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挑戰鎮魔司都尉
凌立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動的每一條路徑，每一處細微的波動。
從指尖逼出一滴血，心念一動，那滴血在空中拉成一條細如髮絲的線，像一根箭一樣射了出去。
牆壁被射穿了一個針眼大的窟窿，月光從窟窿里透進來。
凌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咧嘴笑了。
接下來就是第三重，不息。
與其說是不息，倒不如說是不死！
只有修煉到這一重，自己才真正擁有和更高階大妖一較高下的體質。
不過第三重需要三個甲子，現在陽壽只剩一個月，急也沒用。
一夜過去，一大早便聽到駐所外傳來了馬蹄聲。
起初凌立還以為是古大力，可側耳細聽，來人不止一個……
凌立連忙起身來到院子裡一看。
就見院門外，站著五個人。
四個人身穿玄龍袍，胸前的補子繡著狴犴，是八品校尉。
而為首那人，補子上繡的是狻猊。
鎮魔司都尉。
至少六品。
凌立皺起了眉，他快步迎上去，抱拳行禮：「屬下凌立，見過都尉大人。」
而那都尉眼皮都沒抬，目光掃過駐所大堂，淡淡道：「這朔陽府的鎮魔司駐所，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小小預備役做主了？該回話的，不該是那個人嗎？」
他的目光落在趙橫身上。
凌立立刻明白了，這些人不是蕭策派來的。
來者不善啊。
趙橫走上前幾步，抱拳說道：「朔陽府駐所校尉趙橫，見過上官。敢問上官是……」
都尉從懷裡取出一面令牌，「本官青州鎮守使麾下都尉，周通。奉鎮守使之命，前來接管朔陽府駐所，署理一切事務。」
他收起令牌，目光轉向鐵籠里的韓征和李文英，「本駐所校尉韓征，及捕妖尉李文英，即刻交由本官押解回青州候審。」
凌立的心沉了一下。
朔陽府駐所的都尉位置空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上一任都尉殉職後，這個位置一直沒人補，所以韓徵才能以校尉之身獨攬大權。
青州鎮守使早不派人晚不派人，偏偏在韓征落網的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這分明是來搶人的。
「周都尉，韓征勾結妖魔，李文英是同夥，此事已上報鎮魔司總司。按規矩，這等重犯應當押解總司候審，而非青州。」
凌立上前一步，據理力爭的說道。
周通終於轉過頭來，正眼看了凌立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一隻擋在路中間的野狗。
「規矩？那我就告訴你一個規矩……在鎮魔司，下屬服從上司，這是命令。難道你還敢質疑本官？」
「下屬服從上司，是吧？」
凌立冷笑了一聲，從懷裡摸出一塊玄鐵腰牌，舉到周通面前。
腰牌正面，刻著兩個字，巡察。
周通看到腰牌，臉色微微一變，「你明明……哼，巡察校尉，確實比普通校尉高一級。但說到底不過是七品。本官可是六品都尉。你想用一塊七品腰牌來壓六品的官？」
「周都尉可能忘了，巡察校尉還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見官大一級。而且巡察校尉直屬總司，只對指揮使和天啟兩位鎮守使負責，不受地方鎮守使管轄。」
凌立不卑不亢地說道。
周通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身後的四個校尉也變了臉色，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刀柄。
「凌立。別忘了，這裡是青州地界！」
周通緩緩開口，聲音里壓著怒意。
「周都尉要跟我玩強龍不壓地頭蛇那一套？好啊。那我事先說清楚……我這是履行巡察校尉的職責和公務，打傷了你們，可不算是以下犯上。」
凌立收起腰牌，緩緩拔出了斬魔刀……
身後，趙橫往前邁了一步，沉默地站到了凌立右側。
恰巧這時，院門外又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院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古大力扛著那把比他腦袋還大的戰斧大步跨了進來。
看到院裡的陣仗，難得聰明了一回。
沒有多問，直接拔斧站到了凌立另一邊。
凌立看著眼前這個陣勢，心裡感慨萬千。
幫自己扛刀的，一個是已經被確認被妖魔奪舍的趙橫。
而另一個是疑似妖魔卻不自知的古大力。
反倒是對立面的，是四個正兒八經的鎮魔司校尉，全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大人，這個凌立在赤水渡口單槍匹馬殺了毒龍大王……王虎他們五個人全折在他手裡。他的修為恐怕不止超凡境，趙橫也不是善茬。真打起來，咱們未必……」
身後一個校尉湊到了周深耳邊說道。
周通的臉色立刻變得有些難看。
可凌立卻反倒上前一步，大聲說道：「怎麼，都尉大人怕了？您可是六品，我才七品。要不這樣……都尉大人跟下官過幾招，您贏了，人帶走。您輸了，按鎮魔司的規矩辦，怎麼樣？」
「立哥……你瘋了嗎？這可是都尉！聽說都尉的修為至少萬象境起步！你……」
凌立卻沒有退縮，打斷了他，沉聲說道：「我要打的就是萬象境。」
周通被架到了火上他一言不發地推開身旁的校尉，盯著凌立看了幾息，冷冷地點了點頭，「好。本官就看看，你這個七品巡察校尉，到底有什麼本事。校場見。」
駐所的校場不大，青磚鋪地，四角豎著練功用的木樁。
周通站定，轉過身來看著凌立，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凌立，本官聽說過你。青山縣的雜役，運氣好進了鎮魔司，靠撿漏拿了考核頭名。說實話，像你這種泥腿子出身的東西，本官見多了。真不知道用了什麼歪魔邪道的法子，修為漲得比正經武者還快，但你以為靠這點歪門邪道，自己便能天下無敵了！」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解下披風，遞給身旁的校尉。
「但野路子終究是野路子。本官是正經名門出身，苦修三十年，斬妖無數。萬象境和超凡境之間的鴻溝，不是靠耍嘴皮子就能填平的，今天本官就替你爹娘教教你，什麼叫真正的武道。」
凌立聽完，暗自冷哼了一聲。
本來還想給這位都尉大人留點面子，讓他輸得體面些。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就沒必要了。
燃脈九轉，開啟。
經脈炸裂般的劇痛席捲全身，但回春之力同時運轉，一邊撕裂一邊修復。
血管里的沸血瞬間沸騰，戰意如火焰般躥升。
影殺訣，閃。
周通瞳孔猛然收縮。
他看到凌立的身形在眼前憑空消失，下一瞬，一股銳利的風壓從側面襲來。
周通下意識拔刀格擋……
可凌立手中的斬魔刀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
校場上的空氣凝固了，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比起毒龍大王，都尉大人的本事差得太遠了。雖說大人的功夫不怎麼樣，但我希望大人說話還能算話……韓征和李文英，我要帶走，沒意見吧？」
周通的臉色鐵青，臉頰上的肌肉不住地顫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場面話，但喉結頂著冰冷的刀鋒，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們走！」
周通臉色鐵青地後退一步，抓起披風轉身就走。
四個校尉連忙跟上，腳步聲凌亂地消失在院門外。
「立哥……這才幾天沒見，你又變強了？那可是都尉！六品都尉！一刀就……」
古大力湊過來，一臉激動。
凌立笑了笑，正要說話，餘光瞥見趙橫那雙眼睛裡，又出現了熟悉的嫉妒和陰沉，像一條毒蛇躲在暗處吐信。
這個定時炸彈。
要不是這一路押解兇險難測，實在缺人手，凌立真不想帶他一起。
凌立讓兩人守著鐵籠，自己出去了一趟，從朔陽府最好的醫館請來一位老郎中。
老郎中進了屋，門一關，待了足足半個時辰才出來，滿頭大汗，袖子上的血還沒幹透。
等鐵籠重新抬出來的時候，古大力湊上去一看，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韓征被包成了一個雪白的蠶蛹，從頭到腳纏滿了繃帶，連臉上都只露出兩個鼻孔。
「立哥，怎麼嘴也包住了？」
「怕他咬舌自盡。更不想聽他那些歪理。」
凌立神秘地一笑，下意識地用繃帶纏緊了韓征的面部。