼睛!

  現在天亮了,蠻子退了,他倒跑出來「運籌帷幄」了!

  陳百戶仿佛沒看到殘兵們殺人的目光,他指了指許青山腳下的首級。

  「來人,把這蠻族賊將的首級收起來,用石灰醃好。本官要親自寫摺子,上報朝廷為你們請功!」

  他身後的兩名親兵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拿卓魯的腦袋。

  許青山沒有動,但他右手的彎刀卻極其自然地垂下,刀尖剛好點在了首級的天靈蓋上。

  「慢著。」許青山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冷硬。

  兩名親兵動作一滯,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刀柄。

  陳百戶面色一沉,厲聲喝道:「許青山!你想幹什麼?敢對本官無禮?別忘了,你這伍長的位子,還是本官提拔的!」

  「百戶大人的提攜之恩,屬下自然不敢忘。」

  許青山抬起眼眸,直視著陳百戶。

  「不過,首級的事不急。昨夜這黑石堡里,除了蠻子叩關,還出了一樁大案,屬下覺得,百戶大人應該先秉公處理一下。」

  「什麼大案?」陳百戶皺眉。

  許青山側過身,刀尖指向不遠處巷道口那兩輛翻倒的馬車,以及散落一地的樟木箱子和白銀。

  「昨夜戰時,軍頭劉三刀攜款潛逃,企圖打開南門棄城。屬下帶人奮力阻擊,劉三刀在亂軍之中已被蠻族斬殺。」

  許青山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是劉三刀臨陣脫逃攜帶的贓款。按照大乾軍律,剋扣軍餉、臨陣脫逃者,家產充公,由主將重新發落。」

  陳百戶看清了那一地的金銀和細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劉三刀這幾年颳了多少地皮,他再清楚不過,那是一筆足以讓人眼紅髮狂的巨款。

  百夫長首級能換官職,這滿地的金銀能填飽腰包。

  真是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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