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十惡，披著人皮的妖
凌立知道天啟城有兩位鎮守使，分別主管著行動和政務。
主管政務的鎮守使是一位女性。
而主管行動的鎮守使名叫蕭策，顯然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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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凌立，參見鎮守使蕭大人！」
凌立連忙躬身施禮。
蕭策微微點頭，「既然本官使親自來見你，自然是有件大事，要交給你這個考核頭名去辦。不過在說正事之前，本官想問問你，可知，十惡？」
凌立心中動，「屬下不知，請大人賜教。」
蕭策拿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緩緩說道：「有一個古老的傳說。每一隻妖魔的誕生，都源於人世間積累的某種罪惡。殺戮、貪婪、暴食、狂暴、傲慢、邪淫、誑語、愚痴、背叛、偽裝。」
蕭策的聲音在昏暗的衙堂里迴蕩。
十惡。
凌立的腦海里，不禁閃過了之前斬殺的那些妖魔……
「大人，這妖魔分成十惡，有什麼不同？」
「大有不同，它直接影響妖魔的慾念。它們不是在單純的殺戮，而是以罪惡為樂。十惡之中，最特別的，是『偽裝』和『背叛』這兩種。偽裝很好理解，妖魔化形，完美變幻成人的模樣。」
蕭策沉聲說道。
「什麼？偽裝成人類而且還很難察覺……」
凌立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更特殊的是『背叛』這種妖魔，它們背叛了妖魔，想要成為人。」
聽到這話，凌立腦海里閃過一個人的臉。
「大人，您能跟我詳細說說嗎？」
凌立好奇的問道。
蕭策嘴角微微一撇，「十惡·背叛的妖魔，分為兩種。第一種，奪舍活人。它們占據了活人的軀體，披著人皮繼續活著。這種妖魔會延續原身的執念……」
凌立後背一涼。
特娘的，這不就是趙橫嗎！
「至於第二種……也很奇妙。身為妖魔，卻從不知道自己是妖魔。自出生那一刻起，就認定自己是人。只要一天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它們就一天不會作惡。甚至會為了保護人，和妖魔拼命。」
凌立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再次想到一個人……
那個過命交情的傻大個，古大力。
那傢伙吃妖丹像吃花生米，兩次都沒死。
「我說了這麼多，其實讓你做的事，很簡單。找出那些偽裝成人的妖魔。它們才是真正威脅到鎮魔司，大魏王朝的存在。」
蕭策沉聲說道。
「大人……我很好奇，您為什麼選我？願意把這麼艱巨的任務交給屬下？」
凌立好奇問道。
蕭策微微一笑，「因為你很特殊。你一個凡人境二層的廢柴，卻在短短一個月內，連斬妖卒、妖靈，甚至斬了妖煞。你的實力、你的城府、你的應變，我們鎮魔司都看在眼裡……」
「我……我竟然這麼受矚目？」
凌立有些意外，被說得有些發飄。
「更重要的是，你有正義感。你對妖魔疾惡如仇，對百姓心存憐憫，這身玄龍袍，你配得上。」
蕭策卻暗自冷笑。
這些年，他派出去查這件事的人，每一個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
可卻沒有一個活到現在。
你小子在命硬得離譜。
不派他去，還能派誰？
可凌立卻聽得心潮澎湃，熱血上涌，他單膝跪地，抱拳道：「屬下，願為蕭大人效死！只是……屬下具體該怎麼做？」
「如果你無從下手，可以從韓征入手。我們不動他，是因為鎮魔司內部的叛徒，恐怕不止韓征一個。地位身份，可能更高，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屬下懂得分寸！」
凌立抱拳道。
「這是傳音鈴。遇到情況和發現，用它提前與我聯絡。」
蕭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銀鈴，遞給凌立。
「屬下明白。」
蕭策又取出一塊腰牌，遞了過來，「另外，你現在的官職，是巡察校尉。」
凌立雙手接過。
那是一塊玄鐵鑄造的腰牌，牌面正中，刻著兩個字，巡察。
巡察校尉！
雖然也叫校尉，但和普通校尉截然不同。
先是品級就高了一等，正七品。
更關鍵的是，巡察校尉不僅能夠處理跨區域的妖魔案件，還可以巡查各地鎮魔司駐所，監督考核鎮魔司都尉以下所有官員人等！
別說是鎮魔司的官員了，就連地方正四品的知府都不敢小瞧，走到哪兒都有人巴結。
「在你赴任之前，先回家鄉休假七日。然後你便去朔陽府巡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蕭策意味深長地說道。
凌立點了點頭，「屬下明白，韓征就是朔陽府鎮魔司駐所的校尉。」
可蕭策卻冷哼了一聲又說：「不止如此，趙橫也被分配到了那裡……」
凌立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不過這還真是一步高明之舉。
真不知道這一個人類的叛徒，還有一個妖魔的叛徒湊到一起，究竟會擦出什麼火花來。
蕭策交代完一切後，凌立便躬身告退，回到了屋舍。
此時，大部分預備役都在收拾行李，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告別。
凌立穿過人群，找到了已經整理好了行囊的古大力和丁慧蘭。
看到凌立走來，古大力蹭得站起來，「立哥，我們正等你呢！」
凌立笑了笑，目光落在古大力那張憨厚的臉上。
心裡卻忽然一沉。
其實，這世上天生筋骨強悍，能硬扛妖丹的人又不是沒有。
江湖上便有些武學奇才經脈異於常人，別說吞妖丹，就是生吞砒霜都未必死得了。
古大力沒準和蕭逸風一樣，都是百年不遇的奇才。
只不過這傻大個可能出生的時候腦袋先摔在地上罷了……
凌立打內心不想去懷疑他，但理智告訴他必須儘快弄清這件事。
而此時，另外一個疑似十惡"背叛"的傢伙，正站在一棵老槐樹下，盯著自己的目光依舊冰冷。
凌立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趙兄，咱們幾個都是同一個方向，路途漫長，不如我們結伴同行？"
凌立想要試探一番，也好暗中觀察，弄清他到底是人還是妖魔。
可古大力卻一臉不情願，在身後扯了扯凌立的衣角，小聲嘀咕，"立哥，我不想跟他一起……"
「不必了。我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
趙橫冷冷看了凌立一眼，拎起行囊，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人怎麼越來越陰森了，跟他走一道，飯都吃不下去。」
古大力啃著嘴裡的燒餅說道。
凌立沒再多說，反正很快就會在朔陽府見面……
告別了幾位同僚，凌立又走到唐映雪面前。
她正靠在廊柱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明明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卻遲遲沒走，像是在等什麼。
「唐姑娘，你這是要去哪高就啊？」
「哼，比起你這巡察校尉，我還算高就？我的任務涉及保密，不方便透露。」
唐映雪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地說道。
"說起來在下還欠你一份人情呢，不知道什麼時候，需要我還這份情？"
凌立試探著問道。
"還不是時機，該找你的時候，自然會找你。"
唐映雪頭也不回地走了。
凌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客氣話，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一路順風。"
唐映雪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凌立苦笑了一聲，暗自搖了搖頭。
算了，這女人，實在沒什麼好說的。
雖然修煉《萬壽通天錄》第二重還差得遠，需要獲得更多的陽壽。
但唐映雪的好感度好不容易才變回正數，還是別太上杆子，到時候反倒弄巧成拙了。
再說，自己也實在想不出該怎麼討好她。
凌立搖了搖頭，招呼古大力和丁蕙蘭一起收拾行李。
三人出了鎮魔司大門，沿著山道往天啟城走。
"立哥！咱們先去最好的酒樓大吃一頓，給你慶功！"
古大力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凌立卻臉色一正，說道："你們去吧，可勁造，立哥有的是銀子。不過，眼下我還有件事要辦……"
"什麼事？"
古大力問。
"去懷王府，見蘇婉兒最後一面。"
……
天啟城，懷王府。
凌立站在街對面，仰頭打量著這座幾乎不亞於鎮魔司規模的龐大府邸。
朱門金釘，石獅鎮宅。
圍牆足有三丈高，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箭樓，裡面隱約可以看到披甲侍衛的身影。
懷王，是所有親王里勢力最大，地位最高的。
他是先帝的親弟弟，當今皇叔，封地三州，擁兵數萬。
王府里更是聚集了江湖上各路高手，據說甚至有萬象境的武道宗師坐鎮。
影殺訣都未必能瞞過那種級別的高手。
不過闖王府，去見蘇婉兒，並非凌立一時衝動。
他早就在鎮魔司的檔案庫里翻過王府的布局圖，又花了一百兩銀子從王府雜役的嘴裡套出了蘇婉兒的住處。
這懷王老兒色慾薰心，竟然在王府里仿照皇宮的三宮六院，造了一個一個「百花院」。
養著上百號搶來的，買來的，別人送的美人。
蘇婉兒就在那裡。
凌立一直等到天黑，這才能施展著影殺訣，潛入了王府之中。
凌立無聲無息地穿梭在王府隱秘的陰影死角，快速移動。
穿過兩道迴廊，終於來到了百花院。
這地方比想像中還大，幾十間獨立的廂房圍成一個回字形，每間房前都掛著紅燈籠。
有的門窗緊閉，有的傳出絲竹聲，還有的傳來女子的哭聲。
凌立找到了最角落的那一間。
正看到蘇婉兒坐在窗前，望著夜空出神。
幾天不見，她整個人又清瘦了一圈。
凌立有些難過，正想走過去。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看到不遠處，幾個身穿黑衣的人朝這邊走來。
其中有個黑衣人的身形看起來十分眼熟。
雖說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凌立卻看到他左臂的袖子，空蕩蕩的。
韓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